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拉馬丁的演講！富人稅？不可能的
3月24日，八點鐘，市政廳。
此刻，距離拉馬丁的講話還有一個小時，但廣場內外已圍滿了人。
萊昂也在其中。
一個小時前，他接到外交部的通知。
外交部邀請他以民辦小報代表的身份參與一場報業代表談話會議，開始時間是拉馬丁講話結束後30分鐘，地點是市政廳一樓的侍衛廳。
很明顯，這是一場統一宣傳口徑的會議。
八點五十分，臨時政府外交部部長拉馬丁出現在市政廳二樓那段探出的寬闊大陽台上。
財政部長加尼耶·帕熱斯、巴黎市長阿爾芒·馬拉斯特、勞動部部長路易·勃朗和勞動部副部長阿爾貝全都站在他的後面。
很快，廣場上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抬頭望向身穿一襲黑色禮服的拉馬丁。
這次講話，面向的受眾不是失業的工人，而是法蘭西的所有公民。
拉馬丁環顧下方，沉默了約有10秒鐘後，與後面四人幾乎同時朝前走了一步，然後朝著下方深深鞠躬。
九十度的鞠躬，持續時間約五秒鐘。
這是典型的公僕式鞠躬。
無論錯沒錯，先低頭，無疑能緩和工人情緒，讓他們耐心聽拉馬丁講話。
鞠躬之後，拉馬丁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愧疚的神色，然後緩緩開口。
「法蘭西的公民們，我是拉馬丁，我代表臨時政府率先向大家致歉，前日出台的兩項法令加重了大家的負擔，使得很多生活處於水深火熱的公民更加煎熬，也偏離了臨時政府成立之初許下的承諾，這是臨時政府所有官員的失職，對不起！」
「下面，請大家給我30分鐘，讓我具體解釋一下臨時政府新增45生丁附加稅與國家工廠按勞計酬的根本原因。」
……
接下來，拉馬丁就開始講起了施行這兩條法令的緣由。
他承認這兩項法令為底層公民帶來了苦難，但卻不承認臨時政府的決策是錯誤的。
「新增45生丁附加稅，是因臨時政府要控制七月王朝留下的巨額國債，是要解決當下全國範圍內的工商業崩盤與數十萬手工業者的失業問題，我們要維持市政運轉，要供養國家工廠……」
……
「按勞計酬，不是要縮減工友們的收入，而是保障國家工廠能夠更長久地運營，當然……老弱傷病的失業者可通過其他渠道申請補貼，市政廳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
「親愛的夥伴們，這是無奈之舉，也是暫時之舉，請給臨時政府一些時間，我們需要依靠所有公民的力量撐起法蘭西！」
……
最後，拉馬丁還講了因45生丁附加稅會導致農民與工人對立的問題。
「我的朋友們！工農本是一家，二者都是法蘭西不可或缺的偉大勞動者，45生丁附加稅只是過渡時期的幫扶，我相信農民朋友與工人朋友都會懷揣博愛之心，相互扶持，走出這場即將結束的黑暗！」
拉馬丁的演講水平非常高。
他將新增45生丁附加稅，解釋為所有公民對法蘭西的托舉；他將按勞計酬解釋為一種更加公平的分配機制。
並且，這兩項法令都是短暫的，是過渡期的法令，在制憲議會結束後，這些法令都有可能被取消，法蘭西所有公民將擁有更加美好的未來。
……
拉馬丁講完後，下方頓時響起一陣掌聲。
掌聲雖不是很熱烈，但拉馬丁見下面沒有人罵，他已心滿意足。
民眾不是那麼好哄的，讓他們開心很難，但讓他們接受現狀還是沒問題的。
人群中間的萊昂也鼓了掌。
在這個所有人都心懷鬼胎、爭當議員與總統的拼盤政府里，拉馬丁這個和稀泥的，做得其實還不錯。
就在拉馬丁覺得這場危機已算安穩度過時，
站在前方一名學生模樣的年輕人突然仰臉問道：「拉馬丁先生，我們知曉臨時政府不易，知曉國家工廠消耗巨大，我們也願意付出，但我想問，為什麼不增加那些金融大資產階級的稅收？」
「他們是法蘭西最有錢的人，他們靠著股票、國債利息、高利貸捲走了政府與民眾的錢，他們搞壟斷，欺壓中小商人，使得許多工匠、印刷工、店員失業，法蘭西變成這樣，他們的罪責最大，應該讓他們站出來承擔責任！」
此話一出，整個廣場都安靜下來。
然後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富人稅，下面的工人們立即響應起來，就像一根點燃的火柴掉進了乾草堆。
「富人稅！」
「富人稅！」
「富人稅！」
……
廣場之上，聲音響徹雲霄，地面都在震動。
當下，法蘭西的稅收體系對金融類資產階級（非實體）的稅制是缺失的。
勞動部部長路易·勃朗和勞動部副部長阿爾貝面露興奮，他們曾提過資本收益累進所得稅，但被其他部長直接無視了。
拉馬丁面露尷尬。
財政部長加尼耶·帕熱斯和巴黎市長阿爾芒·馬拉斯特的臉都黑了。
他們不是想不到可以這樣做，而是不敢這樣做且無法告知民眾真相。
為什麼不敢？
因為那些金融家掌控著法蘭西的金融信用與國庫現金流，一旦將他們激怒，他們會立即拋售國債向英格蘭、瑞士、比利時等國家跑路。
他們一跑路，銀行就崩了，國庫就斷收了，很多小型企業也將迅速倒閉。
到那時，法蘭西才是真的亂。
另外，臨時政府的很多人本就與金融資本深度綁定，他們不可能出台法令割自己的肉。
拉馬丁的腦子迅速轉動著。
他不能告訴民眾們，不設富人稅，是害怕富人，是怕他們跑路。
因為民眾聽到這些，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覺得金融家們欺人太甚，應該拿起武器對付他們。
無產階級與大資產階級，是天生的僱傭關係，也是天生的敵人。
拉馬丁絕對不敢在這種場合加劇無產階級與金融大資產階級之間的矛盾。
拉馬丁緩了緩，朝前走出一步，然後雙手下壓，廣場上的喧鬧聲漸漸停息。
所有人都看向他，看他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此刻，距離拉馬丁的講話還有一個小時，但廣場內外已圍滿了人。
萊昂也在其中。
一個小時前，他接到外交部的通知。
外交部邀請他以民辦小報代表的身份參與一場報業代表談話會議，開始時間是拉馬丁講話結束後30分鐘，地點是市政廳一樓的侍衛廳。
很明顯，這是一場統一宣傳口徑的會議。
八點五十分，臨時政府外交部部長拉馬丁出現在市政廳二樓那段探出的寬闊大陽台上。
財政部長加尼耶·帕熱斯、巴黎市長阿爾芒·馬拉斯特、勞動部部長路易·勃朗和勞動部副部長阿爾貝全都站在他的後面。
很快，廣場上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抬頭望向身穿一襲黑色禮服的拉馬丁。
這次講話，面向的受眾不是失業的工人，而是法蘭西的所有公民。
拉馬丁環顧下方，沉默了約有10秒鐘後，與後面四人幾乎同時朝前走了一步，然後朝著下方深深鞠躬。
九十度的鞠躬，持續時間約五秒鐘。
這是典型的公僕式鞠躬。
無論錯沒錯，先低頭，無疑能緩和工人情緒，讓他們耐心聽拉馬丁講話。
鞠躬之後，拉馬丁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抹愧疚的神色，然後緩緩開口。
「法蘭西的公民們，我是拉馬丁，我代表臨時政府率先向大家致歉，前日出台的兩項法令加重了大家的負擔，使得很多生活處於水深火熱的公民更加煎熬，也偏離了臨時政府成立之初許下的承諾，這是臨時政府所有官員的失職，對不起！」
「下面，請大家給我30分鐘，讓我具體解釋一下臨時政府新增45生丁附加稅與國家工廠按勞計酬的根本原因。」
……
接下來，拉馬丁就開始講起了施行這兩條法令的緣由。
他承認這兩項法令為底層公民帶來了苦難，但卻不承認臨時政府的決策是錯誤的。
「新增45生丁附加稅，是因臨時政府要控制七月王朝留下的巨額國債，是要解決當下全國範圍內的工商業崩盤與數十萬手工業者的失業問題，我們要維持市政運轉，要供養國家工廠……」
……
「按勞計酬，不是要縮減工友們的收入，而是保障國家工廠能夠更長久地運營，當然……老弱傷病的失業者可通過其他渠道申請補貼，市政廳的大門永遠為你們敞開！」
「親愛的夥伴們，這是無奈之舉，也是暫時之舉，請給臨時政府一些時間，我們需要依靠所有公民的力量撐起法蘭西！」
……
最後，拉馬丁還講了因45生丁附加稅會導致農民與工人對立的問題。
「我的朋友們！工農本是一家，二者都是法蘭西不可或缺的偉大勞動者，45生丁附加稅只是過渡時期的幫扶，我相信農民朋友與工人朋友都會懷揣博愛之心，相互扶持，走出這場即將結束的黑暗！」
拉馬丁的演講水平非常高。
他將新增45生丁附加稅，解釋為所有公民對法蘭西的托舉；他將按勞計酬解釋為一種更加公平的分配機制。
並且，這兩項法令都是短暫的，是過渡期的法令，在制憲議會結束後，這些法令都有可能被取消，法蘭西所有公民將擁有更加美好的未來。
……
拉馬丁講完後，下方頓時響起一陣掌聲。
掌聲雖不是很熱烈，但拉馬丁見下面沒有人罵，他已心滿意足。
民眾不是那麼好哄的，讓他們開心很難，但讓他們接受現狀還是沒問題的。
人群中間的萊昂也鼓了掌。
在這個所有人都心懷鬼胎、爭當議員與總統的拼盤政府里，拉馬丁這個和稀泥的，做得其實還不錯。
就在拉馬丁覺得這場危機已算安穩度過時，
站在前方一名學生模樣的年輕人突然仰臉問道：「拉馬丁先生，我們知曉臨時政府不易，知曉國家工廠消耗巨大，我們也願意付出，但我想問，為什麼不增加那些金融大資產階級的稅收？」
「他們是法蘭西最有錢的人，他們靠著股票、國債利息、高利貸捲走了政府與民眾的錢，他們搞壟斷，欺壓中小商人，使得許多工匠、印刷工、店員失業，法蘭西變成這樣，他們的罪責最大，應該讓他們站出來承擔責任！」
此話一出，整個廣場都安靜下來。
然後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富人稅，下面的工人們立即響應起來，就像一根點燃的火柴掉進了乾草堆。
「富人稅！」
「富人稅！」
「富人稅！」
……
廣場之上，聲音響徹雲霄，地面都在震動。
當下，法蘭西的稅收體系對金融類資產階級（非實體）的稅制是缺失的。
勞動部部長路易·勃朗和勞動部副部長阿爾貝面露興奮，他們曾提過資本收益累進所得稅，但被其他部長直接無視了。
拉馬丁面露尷尬。
財政部長加尼耶·帕熱斯和巴黎市長阿爾芒·馬拉斯特的臉都黑了。
他們不是想不到可以這樣做，而是不敢這樣做且無法告知民眾真相。
為什麼不敢？
因為那些金融家掌控著法蘭西的金融信用與國庫現金流，一旦將他們激怒，他們會立即拋售國債向英格蘭、瑞士、比利時等國家跑路。
他們一跑路，銀行就崩了，國庫就斷收了，很多小型企業也將迅速倒閉。
到那時，法蘭西才是真的亂。
另外，臨時政府的很多人本就與金融資本深度綁定，他們不可能出台法令割自己的肉。
拉馬丁的腦子迅速轉動著。
他不能告訴民眾們，不設富人稅，是害怕富人，是怕他們跑路。
因為民眾聽到這些，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覺得金融家們欺人太甚，應該拿起武器對付他們。
無產階級與大資產階級，是天生的僱傭關係，也是天生的敵人。
拉馬丁絕對不敢在這種場合加劇無產階級與金融大資產階級之間的矛盾。
拉馬丁緩了緩，朝前走出一步，然後雙手下壓，廣場上的喧鬧聲漸漸停息。
所有人都看向他，看他會如何回答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