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妥協的賽琉
不過，理智告訴他，在此之前，他得先把人質送到莊園外的接應點，再折回來找那個叫莎悠的女孩。
畢竟行動時少一個人，機動力就能強上一分。
鐵塔扛著伊耶亞斯推開地下室的門，沿著樓梯回到地面上。
然而他剛踏出地下室，還沒來得及辨認方向，一聲嘹亮的犬吠便劃破了夜空。
「汪！！」
一頭體型堪比小牛犢的變異犬從花園的陰影里衝出來。
它渾身的毛髮根根豎起，血盆大口張開，露出兩排泛黃的獠牙。
儼然是追尋著血腥味找到了入侵者的位置。
見它急速逼近，鐵塔暗罵一聲。
「該死！」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順利脫身。
下一秒，主宅和僕人房裡同時亮起了燈光。
鐵塔迅速退回地下室，把昏迷的伊耶亞斯靠在門內側的牆角，然後反手抽出腰間那把一直沒出鞘的短刀。
刀身閃著冷光，火把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照出一張表情陰沉的臉。
麻煩了。
但……還沒有到絕路。
他飛快地抬起手腕，對著通訊手環低聲說了幾個字。
「情況有變，速來匯合！」
對面幾乎是秒回。兔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繃的急促：
「撐住！兔兔馬上過來！」
然後通訊就斷了。
「呼…」
鐵塔努力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試著將雜念全部清空。
他緊了緊刀柄上的纏繩，毅然轉身一步，立在地牢入口。
三十多把刀劍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寒芒。
踏踏踏——！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
賽琉家的客廳里，兔兔放下手腕，臉上的輕鬆神情一掃而空。
陸鳴靠在窗邊，正慢條斯理剝著一顆橘子。
他看了兔兔一眼，已經猜到大概：「出狀況了？」
「是的。」兔兔飛快地說道，「鐵塔被圍了，帶著人質出不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還算冷靜，但手指的顫抖暴露了她內心真實想法。
「大佬。」兔兔抬起頭，「我現在可以過去嗎？」
陸鳴掰下一瓣橘子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隨後揮了揮手。
「去吧，記住我之前說過的話，一切有我。」
兔兔愣住，接著整張小臉綻放光彩。
「兔兔明白！」
她二話不說，轉身發力，一個短距離衝刺，身形在躍出窗戶的瞬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客廳里安靜下來。
陸鳴吃完最後一瓣橘子，把橘皮隨手丟進垃圾桶，站起身。
他走到被綁在椅子上的賽琉面前，低頭打量著她。
賽琉回瞪著那雙眼睛裡燒著的火，分毫不減。
即便被綁著，即便嘴裡塞著布條，她的意志依然沒有屈服。
「我們也走吧。」陸鳴說，隨手扯掉她嘴裡的布條。
「……去哪？」
「去你師傅的地盤。聽說那片商業街上有不少有趣的產業，我想去看看。」
賽琉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微微縮了一下。
陸鳴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看來是在害怕。
他笑著俯身，一把扯斷綁住她雙腿的繩子，只留下雙手的束縛。
然後，他從椅背上拿起兩件他早就準備好的灰色斗篷，一件自己披上，一件罩在賽琉身上。
兜帽很大，幾乎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牙關咬緊的下巴。
陸鳴提起她的後領，推門走進了夜色。
……
帝都的夜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主幹道上掛著幾盞稀稀拉拉的街燈，偶爾能看見巡邏隊走過。
但一拐進小巷，黑暗就壓了下來，黏稠得仿佛有了重量。
陸鳴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閒。
他在一個街角的陰影處停下腳步，鬆開了扣住賽琉手腕的手。
「帶路吧。」
賽琉抬起頭，眸中的怨懟清晰可見。
讓她帶路？
這個綁架了她、把她像一隻待宰的雞一樣拎來拎去的男人，現在居然讓她帶路去找師傅？
就好像她不是警備隊的隊長，而是一條被他牽著走的狗。
她恨恨咬牙，但理智尚存，為了帝國的安危，終是壓下胸腔里翻湧的火氣，邁開了腳步。
然而，就在兩人路過一處公園時。
「站住。」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粗魯的呵斥。
兩名巡邏的帝國士兵從側面巷子裡走出來，手裡的油燈晃悠悠地照亮了那兩個裹著斗篷的身影。
為首的士兵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起他們。
「你們兩個，站住。」
「鬼鬼祟祟的，看著就一副可疑的樣子，把兜帽摘下來。」
「最近帝都的通緝犯多得很，我得看看是不是你們兩個。」
賽琉的腳步僵住了，手在斗篷下微微攥緊。
這兩個士兵她認識，上個月還在警備隊的訓練場上見過。
如今遇見……
她知道如果自己現在暴露身份，大喊一聲「我是賽琉」，這兩個士兵就會拔出武器沖向陸鳴。
然後，他們會死。
這個男人捏碎一個上校的脖子只用了不到一秒，殺兩個雜兵對他而言甚至算不上熱身。
賽琉閉上眼睛，睫毛輕微地顫抖。
不過一秒，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已經被另一種情緒填滿。
屈辱，不甘，還有些許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它們攪在一起，如一鍋沸騰的毒藥，灼燒著她的喉嚨。
「我們……是來找大夫的。」
她低著頭，最終還是選擇妥協，聲音故意放得沙啞，
「我得了病，臉上……臉上全是爛瘡。大夫說會傳染，讓我們把臉遮起來。」
兩個士兵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明顯的嫌惡。
「臉上全是爛瘡？那還往人多的地方跑？」
「我們是沒辦法……」
賽琉的聲音越來越低，斗篷下的肩膀顫抖著，看起來就像一個因為羞恥而快要哭出來的少女。
「我們趕了很久的路才到這兒……他們說帝都的醫生能治好我……我好害怕……」
「要是連這裡的醫生都沒辦法，我是不是就只能死掉了？」
為首的士兵皺了皺眉，往前逼近一步，油燈舉高，試圖照清楚兜帽下的面容：
「話是這麼說，但還是要確認一下。把兜帽摘了，讓我們看看你的臉。」
「你要知道最近的帝都不太平，連消失已久的斬首惡魔都出現了，誰知道你…」
誰知，話音剛落，遠處便驟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叫喊。
畢竟行動時少一個人，機動力就能強上一分。
鐵塔扛著伊耶亞斯推開地下室的門，沿著樓梯回到地面上。
然而他剛踏出地下室，還沒來得及辨認方向，一聲嘹亮的犬吠便劃破了夜空。
「汪！！」
一頭體型堪比小牛犢的變異犬從花園的陰影里衝出來。
它渾身的毛髮根根豎起，血盆大口張開，露出兩排泛黃的獠牙。
儼然是追尋著血腥味找到了入侵者的位置。
見它急速逼近，鐵塔暗罵一聲。
「該死！」
明明只差一步，就能順利脫身。
下一秒，主宅和僕人房裡同時亮起了燈光。
鐵塔迅速退回地下室，把昏迷的伊耶亞斯靠在門內側的牆角，然後反手抽出腰間那把一直沒出鞘的短刀。
刀身閃著冷光，火把的光芒映在他的臉上，照出一張表情陰沉的臉。
麻煩了。
但……還沒有到絕路。
他飛快地抬起手腕，對著通訊手環低聲說了幾個字。
「情況有變，速來匯合！」
對面幾乎是秒回。兔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繃的急促：
「撐住！兔兔馬上過來！」
然後通訊就斷了。
「呼…」
鐵塔努力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試著將雜念全部清空。
他緊了緊刀柄上的纏繩，毅然轉身一步，立在地牢入口。
三十多把刀劍在月光的照耀下閃著寒芒。
踏踏踏——！
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
賽琉家的客廳里，兔兔放下手腕，臉上的輕鬆神情一掃而空。
陸鳴靠在窗邊，正慢條斯理剝著一顆橘子。
他看了兔兔一眼，已經猜到大概：「出狀況了？」
「是的。」兔兔飛快地說道，「鐵塔被圍了，帶著人質出不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還算冷靜，但手指的顫抖暴露了她內心真實想法。
「大佬。」兔兔抬起頭，「我現在可以過去嗎？」
陸鳴掰下一瓣橘子放進嘴裡，嚼了兩下，隨後揮了揮手。
「去吧，記住我之前說過的話，一切有我。」
兔兔愣住，接著整張小臉綻放光彩。
「兔兔明白！」
她二話不說，轉身發力，一個短距離衝刺，身形在躍出窗戶的瞬間便消失在夜色中。
客廳里安靜下來。
陸鳴吃完最後一瓣橘子，把橘皮隨手丟進垃圾桶，站起身。
他走到被綁在椅子上的賽琉面前，低頭打量著她。
賽琉回瞪著那雙眼睛裡燒著的火，分毫不減。
即便被綁著，即便嘴裡塞著布條，她的意志依然沒有屈服。
「我們也走吧。」陸鳴說，隨手扯掉她嘴裡的布條。
「……去哪？」
「去你師傅的地盤。聽說那片商業街上有不少有趣的產業，我想去看看。」
賽琉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微微縮了一下。
陸鳴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看來是在害怕。
他笑著俯身，一把扯斷綁住她雙腿的繩子，只留下雙手的束縛。
然後，他從椅背上拿起兩件他早就準備好的灰色斗篷，一件自己披上，一件罩在賽琉身上。
兜帽很大，幾乎遮住了她的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牙關咬緊的下巴。
陸鳴提起她的後領，推門走進了夜色。
……
帝都的夜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主幹道上掛著幾盞稀稀拉拉的街燈，偶爾能看見巡邏隊走過。
但一拐進小巷，黑暗就壓了下來，黏稠得仿佛有了重量。
陸鳴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閒。
他在一個街角的陰影處停下腳步，鬆開了扣住賽琉手腕的手。
「帶路吧。」
賽琉抬起頭，眸中的怨懟清晰可見。
讓她帶路？
這個綁架了她、把她像一隻待宰的雞一樣拎來拎去的男人，現在居然讓她帶路去找師傅？
就好像她不是警備隊的隊長，而是一條被他牽著走的狗。
她恨恨咬牙，但理智尚存，為了帝國的安危，終是壓下胸腔里翻湧的火氣，邁開了腳步。
然而，就在兩人路過一處公園時。
「站住。」
前方忽然傳來一聲粗魯的呵斥。
兩名巡邏的帝國士兵從側面巷子裡走出來，手裡的油燈晃悠悠地照亮了那兩個裹著斗篷的身影。
為首的士兵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起他們。
「你們兩個，站住。」
「鬼鬼祟祟的，看著就一副可疑的樣子，把兜帽摘下來。」
「最近帝都的通緝犯多得很，我得看看是不是你們兩個。」
賽琉的腳步僵住了，手在斗篷下微微攥緊。
這兩個士兵她認識，上個月還在警備隊的訓練場上見過。
如今遇見……
她知道如果自己現在暴露身份，大喊一聲「我是賽琉」，這兩個士兵就會拔出武器沖向陸鳴。
然後，他們會死。
這個男人捏碎一個上校的脖子只用了不到一秒，殺兩個雜兵對他而言甚至算不上熱身。
賽琉閉上眼睛，睫毛輕微地顫抖。
不過一秒，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已經被另一種情緒填滿。
屈辱，不甘，還有些許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懼。
它們攪在一起，如一鍋沸騰的毒藥，灼燒著她的喉嚨。
「我們……是來找大夫的。」
她低著頭，最終還是選擇妥協，聲音故意放得沙啞，
「我得了病，臉上……臉上全是爛瘡。大夫說會傳染，讓我們把臉遮起來。」
兩個士兵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明顯的嫌惡。
「臉上全是爛瘡？那還往人多的地方跑？」
「我們是沒辦法……」
賽琉的聲音越來越低，斗篷下的肩膀顫抖著，看起來就像一個因為羞恥而快要哭出來的少女。
「我們趕了很久的路才到這兒……他們說帝都的醫生能治好我……我好害怕……」
「要是連這裡的醫生都沒辦法，我是不是就只能死掉了？」
為首的士兵皺了皺眉，往前逼近一步，油燈舉高，試圖照清楚兜帽下的面容：
「話是這麼說，但還是要確認一下。把兜帽摘了，讓我們看看你的臉。」
「你要知道最近的帝都不太平，連消失已久的斬首惡魔都出現了，誰知道你…」
誰知，話音剛落，遠處便驟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