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賈張氏報復扔死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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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三更天。

  四合院靜得像口棺材。中院西廂房的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聲,像老鼠在啃木頭。

  賈張氏從門縫裡擠了出來。

  她沒點燈,也沒穿那件走路嘩啦響的大棉襖。身上裹著件破舊的藍布褂子,是她男人死前穿過的,袖子長出一截,被她挽到了胳膊肘。她赤著腳,髒布鞋拎在手裡,一步一步往灶房那邊蹭。

  月光從棗樹枝椏間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影子。賈張氏走過中院天井時,一片枯葉子被風捲起來,擦著她腳脖子飄過去。她打了個激靈,趕緊攥緊了手裡的布包。

  布包里裹著三隻死老鼠。

  大的有半尺長,尾巴僵直,灰褐色的毛上沾著泥。是她在後院的垃圾堆里翻出來的,死了一天一夜,已經開始發臭。她特意挑的——越臭越好。

  賈張氏那張橫肉縱橫的臉在月光下扭曲著,三角眼裡燒著一股毒火。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

  自從她偷了傻柱家掛在灶房樑上的那塊臘肉,這院裡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條野狗。她不過就是割了一小塊嘗嘗味兒,那幫長舌婦就在背後指指點點,說她」手腳不乾淨」、「老不要臉」。

  更要命的是那個拉肚子的事。她明明只是吃壞了肚子,偏偏傻柱家的茅廁就在後院牆角,她急著去蹲坑,被全院人撞了個正著。劉海中那張臭嘴,閻埠貴那副酸相,還有那些老娘們兒的笑聲——她這輩子就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賈張氏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罵。傻柱,你個小王八蛋,老娘讓你嘗嘗什麼叫噁心。

  她摸到了何家灶房門口。

  何家的水缸就放在灶房門外,半人高,粗陶缸口蓋著一塊木板。這口缸是何大清走之前打的,用了好幾年,缸壁上結著一層薄薄的水垢。

  賈張氏左右瞅了瞅,院子裡黑漆漆的,連狗都沒叫一聲。她躡手躡腳地走到水缸邊,掀開木板。

  月光照進缸里,水面平靜如鏡,映出她那張醜臉。

  賈張氏咧開嘴,露出黃黑的牙齒。她把布包打開,三隻死老鼠並排放進水裡。撲通幾聲悶響,老鼠沉下去又浮上來,在水面上漂著,肚皮朝天,尾巴散開像幾截爛麻繩。

  她又從兜里掏出一把柴灰,撒在水面上。灰濛濛的一層,蓋住了老鼠,也蓋住了那股子若有若無的臭味。

  木板重新蓋好。一切恢復原樣。

  賈張氏拎起布鞋,貼著牆根往回走。她覺得自己腳步輕快了不少,心裡的那口惡氣總算出了一小半。

  傻柱,你明天早晨做飯的時候,打開水缸蓋板,那場面……

  她想著想著,差點笑出聲。

  回到西廂房,她把門輕輕帶上,躺在硬邦邦的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不是緊張,是興奮。她等著明天早晨聽何雨柱的尖叫,等著全院人都知道傻柱家水缸里漂著死老鼠。

  那是傻柱的報應。活該。

  天剛蒙蒙亮,東方的魚肚白還沒完全漫過西廂房的屋頂。

  何雨柱就醒了。

  他睡眠一向淺,抱丹境的內力在經脈里緩緩流轉,五感比常人敏銳得多。夜裡賈張氏從西廂房出來時,他其實聽見了。那拖沓的腳步聲、刻意放輕的呼吸、還有水缸蓋板被掀開的悶響——他在黑暗中睜開眼,嘴角往上翹了翹。

  他沒動。他等著。

  這老虔婆果然沉不住氣。

  何雨柱翻身坐起來,何雨水還在旁邊的小床上睡得正香,小臉蛋紅撲撲的。他給她掖了掖被角,輕手輕腳地下了地。

  清晨的四合院帶著一股深秋的涼意。他走到灶房門口,先不急著揭水缸蓋板,而是站在那兒,深深吸了一口氣。

  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從水缸的方向飄過來。

  何雨柱伸手掀開木板。

  三隻死老鼠漂在水面上,已經泡得發脹,灰白的肚皮鼓得像小皮球。最上面那隻的眼珠子半睜半閉,鬍鬚根根直立,像是在瞪著他。水面上浮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不用猜也知道是柴灰或者別的什麼髒東西。

  何雨柱盯著那幾隻老鼠看了三秒鐘。

  臉上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意外。只有一層淡淡的冰霜,從眼底慢慢浮上來。

  好。很好。

  他重新把木板蓋好,轉身進了灶房。生火、淘米、熬粥。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盤算著什麼。鍋里的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四溢。


  何雨水揉著眼睛走進來:「哥,你起好早。」

  「嗯。」何雨柱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你就在灶房裡吃,別出去。」

  「為啥?」

  「聽話。」

  何雨水看著哥哥的臉色,乖乖點頭,端著碗坐到灶膛邊的小凳子上。她哥平時說話慢條斯理的,但那個」聽話」兩個字一出來,她就乖乖照做。

  何雨柱從灶膛里抽出一根燒了一半的柴火棒,又在牆根摸了一把石灰粉,揣進兜里。然後他推開院門,大步走了出去。

  中院的天井裡,劉海中正端著搪瓷缸子刷牙,滿嘴白沫子。閻埠貴在門口伸懶腰,三大媽在灶房裡拉風箱。賈家的門還關著,但何雨柱知道,那老虔婆肯定醒著,正豎著耳朵聽外頭的動靜呢。

  何雨柱站在中院正當中,清了清嗓子。

  「各位鄰居,借一步說話。」

  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像一粒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院子裡的人紛紛探出頭來。

  劉海中抹了把嘴,走過來:「柱子,大早上的,啥事啊?」

  閻埠貴也湊過來,眼鏡還沒戴穩,鼻樑上卡著那個斷了腿用線纏上的圓框。

  何雨柱不急著開口。他等。等人聚齊了。

  西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賈張氏扶著門框走出來,裝作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打了個哈欠:「吵啥呢?大早晨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何雨柱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刀片子刮過賈張氏的臉皮。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但馬上又挺起胸脯,裝出理直氣壯的樣子。

  「傻柱,你這一大早嚷嚷啥?」

  何雨柱沒理她。等人差不多到齊了——劉海中、閻埠貴、三大媽、賈張氏、秦淮茹也抱著棒梗從東廂房探出頭,還有後院的幾個鄰居也擠過來看熱鬧——他才慢慢開口。

  「我家水缸里,被人扔了死老鼠。」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嗡」的一聲炸了鍋。

  「啥?死老鼠?」

  「天哪,這也太噁心了!」

  「誰幹的呀?缺不缺德?」

  賈張氏站在人群後面,心跳得像擂鼓。但她臉上繃住了,還跟著眾人一起露出驚訝的表情:「哎喲,這可不得了!誰家這麼缺德?」

  何雨柱的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賈張氏臉上。

  他沒笑,也沒怒。就那麼看著她,看得賈張氏後脊梁骨一陣發涼。

  「三隻。」何雨柱豎起三根手指,「泡了一晚上,泡得發脹,肚皮都翻白了。還帶著一把灰,撒在水面上,想蓋住臭味。」

  他說得慢條斯理,像是在描述一道菜的製作過程。但院子裡的人聽著,個個臉色發白。

  劉海中皺著眉頭:「這是噁心人啊!柱子,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何雨柱笑了。嘴角往上翹,但眼睛冷得像冰。

  「得罪誰?」他往前走了兩步,走到院子正中央,環顧四周,「各位街坊四鄰,我何雨柱自問來了這些年,沒偷過誰家的東西,沒占過誰的便宜。可有人,偏偏把我當軟柿子捏。」

  他的聲音陡然一沉。

  「誰幹的,自己站出來。」

  院子裡鴉雀無聲。

  秋風卷著一片落葉,從眾人腳邊打著旋兒飄過去。何雨柱站在院子正當中,腰板挺直,一雙眼睛像兩把刀子,在每個人臉上刮過去。

  閻埠貴縮了縮脖子,往三大媽身後躲了半步。他可不是裝的,他是真的沒幹——但何雨柱這眼神太嚇人了,跟審犯人似的。

  劉海中咳嗽了一聲:「柱子,這個……你是不是誤會了?」

  「誤會?」何雨柱冷笑一聲,「二大爺,您家水缸里被人扔死老鼠,您也覺得是誤會?」

  劉海中不吭聲了。他想了想自家水缸里漂著死老鼠的畫面,胃裡一陣翻騰。

  秦淮茹抱著棒梗站在東廂房門口,沒說話。棒梗從她懷裡探出頭,小聲問:「媽,死老鼠啥樣的?」

  「別說話。」秦淮茹捂住他的嘴。

  賈張氏站在人群後面,手心裡全是汗。她強迫自己站直了,不往後退,也不低頭。她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沒事的,沒人看見。大半夜的,誰看得見?只要她不承認,傻柱能把她怎麼著?


  何雨柱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她臉上。

  這一次,他沒移開。

  「賈大媽。」

  賈張氏渾身一激靈:「干、幹啥?」

  「您昨晚上,睡得好嗎?」

  「好、好啊,一覺到天亮。」賈張氏乾笑兩聲,「咋了?」

  何雨柱點點頭,從兜里掏出那根燒了一半的柴火棒,還有一小包石灰粉。

  「挺好。那您給我解釋解釋,」他舉起柴火棒,「這玩意,怎麼在您家門口的牆根底下?」

  賈張氏的臉」唰」地白了。

  她昨晚回來的時候,隨手把燒火棍扔在了門口。她明明記得踢到台階底下了,怎麼……

  「還有這個。」何雨柱把石灰粉往地上一撒,灰白色的粉末在青石板上格外顯眼,「撒在水缸里蓋臭味的東西,跟您灶房裡的石灰粉,一個色兒。」

  院子裡的人齊刷刷看向賈張氏。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往後退了一大步。三大媽捂住了嘴。劉海中瞪大了眼睛,像看戲一樣盯著賈張氏。

  賈張氏的腿開始哆嗦。她想說」不是我」,可話到嘴邊,嗓子眼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看著何雨柱那雙眼睛,冷、靜、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那裡面沒有憤怒,沒有激動,只有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篤定。

  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了。

  賈張氏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何雨柱把柴火棒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

  「誰幹的,站出來。」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低,「我最後問一次。」

  院子裡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賈張氏的手在發抖。她想站出來,她想撒潑,想大喊」就是我乾的你能把我怎麼著」——可她不敢。何雨柱站在那裡,像一座山,壓得她喘不上氣。

  她終於低下頭,往後縮了半步。

  何雨柱看著她。

  一秒。兩秒。三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卻讓全院的人都打了個寒顫。

  「不站出來?」何雨柱點點頭,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行,我有的是辦法。」

  他轉身往自家灶房走去,腳步沉穩,背影挺拔。

  院子裡的人面面相覷,沒人敢說話。

  賈張氏站在原地,秋風一吹,她才發現後背的褂子已經被冷汗濕透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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