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易中海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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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這條線收了尾,四合院裡安靜了幾天。

  但何雨柱知道,這種安靜是假象。真正的對手還沒出手呢。

  易中海。

  這位軋鋼廠的八級鉗工,院裡的一大爺,九十九塊月薪的」道德標杆」,從始至終都在暗處觀望。閻埠貴栽了,他沒出聲;賈張氏慫了,他也沒露面。他就像一個耐心的獵人,等著最合適的時機。

  何雨柱心裡清楚,易中海盯上的是他這個人。準確地說,是他的手藝、他的工資、他未來的勞動力。易中海兩口子沒兒沒女,養老問題是塊心病,而何雨柱這個」沒了爹的孤兒」,在易中海眼裡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第十三天傍晚,何雨柱剛從豐澤園下班回來,手裡拎著半隻醬鴨和一包花生米。

  他走進四合院,就看見了易中海。

  易中海站在中院天井裡,背著手,腰板挺直,左胸口袋插著那支鋼筆。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腳上的布鞋擦得乾乾淨淨,一副」院裡我說了算」的派頭。

  「柱子,回來啦?」易中海笑了笑,那笑容溫厚慈祥,像極了一個關心晚輩的長輩。

  何雨柱點點頭:「一大爺,有事?」

  「沒啥大事。」易中海走上前兩步,「就是想跟你聊聊。你爹走了也有些日子了,你一個人帶著雨水,不容易吧?」

  來了。

  何雨柱心裡冷笑,臉上不動聲色:「還行,過得去。」

  「你看,」易中海嘆了口氣,語氣更加懇切,「你這才十八歲,擱現在還是個半大孩子。又要上班,又要照顧妹妹,還要管家。咱們院呢,是個大家庭,老規矩講究的是互幫互助。你爹這一走,你就算孤兒了,院裡不能不管。」

  他頓了頓,觀察著何雨柱的臉色,然後拋出正題:

  「柱子,一大爺我呢,是真心為你著想。你看這樣行不行——你每個月的工資,拿出一部分交給院裡統一管理。院裡給你記帳,啥時候需要了,啥時候支取。這樣你也能存下點錢,將來雨水上學、你娶媳婦,都有個保障。」

  何雨柱聽完,沒急著回答。

  他把醬鴨和花生米換到另一隻手上,看著易中海,看了足足三秒鐘。

  易中海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但還是保持著慈祥的笑容,左手那根缺了一截的食指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一大爺,」何雨柱開口了,聲音不緊不慢,「您這主意,聽著挺好。」

  易中海眼睛一亮:「是吧?我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孩子……」

  「不過,」何雨柱打斷他,「我有個更好的主意。」

  「你說。」

  何雨柱往前湊了一步,聲音放低,像是在說一件很私密的事:

  「要不我先認您當乾爹?」

  易中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刻,易中海的腦子轉了好幾圈。

  乾爹?

  認乾爹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何雨柱成了他的乾兒子,明面上的父子關係。按照院裡的老規矩,乾爹養老,乾兒子送終,天經地義。可他易中海要的是這個嗎?

  他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好控制的、能給他當免費保姆的工具人。要是認了乾兒子,這層關係就太正式了,太明目張胆了。院裡人會怎麼看他?一個沒兒沒女的老鉗工,趁著人家爹剛跑,就急吼吼地認乾兒子?這不是圖人家的勞動力是什麼?

  易中海活了五十多歲,腦子轉得比車床還快。他立刻意識到,何雨柱這一句話,把他的後路全堵死了。

  「這個……」易中海支吾起來,左手那根斷指抖得更厲害了,「柱子啊,這個……不是不行,就是……就是有點太急了。」

  「急嗎?」何雨柱一臉認真,「我覺得正合適啊。我爹跑了,我跟雨水沒著沒落的,認您當乾爹,不正是一大爺您說的』互幫互助』嗎?」

  易中海張了張嘴,找不到合適的話來接。

  何雨柱繼續說道:「您看,認了乾爹,我的工資交您手裡,天經地義。雨水上學的事,您做主。我將來娶媳婦,您給張羅。等我大了,給您養老送終,名正言順。這不是您想要的好事嗎?」

  他每說一句,易中海的臉色就白一分。

  因為何雨柱說的,恰恰就是易中海心裡想的。可這些話從何雨柱嘴裡說出來,就變了味。句句都是」為你好」,可句句都像耳光,啪啪地抽在易中海臉上。


  易中海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像中難對付一百倍。

  中院天井裡,秋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從兩人腳邊飄過去。

  易中海沉默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柱子,你……你想多了。」

  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一大爺就是關心你,沒別的意思。」

  「我知道。」何雨柱點點頭,「所以我才說認乾爹嘛。您是長輩,關心晚輩,認了乾親,不是更親近嗎?」

  易中海被堵得啞口無言。

  他想反駁,可找不到理由。何雨柱說的每一句都在理,每一句都是順著他的」道德」邏輯推出來的。可他越是順著說,易中海就越被動。

  「這個事……」易中海終於撐不住了,「這個事以後再說吧。你……你先好好過日子。」

  他說完,轉身就想走。

  「一大爺。」何雨柱在背後叫住他。

  易中海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您放心,」何雨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冷不熱,「我跟雨水,過得挺好。不用誰操心。」

  易中海的肩膀抖了一下。他加快腳步,背著手,快步走向自家東廂房。那背影,多少有點落荒而逃的意思。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嘴角往上翹了翹。

  第一回合,結束。

  易中海回到屋裡,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一大媽端著茶杯走過來:「老頭子,咋了?臉色這麼難看?」

  易中海沒接茶杯,左手斷指在桌面上不停地敲,發出咚咚的輕響。

  「這個何雨柱,」他喃喃自語,「不是傻柱。絕對不是。」

  「你說啥?」

  「傻柱沒這麼精。」易中海抬起眼,看著窗外的夜色,「以前那個傻柱,我說啥他信啥,讓幹啥幹啥。現在這個……他看穿我了。」

  一大媽沒聽懂,但也沒追問。她跟著易中海過了半輩子,知道老頭子心裡有事的時候,不能多問。

  易中海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中院天井。何雨柱家的灶房裡亮著燈,窗紙上映出一大一小兩個影子,何雨柱在給何雨水盛飯,動作輕柔。

  「認乾爹?」易中海冷笑一聲,「好一個認乾爹。」

  他明白何雨柱的用意。認了乾爹,雙方就是明面上的父子關係,他易中海做什麼都得顧忌名分,再也不能暗戳戳地算計。而何雨柱,卻可以借著」乾兒子」的名義,名正言順地要求他這個乾爹付出——買東西、出力氣、甚至將來分家產。

  這一手,反客為主,釜底抽薪。

  易中海的左手斷指攥成拳頭,在窗台上重重一敲。

  「何雨柱,咱們走著瞧。」

  他說完這句話,卻沒有立刻離開窗前。

  夜風吹進屋裡,帶著深秋的涼意。易中海站在那兒,看著中院天井裡那盞昏黃的燈光,腦子裡像有一團亂麻在攪。

  乾爹那條路走不通了。何雨柱一句話,把他架在火上烤——認了,院裡人戳脊梁骨;不認,「道德標杆」的牌子就砸了。

  可這小子不能不管。他那手藝,那工資,那往後幾十年的勞力,都是塊肥肉。不咬到嘴裡,易中海睡覺都不踏實。

  「老頭子,飯涼了。」一大媽在身後喊。

  易中海沒應聲。他背著手在屋裡轉了兩圈,忽然停住腳。

  硬的不行,來軟的。正面攻不動,從側面打。

  何雨柱不是有個妹妹嗎?何雨水才多大,十二?十三?小孩子好拿捏。還有他在豐澤園的工作,那後廚也是個是非窩,隨便使個絆子就夠他喝一壺的。

  易中海的左手斷指慢慢鬆開,臉上重新浮起那副溫厚慈祥的笑。

  「何雨柱,」他在心裡默念,「你道高一尺,我魔高一丈。這院子裡,還沒人能從老子手裡翻過天去。」

  他轉身走向飯桌,步伐沉穩,像是已經勝券在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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