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人情
聶船主說道：「上次是咱們第一次去月港，鮮少有人知道咱家的貨好。」
「當時不少番商還壓了價。」
「這次卻已經打出了招牌，不少人搶著要貨。」
「去掉稅銀，算下來比上回還多賺了幾千兩。」
「當時賣完了，還有人買不到，就提前來訂貨呢。」
他另外掏出契書來：「這裡有兩個佛郎機人訂的絲綢，您瞅瞅。」
陸明桂拿過來一看，果真寫的清清楚楚。
要定杭綢十匹，蘇緞二十匹之類，除了籤押之外，還按了手印。
聶船主解釋：「佛郎機人慣會變卦，不按手印和戳子，到時候說不定翻臉就不認了。」
「不過掌柜的莫擔心，就算他們不認，咱們的貨也不愁賣。」
陸明桂點頭：「自然是不擔心，不過你既然說這些番人狡詐，還是要當心些。」
等清點完了銀子，陸明桂又額外取了二千五百兩給聶船主。
聶船主見狀連忙拒絕：「陸掌柜，這可使不得。」
他與陸掌柜說好的，每出海一次，僱船和船工的銀子一共是四千兩，每回都先收一半做定金，回來再收兩千兩做尾款。
「都是定好的，怎麼還能多拿您的銀子？」
陸明桂還是硬把銀子塞給他：「這兩千兩是辛苦錢。」
「另外五百兩是給下面人的，這次多虧了他們死命護著貨，護著銀子。」
「還有你剛才說了，不是傷了兩個人？他們都要去探望一下。」
「何田那邊我去探望，畢竟，他算是我家的人。」
「你的弟兄那邊你去看望，記得給他家裡多貼補些，抓藥調養，好生照料。」
「可莫要虧了他。」
她這話說的實在又誠懇，幾句話就說服了聶船主。
他收下銀子，又拱手作揖：「多謝陸掌柜關照，我這就去看我兄弟去。」
等送走聶船主，陸永才突然問道：「小姑，今日又是加賞，又是撫恤的。」
「您出手這般大方，就不怕養肥了他們的胃口？」
「我只擔心人心不足，今後事事都要格外恩典。」
陸明桂見侄子這麼說，自然明白他心中顧慮。
她看著那些銀子說道：「你擔心人心不足，我卻只怕人心不齊。」
「咱們做蘇州府到福建的生意，靠的不是官府，是這幫替咱們出生入死的人。」
「咱們的貨物再好，那也需要人送過去不是？」
「你想想，海上不僅風大浪大，還有海盜，樣樣兇險。」
「若不是聶船主帶著人，替咱們護著，一不留神那就是血本無歸。」
「今日給出去五百兩，既是賞聶船主護貨物周全，賣貨物更是賣力。」
「也是安底下人的心，他們實打實拿了好處，日子過的好了，才能記著咱們的好。」
陸永才卻還是不解，遲疑著說道：「可一味地給賞銀，真能得人心？」
「若是哪天沒了利潤，沒了賞銀？他們會不會撒手就跑？」
陸明桂搖頭：「不會，這幫人最是講義氣，你敬他一分，他就能還你十分。」
「時間久了，人心換人心，他們才能對咱忠心耿耿。」
「咱們才能保住貨，保住這條財路。」
陸永才懂了小姑的意思，也知道眼下正是家裡用人的時候。
陸明桂又說道：「說來，我這也是跟陳行東學的。」
「他手下可是籠絡了不少人心。」
「雖說他如今生意做的不好，可手底下一幫人卻依舊不離不棄。」
陸永才點頭：「陳行東看著是極好的。」
為人爽朗大氣，又有擔當。
他見過幾次，很是佩服這人。
他有些慚愧說道：「小姑，我還以為做生意必當錙銖必較，一分一毫都不能虧了。」
「如今看來，這樣子實在是太過死板，是我格局太小。」
陸明桂笑道：「你懂就好，做生意啊，千萬不可如此。」
「咱們帳目要記的清楚，但是人情也要記牢。」
「此事你也莫要自責。」
「咱們一家子都是沒有做過生意的，這其中關竅多著呢。」
「一點一滴都要學，至於學多學少，都靠自己領悟。」
「我看你啊，比起剛來的時候已經穩重的多。」
「帳做的也仔細，從沒有出過差錯，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小姑看你啊，早晚能獨當一面！」
陸永才被誇的高興，剛才的沮喪慢慢消散。
陸明桂又說：「天晚了，你今兒就歇在鋪子裡吧。」
「被褥都有，再叫鐵牛給你燒點熱水，忙活了一身的汗吧？」
陸永才點頭：「嗯，多謝小姑。」
「剛才知道今兒會晚，鋪蓋都備好了。」
陸明桂說道：「先委屈你睡在鋪子裡，等閶門的鋪子開出來，你就帶著秀秀住過去，就住在後院。」
「到時候省的跑來跑去。」
陸永才聽話點頭：「知道了，小姑。」
陸明桂便也睡去了。
等到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去找陸雲樨，為了蜜餞鋪子的事。
陸雲樨早就準備好了。
「都按您量的尺寸，把玻璃連同柜子一起打好了。」
「我帶您去驗貨去。」
為了掩人耳目，玻璃柜子製作好之後，就放在了存放絲綢的倉庫里。
這裡人少，隱蔽。
等到陸明桂看見玻璃柜子，頓時一陣讚嘆，圍著玻璃櫃看來看去。
柜子比她預想的更加精美。
櫃身用的是楸木，刷了清漆，防潮防蟲，不易開裂，打開櫃門，裡面放了層板，一層層的能放不少東西。
柜子上頭是一排玻璃做的敞口匣子，方方正正的，個個都是一方尺大小。
陸雲樨如同獻寶一般：「老祖宗，快看看，怎麼樣？」
「到時候柜子里可以存放蜜餞，上頭的玻璃櫃裡放售賣的蜜餞。」
「是不是很方便？」
「另外還做了幾個大的玻璃柜子，就放雞蛋糕賣。」
陸明桂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說起雞蛋糕，她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我和賣雞蛋糕的老闆說好了，每三日給我留一百個。」
「一共三種味道，原味的，蜂蜜的，還有拔絲的，各要一百個。」
「要的不多，應該是不愁賣。」
「當時不少番商還壓了價。」
「這次卻已經打出了招牌，不少人搶著要貨。」
「去掉稅銀，算下來比上回還多賺了幾千兩。」
「當時賣完了，還有人買不到，就提前來訂貨呢。」
他另外掏出契書來：「這裡有兩個佛郎機人訂的絲綢，您瞅瞅。」
陸明桂拿過來一看，果真寫的清清楚楚。
要定杭綢十匹，蘇緞二十匹之類，除了籤押之外，還按了手印。
聶船主解釋：「佛郎機人慣會變卦，不按手印和戳子，到時候說不定翻臉就不認了。」
「不過掌柜的莫擔心，就算他們不認，咱們的貨也不愁賣。」
陸明桂點頭：「自然是不擔心，不過你既然說這些番人狡詐，還是要當心些。」
等清點完了銀子，陸明桂又額外取了二千五百兩給聶船主。
聶船主見狀連忙拒絕：「陸掌柜，這可使不得。」
他與陸掌柜說好的，每出海一次，僱船和船工的銀子一共是四千兩，每回都先收一半做定金，回來再收兩千兩做尾款。
「都是定好的，怎麼還能多拿您的銀子？」
陸明桂還是硬把銀子塞給他：「這兩千兩是辛苦錢。」
「另外五百兩是給下面人的，這次多虧了他們死命護著貨，護著銀子。」
「還有你剛才說了，不是傷了兩個人？他們都要去探望一下。」
「何田那邊我去探望，畢竟，他算是我家的人。」
「你的弟兄那邊你去看望，記得給他家裡多貼補些，抓藥調養，好生照料。」
「可莫要虧了他。」
她這話說的實在又誠懇，幾句話就說服了聶船主。
他收下銀子，又拱手作揖：「多謝陸掌柜關照，我這就去看我兄弟去。」
等送走聶船主，陸永才突然問道：「小姑，今日又是加賞，又是撫恤的。」
「您出手這般大方，就不怕養肥了他們的胃口？」
「我只擔心人心不足，今後事事都要格外恩典。」
陸明桂見侄子這麼說，自然明白他心中顧慮。
她看著那些銀子說道：「你擔心人心不足，我卻只怕人心不齊。」
「咱們做蘇州府到福建的生意，靠的不是官府，是這幫替咱們出生入死的人。」
「咱們的貨物再好，那也需要人送過去不是？」
「你想想，海上不僅風大浪大，還有海盜，樣樣兇險。」
「若不是聶船主帶著人，替咱們護著，一不留神那就是血本無歸。」
「今日給出去五百兩，既是賞聶船主護貨物周全，賣貨物更是賣力。」
「也是安底下人的心，他們實打實拿了好處，日子過的好了，才能記著咱們的好。」
陸永才卻還是不解，遲疑著說道：「可一味地給賞銀，真能得人心？」
「若是哪天沒了利潤，沒了賞銀？他們會不會撒手就跑？」
陸明桂搖頭：「不會，這幫人最是講義氣，你敬他一分，他就能還你十分。」
「時間久了，人心換人心，他們才能對咱忠心耿耿。」
「咱們才能保住貨，保住這條財路。」
陸永才懂了小姑的意思，也知道眼下正是家裡用人的時候。
陸明桂又說道：「說來，我這也是跟陳行東學的。」
「他手下可是籠絡了不少人心。」
「雖說他如今生意做的不好，可手底下一幫人卻依舊不離不棄。」
陸永才點頭：「陳行東看著是極好的。」
為人爽朗大氣，又有擔當。
他見過幾次，很是佩服這人。
他有些慚愧說道：「小姑，我還以為做生意必當錙銖必較，一分一毫都不能虧了。」
「如今看來，這樣子實在是太過死板，是我格局太小。」
陸明桂笑道：「你懂就好，做生意啊，千萬不可如此。」
「咱們帳目要記的清楚，但是人情也要記牢。」
「此事你也莫要自責。」
「咱們一家子都是沒有做過生意的，這其中關竅多著呢。」
「一點一滴都要學，至於學多學少，都靠自己領悟。」
「我看你啊，比起剛來的時候已經穩重的多。」
「帳做的也仔細，從沒有出過差錯，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小姑看你啊，早晚能獨當一面！」
陸永才被誇的高興，剛才的沮喪慢慢消散。
陸明桂又說：「天晚了，你今兒就歇在鋪子裡吧。」
「被褥都有，再叫鐵牛給你燒點熱水，忙活了一身的汗吧？」
陸永才點頭：「嗯，多謝小姑。」
「剛才知道今兒會晚，鋪蓋都備好了。」
陸明桂說道：「先委屈你睡在鋪子裡，等閶門的鋪子開出來，你就帶著秀秀住過去，就住在後院。」
「到時候省的跑來跑去。」
陸永才聽話點頭：「知道了，小姑。」
陸明桂便也睡去了。
等到第二天，她就迫不及待去找陸雲樨，為了蜜餞鋪子的事。
陸雲樨早就準備好了。
「都按您量的尺寸，把玻璃連同柜子一起打好了。」
「我帶您去驗貨去。」
為了掩人耳目，玻璃柜子製作好之後，就放在了存放絲綢的倉庫里。
這裡人少，隱蔽。
等到陸明桂看見玻璃柜子，頓時一陣讚嘆，圍著玻璃櫃看來看去。
柜子比她預想的更加精美。
櫃身用的是楸木，刷了清漆，防潮防蟲，不易開裂，打開櫃門，裡面放了層板，一層層的能放不少東西。
柜子上頭是一排玻璃做的敞口匣子，方方正正的，個個都是一方尺大小。
陸雲樨如同獻寶一般：「老祖宗，快看看，怎麼樣？」
「到時候柜子里可以存放蜜餞，上頭的玻璃櫃裡放售賣的蜜餞。」
「是不是很方便？」
「另外還做了幾個大的玻璃柜子，就放雞蛋糕賣。」
陸明桂笑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說起雞蛋糕，她把自己的計劃說了一遍。
「我和賣雞蛋糕的老闆說好了，每三日給我留一百個。」
「一共三種味道，原味的，蜂蜜的，還有拔絲的，各要一百個。」
「要的不多，應該是不愁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