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夫妻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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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事發生在第七天。

  前六天,何雨柱和任盈盈的作息規律得像是上了發條。白天他去豐澤園上班,她在家裡教何雨水寫字、扎馬步。傍晚回來,他教她簡體字,她教他吐納心法。夜裡兩人在老槐樹下打坐練功,然後各自回屋睡覺。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是老夫老妻。

  但第七天夜裡,出了岔子。

  那天何雨柱在豐澤園忙完一桌宴席,多耽擱了兩個鐘頭,回到院裡時已經月上中天。任盈盈坐在老槐樹下等他,見他回來,淡淡說了一句:「今日教你下一步。」

  何雨柱沒多想,點點頭,洗了把臉就在她對面坐下。

  「前六天你練的是基礎的吐納,氣走丹田,循環周天。」任盈盈的聲音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冽,「今天教你』內視』。」

  「內視?」

  「就是用意念引導氣息,讓它進入你平時感知不到的經脈。這條經脈通了,你的內力會提升一個台階。」

  何雨柱眼睛一亮。他這幾天已經嘗到了吐納的甜頭,體內的氣息從狂暴無序變得馴服有序,力量運用也比以前更加精準。如果能再進一步,自然是求之不得。

  「怎麼做?」

  「閉上眼睛,按照我之前的引導,把氣息沉入丹田。然後我會用我的內力引導你,跟著我的氣息走。」

  何雨柱閉上眼,開始運功。

  他的氣息很快沉入丹田,在體內緩緩運轉。任盈盈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

  她的手指很涼,但觸感細膩。何雨柱感覺到一股柔和的氣息從她的指尖傳入自己的經脈,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盞燈,指引著方向。

  「跟著我的氣息走。」

  何雨柱集中精神,讓自己的內息跟著任盈盈的引導,向一條平時從未觸及的經脈緩緩推進。

  一開始很順利。那條經脈像是一條被塵封已久的河道,任盈盈的氣息在前面開路,何雨柱的氣息在後面跟隨,一點一點地疏通著阻塞的地方。

  但越往裡走,阻力越大。

  那條經脈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每推進一寸都要耗費巨大的精神力。何雨柱額頭開始滲出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不要急,慢慢來。」任盈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放鬆,不要硬沖。」

  何雨柱試著放鬆,但體內的氣息像是被什麼東西吸住了一樣,停不下來。他越是想控制,那股氣息越是洶湧,像是脫韁的野馬,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任盈盈察覺到了不對。

  她的手指微微一緊,加大了內力的輸出,想要幫助何雨柱穩定氣息。但何雨柱體內的力量太狂暴了,她的內力一進去,就像是小溪流入了大河,瞬間被吞沒。

  兩人的氣息在何雨柱的經脈中交匯,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反應。

  何雨柱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任盈盈的方向傳來,兩人的氣息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開始高速旋轉。他的意識在這股旋轉中變得越來越模糊,仿佛墜入了一個無底深淵。

  任盈盈也感覺到了。

  她的內力被何雨柱體內的力量瘋狂吸收,想要抽手已經來不及了。兩人的氣息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個漩渦,把兩人的精神力同時捲入其中。

  任盈盈咬緊牙關,試圖切斷聯繫,但那種吸引力太強大了。她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飛速流逝,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

  最後一刻,她只來得及說出兩個字:「不好……」

  然後,黑暗吞噬了一切。

  天亮了。

  何雨柱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的屋頂。灰撲撲的梁木,斑駁的牆皮,窗欞上透進晨光。

  他動了動,發現懷裡有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是任盈盈。

  她蜷縮在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膛,一隻手搭在他的腰上,呼吸均勻而綿長。她的頭髮散落在枕頭上,有幾縷纏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

  他慢慢回憶昨晚發生的事。內視,氣息糾纏,精神力失控,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看來是兩人在精神力透支之後,雙雙昏了過去。然後不知道是誰把誰拖回了屋裡,放在了同一張炕上。


  何雨柱沒有動。他怕驚醒任盈盈。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的人。

  她的臉在睡夢中顯得格外柔和。 awake的時候,她總是繃著,眼神警惕,說話帶著距離感。但此刻,她的眉頭舒展開了,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平穩,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

  何雨柱注意到她的睫毛很長,在晨光中微微顫動,像是蝴蝶的翅膀。

  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

  懷裡這個人,是他從天上接下來的。她來自另一個世界,有他不知道的來歷,不懂他的時代。但這幾天,她教自己吐納心法,教雨水寫字,坐在老槐樹下看月亮。

  她已經是這個家的一部分了。

  何雨柱慢慢伸出手,輕輕把纏在自己手臂上的那縷頭髮撥開。他的動作很輕,但還是驚動了任盈盈。

  她的眼皮動了動,然後慢慢睜開。

  那雙杏眼在晨光中有些迷茫,像是在確認自己身在何處。然後她感覺到了什麼,身體微微一僵。

  她發現自己躺在何雨柱懷裡。

  兩人四目相對。

  空氣像是凝固了。

  任盈盈沒有動,何雨柱也沒有動。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任盈盈的眼神從迷茫變成了清醒,從清醒變成了複雜。她看著何雨柱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欲望,沒有算計,只有一種深沉的溫柔。

  她在這個男人的懷裡躺了一夜,而他沒有趁人之危。

  這在她的世界裡,幾乎是不可思議的事。

  「你……」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精神力透支,昏過去了。」何雨柱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屋的。」

  任盈盈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是我帶你回來的。」

  何雨柱愣了一下。

  「你昏過去之後,我也撐不住了。」任盈盈的聲音很輕,「但在失去意識之前,我用最後的力氣把咱倆拖回了屋裡。」

  何雨柱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任盈盈從他懷裡慢慢坐起來,理了理散亂的頭髮。她的動作很慢,像是在給自己時間思考。

  「何雨柱。」她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嗯。」

  「你昨夜……為何沒有趁人之危?」

  何雨柱坐起身,看著她的背影。晨光從窗欞照進來,在她的輪廓上鑲了一層金邊。

  「我要是那樣的人,」他說,「你第一天就不會留在這院裡。」

  任盈盈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慢慢轉過身,看著何雨柱。她的眼神很複雜,有審視,有感激,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在我原來的世界,」她說,「男人見我第一面,想的大多是同一件事。」

  何雨柱點點頭:「那你運氣不好,碰見的都是混蛋。」

  任盈盈嘴角微微一動。那不是笑,但比笑更動人。

  「你呢?」她問,「你不想?」

  何雨柱看著她,目光坦然:「想。但我更想讓你心甘情願。」

  這句話說完,屋裡又安靜了。

  任盈盈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手還搭在炕沿上,手指微微蜷曲,像是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

  良久,她抬起頭,看著何雨柱。

  「我留下來。」她說。

  何雨柱看著她,沒有說話。

  「不是因為無處可去。」任盈盈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是因為你是何雨柱。」

  何雨柱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任盈盈的手。

  她的手很涼,但他握得很緊。

  「那就別走了。」他說,「這院子不大,但夠咱們住。」

  任盈盈低頭看著他們交握的手,良久,輕輕」嗯」了一聲。

  那一聲」嗯」,輕得像一片落葉,卻重重地砸在何雨柱心上。

  何雨水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任盈盈和哥哥坐在炕上,手拉著手,兩個人都不說話。


  小丫頭揉了揉眼睛:「哥,你們幹嘛呢?」

  何雨柱和任盈盈同時鬆開手,動作快得像觸電。

  「沒事。」何雨柱站起來,「你醒得夠早的,去洗臉,我做早飯。」

  何雨水狐疑地看了他們一眼,但也沒多想,轉身出去洗臉了。

  何雨柱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任盈盈一眼。她也正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開。

  「那個……」何雨柱咳嗽了一聲,「今天教你的字,多加五個。」

  「好。」

  他轉身走出屋門,腳步比平時輕快了許多。

  任盈盈坐在炕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手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她的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容。

  這一次,是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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