第57章 三條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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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二,空襲後的營地一片狼藉。

  何雨柱蹲在岩縫口,看著戰士們用木板和帆布重新搭帳篷。昨天那場轟炸毀了半個營地,幸運的是人員傷亡不大,但物資損失不少。

  任盈盈從岩縫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水:「喝點。」

  何雨柱接過碗,沒喝,盯著遠處忙碌的戰士們看了半天。

  「你在想什麼?」任盈盈問。

  「不對勁。」何雨柱說,「這仗打得不對勁。」

  他站起身,指著營地旁邊的水塘:「看見那個水塘了嗎?蚊蟲滋生的老窩。轟炸前我剛用煙燻劑滅了一圈,效果是好,但一份煙燻劑覆蓋一個連,持續三天,這效率太低了。」

  他又指向灶台方向:「戰士們吃的乾糧,炒麵拌雪水,營養不夠,拉肚子的不少。」

  「還有消毒。」他皺著眉頭,「傷員傷口感染率太高,我看軍醫用的鹽水洗傷口,根本不夠用。」

  任盈盈看著他:「你有辦法?」

  「有。」何雨柱放下碗,「三條。」

  當天下午,何雨柱找到了鄭師長。

  鄭師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滿臉風霜,左臂纏著繃帶。昨天轟炸時他被飛濺的碎石擦傷了,但堅持不撤到後方。

  「何同志,聽說你昨天背著傷員跑了二十里?」鄭師長上下打量他,「不簡單啊。」

  「鄭師長,我有幾條建議,關於後勤的。」何雨柱開門見山,「我覺得能幫到前線。」

  鄭師長挑了挑眉毛。一個廚子出身的採購員,要跟師長談後勤?

  但他沒輕視。眼前這個年輕人昨天救了十幾個人,還背著重傷員跑了二十里山路,這份本事和心腸,值得聽一聽。

  「說。」

  何雨柱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條,煙燻劑標準化。」

  「現在的煙燻劑,是我在東北現場配的,原材料靠運,現場靠手工調配,效率低不說,還容易出錯。我建議,在國內建一條簡易生產線,把原粉按標準比例預混,到了前線直接加水調糊就能用。一份預混包覆蓋一個連,三天一換,包裝上寫明用法,連長都能看懂。」

  鄭師長眉頭微皺:「這得跟國內協調。」

  「不用新建廠房。」何雨柱說,「找一家製藥廠或者化工廠,騰出一間車間,按我給的配方做。原材料就地取材,艾葉、雄黃、硫磺,國內有的是。關鍵是配比,我這幾天已經整理出來了,寫在紙上,您過目。」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方方正正的紙,遞給鄭師長。

  鄭師長展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配方比例、生產流程、質量控制要點。字跡工整,條理清晰,連沒上過幾年學的都能看懂。

  「你寫的?」

  「我口述,我媳婦記錄的。」何雨柱說。

  鄭師長點點頭,把配方收好:「繼續說。」

  何雨柱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條,飲水消毒。」

  「前線戰士喝的是河水、雪水、塘水,病菌多,拉肚子是常態。我有一種 disinfectant 配方,就地取材:石灰加草木灰,按比例調配,澄清後上層清液就能消毒。成本幾乎為零,每個連隊自己就能做。」

  他從地上撿起一根樹枝,在泥地上畫出簡易過濾消毒裝置的結構圖:

  「一個大木桶,底層鋪碎石,中層鋪細沙,上層鋪草木灰和石灰的混合粉。渾水倒進去,從底部流出來的就是乾淨水。再煮沸十分鐘,喝下去基本不會生病。」

  鄭師長蹲下來,仔細看著地上的圖。

  「這法子哪兒學來的?」

  「我師父教的。」何雨柱面不改色。其實這是他前世在紀錄片裡看過的簡易淨水裝置,但說出來誰信?不如推到「師父」頭上。

  鄭師長站起身:「第三條呢?」

  何雨柱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條,乾糧改良。」

  「現在的炒麵乾糧,營養單一,熱量不夠,吃多了上火。我建議在炒麵里摻入黃豆粉、花生粉、鹽末,按比例混合。這樣蛋白質含量上去了,熱量也夠了,口感還好一些。如果條件允許,加點豬油或者植物油,做成壓縮餅乾的形狀,方便攜帶,不易碎。」

  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在豐澤園做過點心,知道怎麼把乾糧做得又香又扛餓。這個配方我也寫下來了,國內任何一家食品廠都能做。」


  鄭師長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你到底是什麼人?」

  「廚子。」何雨柱笑了笑,「一個想讓大家少死幾個的廚子。」

  鄭師長把何雨柱的三條建議寫成報告,通過電台發回國內。

  三天後,國內回電。只有八個字:

  「建議可行,立即試行。」

  鄭師長拿著電報找何雨柱,眼神都變了。

  「上面批了。」他把電報遞給何雨柱,「你這三條建議,軍區領導全採納了。不但採納,還要在全軍推廣。」

  何雨柱接過電報看了一眼,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他知道這三條建議在歷史上都是真實有效的。簡易淨水法在後來的對越自衛反擊戰中挽救了無數戰士的生命,壓縮口糧的配方更是後勤學的經典案例。只是在這個時間點,這些東西還沒有被系統總結出來。

  他不過是把後世的經驗,提前了幾年。

  「何同志,」鄭師長正色道,「軍區領導讓我問你,願不願意留下來,擔任前線後勤顧問?」

  何雨柱一愣。

  「顧問?」

  「專門負責後勤改進,吃住行都在指揮部,不用上前線。」鄭師長的語氣很誠懇,「你這幾條建議,比十個軍醫還管用。我們需要你這種人。」

  何雨柱沉默片刻,搖頭:「抱歉,我不能留下。」

  鄭師長有些意外:「為什麼?」

  「家裡有妹妹要照顧,還有工作。」何雨柱說,「但我可以定期來。只要需要,我隨叫隨到。」

  鄭師長看了他半晌,嘆了口氣:「可惜了。」

  他從兜里掏出一個筆記本,遞給何雨柱:「這樣,你把能想到的後勤改進方法都寫下來,越詳細越好。這份情報,我讓人加急送回國內。」

  何雨柱接過筆記本:「給我兩天時間。」

  這兩天,何雨柱沒閒著。

  白天,他在營地里四處轉悠,觀察戰士們的生活細節。晚上,他蹲在油燈下奮筆疾書,把空間裡《靈泉培育萬法》里關於草藥消毒、營養配比的知識,結合前世記憶,寫成一份詳細的後勤手冊。

  任盈盈坐在他身邊,幫他磨墨、整理紙張、校對文字。她的字比何雨柱的好看,工工整整的楷書,一筆一划透著武人的利落。

  「你寫的這些,哪兒學來的?」任盈盈看著紙上那些奇奇怪怪的配方和流程圖,忍不住問。

  「夢裡學的。」何雨柱頭也不抬。

  任盈盈輕輕哼了一聲,沒再追問。她知道何雨柱身上有很多秘密,但他不說,她就不問。這是兩人之間的默契。

  第二天夜裡,何雨柱寫完了最後一頁。

  他把筆記本合上,遞給一直在等他的鄭師長。

  鄭師長翻開第一頁,只見上面寫著幾個大字:

  《戰場後勤簡易手冊》

  內容包括:

  一共五章,三十七頁,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還配了十幾張手繪插圖。

  鄭師長翻到最後,愣住了。

  最後一頁上,何雨柱畫了一張簡易的」戰場急救流程圖」,從發現傷員到包紮止血到後送,一目了然。流程圖旁邊還有一行小字:

  「每一個戰士的生命,都值得被認真對待。」

  鄭師長抬起頭,眼眶有點發紅。

  「何同志,」他的聲音有點啞,「你這份東西,值一個一等功。」

  何雨柱擺擺手:「功不功的我不在乎。能救人就行。」

  鄭師長把筆記本緊緊攥在手裡,像是攥著一堆金子。

  「你後天走,對吧?」

  「對。」何雨柱說,「煙燻劑已經分發完了,使用方法也都教會了。我留在這兒沒什麼用了。」

  「誰說你沒用了?」鄭師長瞪眼,「你留下的這本手冊,比十個你還管用。」

  他伸出手,和何雨柱重重地握在一起。

  「何雨柱同志,我代表前線全體戰士,謝謝你。」

  何雨柱看著鄭師長那雙布滿老繭的手,心裡湧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前世他是個脆皮大學生,活在和平年代,從不知道戰爭是什麼。今生他穿越成了一個廚子,卻站在了朝鮮的戰場上,用一雙手和一份腦子,實實在在地救了人。

  這種感覺,比碾壓四合院那群禽獸痛快一百倍。

  夜深了。

  何雨柱坐在營地邊緣的高地上,望著遠處的山影。任盈盈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手冊交上去了?」

  「交了。」何雨柱說,「鄭師長說,要給我請功。」

  「應該的。」

  何雨柱搖搖頭:「我不是為這個來的。」

  「我知道。」任盈盈輕聲說。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遠處的山溝里傳來零星的槍聲,然後是短暫的寂靜。

  「盈盈,」何雨柱忽然說,「你覺得我做的這些,有用嗎?」

  任盈盈轉頭看他,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昨天從塌了的防空壕里挖出八個人。你用煙燻劑讓三個連隊的新增病例歸零。你背著重傷員跑了二十里山路。」她一條一條地數,「你說有用嗎?」

  何雨柱笑了。

  「有用就好。」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明天還有最後一天。鄭師長說讓我去附近的一個連隊看看,他們的煙燻劑用得不太好,讓我去指導一下。」

  任盈盈也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陪你去。」

  「你不累?」

  「不累。」任盈盈說,「你做的這些,我也想親眼看著。」

  兩人並肩走下高地,朝營地的方向走去。

  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焦土和碎石間交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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