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炮火中送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正月十一,天還沒亮透。

  何雨柱被一陣尖銳的防空哨聲驚醒。他從帳篷里翻身坐起,還沒完全清醒,就聽見天邊傳來嗡嗡的轟鳴聲。

  那聲音他聽過。在教科書里,在紀錄片裡。B29的引擎聲,像是一群金屬巨獸在雲層上磨牙。

  「空襲!空襲!」

  營地瞬間炸了鍋。戰士們從帳篷里衝出來,有的提著褲子,有的抱著槍,訓練有素地往防空壕里鑽。何雨柱一把抓起放在枕邊的藥箱,衝出帳篷。

  天空已經出現了一群黑點,正從東南方向壓過來。

  「藥品!先轉移藥品!」何雨柱扯著嗓子喊。

  軍醫老周從隔壁帳篷跑出來,臉色煞白:「兩箱煙燻劑還在帳篷里!」

  何雨柱二話不說,把藥箱塞給老周:「你們先下防空壕!我去搬藥!」

  「你瘋了嗎?飛機馬上就到!」

  何雨柱沒理他,轉身就往存放物資的帳篷跑。那裡還有他連夜配製好的二十份煙燻劑原粉,是打算今天分發給前線七個連隊的。要是毀了,這半個月的心血就全打了水漂。

  他剛跑到帳篷門口,就聽見身後有人喊:「柱子!」

  何雨柱眼角的餘光看到,任盈盈從營地邊緣的暗處衝出來,速度快得不像話。她身上還穿著那件舊棉襖,臉上的灰沒來得及補,露出原本白皙的膚色。

  「你出來幹什麼?」何雨柱壓低聲音,「回去!」

  任盈盈沒說話,只是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像一塊燒熱的鐵。

  「一起搬。」她說。

  何雨柱看了她一眼。那雙杏眼裡沒有猶豫,只有決絕。

  「走!」

  兩人衝進帳篷,一人扛起一箱煙燻劑。

  天上的黑點越來越大了。

  何雨柱扛著箱子往外沖,抱丹境的身體素質讓他跑得比常人快得多。但箱子裡的玻璃瓶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每一聲都讓他心驚肉跳。

  任盈盈跟在他身側,身法輕靈,扛著箱子卻像是在走平地。

  「往這邊!」何雨柱指向營地後方的山崖,「那邊有個天然岩縫,能藏東西!」

  兩人朝山崖跑去。身後,發動機的轟鳴聲已經大到震耳欲聾。

  何雨柱回頭瞥了一眼。

  十二架。編隊整齊,機翼下的白色五角星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第一串炸彈落下來了。

  不是落在他們這個營地,是落在三里外的另一個營地。火球沖天而起,大地劇烈顫抖,衝擊波把何雨柱推得踉蹌了一下。

  任盈盈一把扶住他:「快!」

  兩人跑到岩縫前,把箱子塞進去。何雨柱又扯過幾塊帆布蓋上,用石頭壓住。

  「先躲起來!」

  他拉著任盈盈往防空壕跑。防空壕里已經擠滿了人,戰士們緊挨著擠在一起,臉上全是土。

  何雨柱把任盈盈推進去,自己剛要跳下去,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喊:

  「衛生員!衛生員呢?」

  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戰士,滿臉是血地從另一個方向跑過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戰士,抬著一個擔架,擔架上的人一動不動。

  「四連的!指導員被彈片崩了!」小戰士的聲音帶著哭腔。

  何雨柱看了一眼防空壕,又看了一眼擔架。

  「這邊!」他吼了一聲,「岩縫裡!先躲進去!」

  兩個戰士抬著擔架往這邊跑,小戰士跟在後面。何雨柱衝過去接應,一把接過擔架的一頭。

  四個人抬著擔架,踉踉蹌蹌地往岩縫跑。

  天上的飛機開始轉向。

  何雨柱感覺到了。

  抱丹境的感知在這一刻被拉到了極致。他聽見飛機引擎的轉速變化,聽見機翼下掛架解鎖的金屬聲,聽見炸彈脫離掛架時的那一下輕響。

  它們要炸這個營地了。

  「快!」

  他爆發出全力,抱丹境內息灌注雙腿,速度陡然提升。擔架在他手中輕得像一片樹葉,兩個抬擔架的戰士被他帶得雙腳離地。


  四個人堪堪衝進岩縫,第一顆炸彈就在營地中央炸開了。

  轟隆!

  天崩地裂。

  氣浪卷著碎石和泥土灌進岩縫,何雨柱用身體擋在擔架和洞口之間,內息外放,在周身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碎石打在他身上,像雨打芭蕉,噼里啪啦響成一片。

  任盈盈在岩縫深處,一手護住煙燻劑的箱子,一手按住擔架上傷員的胸口,以內息穩住他的心脈。

  爆炸聲連續不斷。何雨柱數著,一共七顆炸彈,把營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等轟鳴聲漸漸遠去,何雨柱從岩縫裡探出頭。

  營地完了。

  帳篷全被掀翻,燃燒的帆布像黑蝴蝶一樣漫天飛舞。一個草垛被點著,火光沖天。幾個防空壕被炸塌了邊,裡面的戰士正在往外爬。

  「有人被埋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何雨柱從岩縫裡跳出來:「你們守著傷員!我去幫忙!」

  任盈盈一把拉住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濕布巾塞給他:「捂著嘴,煙塵有毒。」

  何雨柱愣了一下。這布巾是她不知何時準備的,用靈泉水浸過。

  他接過布巾,沖向被炸塌的防空壕。

  防空壕塌了一半,裡面埋了七八個戰士。

  何雨柱和趕來的戰士們一起,徒手扒開泥土和碎石。抱丹境的力量在這一刻成了最大的優勢,他雙手一插,能插進壓實的土裡,一把就掏出一大塊。

  「這裡有人!」

  他摸到一隻手臂,迅速清理周圍的土石,把一個年輕戰士拖了出來。戰士滿臉是土,但還有呼吸,只是被砸暈了。

  「送岩縫那邊!那邊有衛生員!」

  戰士被抬走了。何雨柱繼續挖。

  第二個人挖出來時,腿被壓斷了,疼得直哼哼。何雨柱一手按住他的大腿,內息透入,封住他的痛覺神經:「忍一下,腿保住了。」

  戰士愣愣地看著他,好像不疼了一樣。

  第三個人、第四個人……

  何雨柱雙手已經被碎石割得鮮血淋漓,但他顧不上。抱丹境的自愈能力讓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長出來的皮肉又被割破,又癒合,反反覆覆。

  等最後一個人被挖出來,已經過去了半個時辰。

  營地成了一片焦土。

  何雨柱站在廢墟中,環顧四周。十幾個戰士不同程度受傷,幸好沒人死亡。那個被他從防空壕里挖出來的小戰士,腿上纏著繃帶,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同志……謝謝您……」

  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岩縫那邊歇著,別亂跑。」

  他轉身去找任盈盈。

  岩縫裡,任盈盈正在給擔架上的指導員處理傷口。彈片嵌在胸口靠近心臟的位置,鮮血已經浸透了繃帶。她以內息探查傷處,眉頭緊鎖。

  「怎麼樣?」何雨柱蹲下來。

  「彈片離心臟兩寸,再偏一點人就沒了。」任盈盈說,「我封了他的血脈,但需要手術取出彈片。這裡沒有條件。」

  何雨柱從空間裡引出一滴靈泉水,滴進指導員的嘴裡。

  指導員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能撐到後方醫院嗎?」何雨柱問。

  「能。」任盈盈點頭,「但得馬上送。」

  何雨柱起身,看向營地外圍的山路。 Physician,但路被炸斷了。」

  何雨柱站起身:「我去送。」

  軍醫老周瞪大眼睛:「二十里山路,剛被炸過,你一個人怎麼送?」

  何雨柱笑了笑,露出被菸灰燻黑的牙齒:「我跑得快。」

  他把指導員背起來,用綁腿帶固定在身上。任盈盈走過來,把一塊布巾塞進他領口:「小心。」

  何雨柱點點頭,轉身就跑。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抱丹境內息全力運轉,每一步跨出都有兩三米,在崎嶇的山路上如履平地。背上的指導員感覺不到多少顛簸,因為何雨柱的身體像一塊有彈性的鋼板,每一步落地都自動緩衝。

  山路果然被炸斷了。一處山坡整體塌方,巨石堵住了路。何雨柱沒繞路,直接攀上岩壁,手指摳進石縫裡,像壁虎一樣爬了過去。

  二十里山路,他跑了不到半個時辰。

  後方醫院的軍醫看著他從煙塵中衝出來,眼珠子都快掉了:「你是飛過來的?」

  何雨柱把指導員放下,喘了口氣:「快手術,人我交給你了。」

  他轉身就走。

  「哎!你不歇會兒?」

  「還有事。」何雨柱頭也不回。

  何雨柱回到營地時,太陽已經偏西。

  營地的火被撲滅了,戰士們正在清理廢墟。任盈盈坐在岩縫口,守著兩箱煙燻劑,看見他回來,站起身。

  「人送到了。」何雨柱說。

  「嗯。」任盈盈上下打量他,「手怎麼樣?」

  何雨柱舉起雙手。傷口都已經癒合了,只留下一些粉紅色的新肉。

  「沒事。」他說。

  任盈盈沒說話,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她用空間裡帶的草藥調製的藥膏。她拉過何雨柱的手,一點一點地塗。

  藥膏清涼,塗上去舒服得很。

  何雨柱看著她的手指在自己掌心移動,突然說:「剛才那一瞬,我以為咱倆都要交代在這兒了。」

  任盈盈的手頓了一下,繼續塗:「不會的。」

  「為什麼?」

  「因為我在。」任盈盈抬起頭,杏眼直視他,「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你有事。」

  何雨柱看著她。夕陽從山崖的縫隙里照進來,落在任盈盈的臉上,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她的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灰,但那一刻,何雨柱覺得她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

  「我也是。」他說,「只要我在,就不會讓你有事。」

  兩人相視一笑。

  遠處,一個被炸斷了腿的小戰士坐在石頭上,看著他們,突然咧嘴笑了。他旁邊一個老兵問:「你笑啥?」

  「沒啥。」小戰士說,「就覺得,咱這群大老爺們兒里混進了一對神仙眷侶,挺有意思的。」

  老兵拍了拍他的腦袋:「臭小子,懂個屁的神仙眷侶。人家那是共生死。」

  何雨柱聽見了,但沒回頭。

  他站起來,看向被炸成廢墟的營地。

  「煙燻劑還在。」他說,「明天繼續送。」

  任盈盈點頭:「我陪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