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眼鏡娘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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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身材高挑,五官精緻,薄唇微抿,額前的劉海幾乎遮住了半張臉,露出來的那隻眼睛是淡紫色的,像稀釋過的葡萄汁。

  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安靜到近乎脆弱的氣質,然而,她右手提著的那把巨型剪刀,正在往下滴血。

  左手拎著一個人頭,表情平靜得像剛買菜回來一樣。

  「我回來了。」希爾輕聲說道。

  她走到赤瞳面前,動作輕柔地將人頭放在書桌上。

  那顆頭顱的面孔因為驚恐而扭曲變形,嘴巴大張著,眼睛裡凝固著死前最後的一瞬間。

  「任務完成,用時兩天。」

  赤瞳點頭,視線從人頭掃過,確認無誤。

  「辛苦了。」

  「不辛苦。」

  希爾輕輕搖頭。

  她用乾淨的那隻手推了推眼鏡,紫色的眼眸透過鏡片看向雷歐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雷歐奈,你回來了?比預計早很多呢,太好了。我還擔心你會不會遇到什麼麻煩。」

  雷歐奈嘴角抽了抽。

  她一直覺得,希爾這種用最溫柔的語氣或動作說出最可怕話語的習慣。

  在某種意義上,比赤瞳那把村雨還可怖。

  可轉念想起她的出身……

  因為性子呆萌,自幼受盡旁人嘲弄,連雙親也慘死,唯一的生存天賦偏偏只剩殺戮……

  便什麼也沒說。

  她將紙張揉成一團,發出吱嘎的響聲。

  「什麼時候動手?」她問BOSS。

  「時間你們定。」娜潔希坦強調,「但要儘快,每多拖一天,就可能有新的人遇害。」

  雷歐奈點頭。

  她將那團揉皺的紙塞進口袋裡,轉身,向後一招手:

  「希爾,過來,有新任務了,去通知其餘人。」

  「時間緊迫,這次必須要速戰速決。」

  ……

  帝都的城門在日落時分最為擁擠。

  進城的商販、回城的獵人、換崗的士兵接踵摩肩。

  而在這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兩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少年穿著一件白色短衫,腰間掛著一把鄉下鐵匠鋪里打出來的長劍。

  他個子不算高,但身材勻稱,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裡滿是初入大城市的興奮與期待。

  一名少女站在他身旁,烏黑的長髮用素色髮帶束成馬尾,皮膚白皙,五官精緻得完全不像是鄉下長大的姑娘。

  她背著一隻簡單的行囊,正仰頭望著帝都那座高聳的城門,眼中既有期待,也有一絲掩不住的緊張。

  伊耶亞斯,和莎悠。

  兩人來自帝國邊境最偏遠的村莊。

  作為懷揣夢想的年輕人。

  他們此行的目的很簡單,在帝都闖出名堂,然後賺錢寄回去,讓村裡的老人和孩子們能吃飽穿暖。

  「……終於到了。」

  莎悠低聲說。

  她掃過那些正在巡邏的衛兵,下意識攥緊了行囊的帶子,「也不知道塔茲米現在怎麼樣了。」

  提到這個名字,兩人的表情同時黯淡了一下。

  那是他們的同伴,三人一起長大,原本說好了結伴而行。

  結果在路上遇到了一夥山賊,在混亂中被衝散了。

  「放心啦!」

  伊耶亞斯深吸氣,回頭沖她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傢伙比我們兩個加起來都強。就幾個山賊而已,很快就能解決。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在城裡了,正等著我們呢!」

  莎悠看著他那副信心滿滿的模樣,忍不住嘆了一聲。

  嘆完之後,心情似乎真的輕鬆了不少。

  「希望吧……」她長長舒了口氣,「塔茲米那傢伙向來命硬,應該不會有事……」

  「所以咱們要在他來之前站穩腳跟,讓他好好看看咱們的厲害!」

  伊耶亞斯揮了揮拳頭,意氣風發。


  剛說完,他的肚子便發出了一聲響亮的抗議。

  「……咳。」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撓著頭傻笑,「先吃飯吧。再不濟找個住的地方,先安頓下來再說別的。」

  莎悠無奈搖頭,終是應下。可緊接著掏出錢袋,摸了又摸,臉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住了。

  錢在繳納完入城費後,已經花得乾乾淨淨,連一枚銅幣都沒剩下。

  伊耶亞斯愣了兩秒,才消化完這個消息。緊接著,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重新回到臉上:

  「啊……這樣啊。沒事沒事,吃不了飯也沒什麼!乾脆露宿吧。」

  「天氣又不冷,小時候我們不也經常睡在外面的草地上嗎?」

  莎悠嘆了口氣,把錢袋重新收起。

  「也只能這樣了,明天一早再找工作努力賺錢吧。」

  她知道伊耶亞斯是在用這種方式安慰她,不讓她太沮喪。

  但帝都的夜晚並不善待流浪者。

  他們找到一條避風的小巷,剛坐下小憩不到半個小時,兩個提著油燈的士兵就走了過來。

  燈光打在兩人身上,士兵皺起眉頭,用長矛的矛杆敲了敲牆壁。

  「喂!幹什麼的?這裡不准露宿!不知道城裡的規矩嗎?」

  伊耶亞斯驚醒過來,下意識握住劍柄,看清是士兵後又連忙鬆開。

  「抱、抱歉!我們剛到帝都,確實不知道……」

  「剛到帝都?」

  士兵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輕蔑的冷笑:

  「鄉下來的窮鬼。聽好了,要麼滾到城外去睡你們的泥巴地,要麼交一百枚銅幣的夜間滯留費。」

  「付不起就趕緊滾,別在這裡礙眼,聽見沒有?」

  伊耶亞斯本欲出口的辯解卡在喉嚨里。

  「快走!」

  就在兩人被士兵推推搡搡、快要被趕出巷子,徹底走投無路的時候,路邊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

  「等一下。」

  那口吻雖不嚴厲,卻又理所當然地讓人不敢違抗,士兵的動作停住了。

  兩人循聲望去。街邊不知何時停了一輛裝飾精美的馬車,車窗被推開半邊,露出一張少女的面孔。

  金色的捲髮,藍色的眼睛,面容精緻得像是櫥窗里的洋娃娃。

  她穿著一件質地考究的白色連衣裙,脖子上掛著一枚閃閃發亮的寶石吊墜。

  貴族少女——艾莉亞。

  她的視線在伊耶亞斯和莎悠身上掃過,落在他們那身樸素的鄉下衣物上,藍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這兩位,是我的客人。」

  艾莉亞推開車門,提著裙擺優雅地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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