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0章：巴黎預言帝！請將真相交給時間
3月4日，清晨五點鐘。
天色未明，霧蒙蒙一片。
在萊昂與波德萊爾的安排下，小阿讓將10000份《勇士報》分發給了五十名報童。
一人二百份。
萊昂交待好話術後，報童們便迅速趕回了自己的片區。
他們的提成依舊是一份3生丁。
若《勇士報》一月出十期，他們每次能領200份且日日售罄，一月就能賺60法郎。
這足以抵得上他們平常近三個月的收入，且每月還有20日的時間可以做其他事情。
此乃少有的美差。
其它大銷量的報紙，他們根本領不了這麼多，提成被壓到了一份1生丁，還要支出一些好處費。
這次，萊昂沒有再將報紙免費送入街頭的咖啡館、酒館等，也沒有將報紙塞進那些國民大報裡面以便富人階層更易看到。
他相信僅靠報童們沿街叫賣，也能將這一期報紙售罄。
隨後，萊昂與波德萊爾就在大街上溜達起來。
得益於如今辦報不需要前往政府註冊，不需要出版特許證，更不需要提前送稿審查，今日又出現了一大批新報紙。
有多家報紙的頭版頭條，也都聚焦國家工廠或臨時政府的新策抨擊起來。
他們覺得，當下抨擊臨時政府是一條能夠賺大錢的優質賽道。
即使賣得不如《勇士報》火爆，也能賺到錢。
目前，兩三人合夥辦報，內容自己撰寫，刊印一期1000份的報紙，定價15生丁，刨去每份3生丁的售賣者提成，若能當日售罄，一期報紙就能賺70法郎左右，售出500份，就不會虧本。
並且，報紙是各個階級流派的傳聲筒。
接下來的議員競選，會讓報紙更加熱銷，會讓人民更熱衷於政事。
誰能掌控報紙，誰幾乎就掌控了整個法蘭西的選票。
……
天色漸亮，有報童在街頭賣力吆喝起來。
「勇士報！勇士報！關於國家工廠命運的五大預言，覆滅已成定局，工人們應該何去何從？」
「勇士報！勇士報！關於國家工廠命運的五大預言，覆滅已成定局，工人們應該何去何從？」
……
第二期《勇士報》與第一期的排版方式一模一樣。
頭版依舊只有超大字號的醒目標題，這次的標題只有兩個詞：「國家工廠」與「五大預言」。
報紙第二版是一幅名為《畫餅》的黑白漫畫。
漫畫內容是——
「左上角，一位身穿黑色燕尾禮服，頭戴圓頂禮帽的中年肥胖男人，彎腰持筆畫了一張鑲嵌著滿是金幣的大餅，男人與大餅都非常巨大，右下角，一個掛著「國家工廠」木牌的牢籠內，放著一個個裝著少量發黴黑麵包的麻袋，一旁數名瘦小的工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即使不識字的巴黎人也能看出，這幅畫是在諷刺臨時政府說一套做一套，承諾難以實現。
接下來的第三版與第四版，是筆名為「勇士」的作者撰寫的一篇長文，目前，許多人都認為勇士就是：萊昂·杜邦。
萊昂對即將開始運營的國家工廠進行了五個預測。
其一，他預測巴黎的國家工廠在三個月內的在冊人數將會超過10萬人。
要知道，整個巴黎才只有一百多萬人，接近十分之一的比例說明還會有外省人湧入巴黎。
其二，當國家工廠在冊人數超過十萬人，臨時政府要麼選擇降低救濟金的額度，要麼增大農民的稅賦，而絕不會向富人加稅。
其四，工廠會在某一日突然倒閉，救濟保障金將徹底消失，無數工人將會被強行塞入軍隊，派往外省駐防。
五大預言的最後，還寫了一行字：請將真相交給時間。
這五大預言，是上一篇文章內容的升級。
上一篇文章，萊昂定義了國家工廠的性質；這一篇文章，他預測了國家工廠的發展過程與結果。
這五大預言最大的魅力是：
所有人都不相信這是真相，不相信這會是接下來半年內發生的事情。
因為除了上帝沒有人能預言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沒有人認為工廠會突然倒閉，無數工人會被塞入軍隊。
所有人都認為萊昂的預言不是真的預言，而是在為底層人民爭取權益。
只要臨時政府能向富人加稅，只要不降低救濟金的額度，只要不增大農民的賦稅，只要接下來建設國營工廠，讓木匠從事木業，讓紡織工從事紡織，只要不將工人強行塞入軍隊，只要不對工人動武，就能證明萊昂的預言是錯的。
萊昂是在用這種方式，逼迫臨時政府務實、言行合一。
萊昂的這五大預言可能會導致自己入獄，因為如果證明有假，萊昂便是詆毀政府，但他卻是在為底層人民爭取權益。
他在用一人之前途換取無數底層民眾的權益。
巴黎有很多聰明人。
他們很快就把萊昂此舉旨在督促臨時政府言行合一的深意解讀出來並分享開。
一個年輕人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不惜犧牲自己的前途，甚至有可能入獄，用抨擊政府的方式讓政府好好做事。
這樣的人，就是巴黎的勇士。
此解釋一出，全民興奮。
五大預言與漫畫《畫餅》再次成為人們討論的熱點，買報者絡繹不絕。
波德萊爾看過畫版稿時，稱萊昂是個寶藏，也是領會到了這一點兒深意。
他認為萊昂是在用這樣瘋狂的方式督促臨時政府好好運營國家工廠，他喜歡萊昂這種不要命的奮鬥精神。
若他知曉，萊昂的五大預言都將會成真，恐怕會將萊昂當成上帝。
萊昂寫這五大預言時，知曉巴黎人民會認為他是以這種獨特的方式督促臨時政府，但他還有提醒之意，提醒工人們時刻警惕資產階級的惡。
萊昂知道，他這五大預言將會在接下來的半年內，持續變成真相。
目前的他無力改變這一切，臨時政府也無法改變這一切。
因為臨時政府要朝著與萊昂預言相反的方向經營國家工廠，將會損害無數私營工廠資產階級的利益，軟弱的拉馬丁不敢牽頭做這種事情，最後的發展只能變成萊昂的預言。
這五大預言的殺傷力，將會持續很久很久。
……
不到午時，第二期《勇士報》便被搶購一空。
很多巴黎市民都在市政廳前喊話，希望臨時政府逆著萊昂的預言經營國家工廠，證明《勇士報》的預言完全錯誤。
此舉，自然是逼迫臨時政府能言行一致地為底層人民做實事。
……
下午兩點，臨時政府尚未行動，一些隸屬於資產階級的小報已經利用「號外」開始發聲了。
號外，就是一張小紙，售價都是5生丁，專門用來宣告一些突發的新聞大事。
這些資產階級的小報之所以如此著急，是擔心臨時政府真的將國家工廠養工人的錢算在他們的身上。
他們要給臨時政府施壓。
於是乎，他們的號外，全在罵《勇士報》。
有報紙稱，五大預言純屬胡說八道，是反抗臨時政府、反抗共和的惡勢力所為，應該儘快剷除。
有報紙稱，《勇士報》為了名利，編造謠言，依照憲法，政府應該立即拘捕其創辦者。
還有報紙稱，《勇士報》的創辦者可能是某個英國人的私生子，他藉此分裂法蘭西，意圖讓英國在世界更有話語權。
……
這些報紙罵得雖凶，但都非官方，巴黎市民們根本不買帳。
很多人稱，《勇士報》的存在是法蘭西自由的表現，存在即合理，待半年之內，大家便知真假。
……
下午三點，國民大報《國民報》與《改革報》終於有了動靜。
這兩家的號外針對《勇士報》的五大預言發表了一篇評論文章，並稱外交部長拉馬丁看過《勇士報》，表態：這是一篇悲觀的、消極的、滿是牢騷且看什麼都是黑色的反共和文章，待正式政府成立，此報紙的創辦者將會受到律法的嚴懲。
兩大報的社論，完全依照拉馬丁的意思，抨擊《勇士報》。
萊昂得知消息後，不由得長呼一口氣。
這樣的抨擊，可謂是雷聲大雨點小。
目前，臨時政府的領導們對國家工廠根本沒有自信。
他們不敢逮捕萊昂，他們也擔心萊昂的預言成真，外加巴黎的工人們覺得萊昂是為了他們的權益發聲，是在用劍走偏鋒的方式督促臨時政府。
沒人願意為可能會崩盤的國家工廠背鍋，如此會影響競選議員，故而他們選擇高聲斥責，秋後算帳。
兩大報發聲後，開始有人將罵聲轉移到了萊昂身上。
有人稱萊昂是個賣報販子，有人稱萊昂是新聞自由時代的投機者，還有人稱他是個小報混混。
萊昂很慶幸這是一個沒有影像的時代，還沒多少人見過他的長相，不然定然有不少想要打他黑棍的。
為無產階級發聲者，鮮有成功者，或入獄，或被驅逐，或消無聲息地消失了。
……
近黃昏，聖雅克街47號（羅貝爾太太之家），四樓，《勇士報》報社臨時編輯部。
萊昂、波德萊爾、小阿讓三人聚集在一起。
一萬份報紙，一份售價15生丁，除去提成，一共收入1200法郎。
除去500法郎的成本，淨利潤是700法郎。
此刻，700法郎就放在萊昂的面前。
萊昂第一次看到了20法郎一枚的大額金幣，其實還有50法郎、100法郎的金幣，但多在銀行、貴族手裡流通。
萊昂乾咳一聲，開口道：「這次的淨利潤是700法郎，500法郎作為咱們報社的籌備金，由我來保管，剩餘200法郎，咱們分了！」
「小阿讓，辛苦了，這次給你40法郎的提成，如何？」
小阿讓的腦袋搖得就像撥浪鼓一樣。
「太多了！太多了！我已經在報童們的提成中分利了，不能再要了，不能再要了！」
萊昂嘴巴一撇，將40法郎推到他的面前，道：「拿著，你太瘦弱了，需要補補身子，另外買件像樣的衣服，以後咱們做大了，銷售這塊都由你負責！」
小阿讓憨憨一笑，只得收下了40法郎。
隨即，萊昂還未曾說話，波德萊爾便開口道：「萊昂，這次我不過就是找了幾個靠譜的老朋友動動嘴而已，算幫忙了，我一生丁都不要。」
波德萊爾是花光過10萬法郎的人，雖然當下生活很拮据，但他知曉自己做的不多，他不想要錢而想一直做萊昂的合作夥伴。
萊昂從中拿出60法郎，道：「這60法郎你拿著，請那些幫忙的朋友吃個飯，以後咱們還有合作的機會，接下來，我需要你帶著你的朋友，幫《勇士報》談GG。」
「這個沒問題！」波德萊爾說道。
他出生在巴黎，認識的人非常多，有《勇士報》這個金字招牌，他覺得能談個好價錢。
「剩下的100法郎就是我的稿酬了！」萊昂笑著說道。
只要趁著臨時政府這個窗口，趁著新聞自由時期，多做幾期報紙，還是非常賺錢的。
接下來，萊昂不會再這樣與臨時政府硬碰硬，他將選擇一種更穩妥且能延續《勇士報》風格的辦報方式。
他的心裡已有了一些想法。
隨即，萊昂道：「接下來咱們趁著新聞自由再做幾期報紙，待攢夠了錢，咱們就換一個真正的編輯部，然後將各個部門都組建起來，到時咱們就是底薪+分成制了，二位，相信我，咱們的前途無比光明，《勇士報》一定能成為法蘭西銷量最高的報紙，甚至百年老報！」
聽到此話，波德萊爾與小阿讓都不由得直起身來，心情甚是激動。
他們沒想到萊昂的目標如此遠大，但他們望著萊昂自信的表情，感覺這個目標似乎可以實現。
「對，我們一定能做到！」波德萊爾興奮地說道，他喜歡做令自己瘋狂的事情。
天色未明，霧蒙蒙一片。
在萊昂與波德萊爾的安排下，小阿讓將10000份《勇士報》分發給了五十名報童。
一人二百份。
萊昂交待好話術後，報童們便迅速趕回了自己的片區。
他們的提成依舊是一份3生丁。
若《勇士報》一月出十期，他們每次能領200份且日日售罄，一月就能賺60法郎。
這足以抵得上他們平常近三個月的收入，且每月還有20日的時間可以做其他事情。
此乃少有的美差。
其它大銷量的報紙，他們根本領不了這麼多，提成被壓到了一份1生丁，還要支出一些好處費。
這次，萊昂沒有再將報紙免費送入街頭的咖啡館、酒館等，也沒有將報紙塞進那些國民大報裡面以便富人階層更易看到。
他相信僅靠報童們沿街叫賣，也能將這一期報紙售罄。
隨後，萊昂與波德萊爾就在大街上溜達起來。
得益於如今辦報不需要前往政府註冊，不需要出版特許證，更不需要提前送稿審查，今日又出現了一大批新報紙。
有多家報紙的頭版頭條，也都聚焦國家工廠或臨時政府的新策抨擊起來。
他們覺得，當下抨擊臨時政府是一條能夠賺大錢的優質賽道。
即使賣得不如《勇士報》火爆，也能賺到錢。
目前，兩三人合夥辦報，內容自己撰寫，刊印一期1000份的報紙，定價15生丁，刨去每份3生丁的售賣者提成，若能當日售罄，一期報紙就能賺70法郎左右，售出500份，就不會虧本。
並且，報紙是各個階級流派的傳聲筒。
接下來的議員競選，會讓報紙更加熱銷，會讓人民更熱衷於政事。
誰能掌控報紙，誰幾乎就掌控了整個法蘭西的選票。
……
天色漸亮，有報童在街頭賣力吆喝起來。
「勇士報！勇士報！關於國家工廠命運的五大預言，覆滅已成定局，工人們應該何去何從？」
「勇士報！勇士報！關於國家工廠命運的五大預言，覆滅已成定局，工人們應該何去何從？」
……
第二期《勇士報》與第一期的排版方式一模一樣。
頭版依舊只有超大字號的醒目標題，這次的標題只有兩個詞：「國家工廠」與「五大預言」。
報紙第二版是一幅名為《畫餅》的黑白漫畫。
漫畫內容是——
「左上角，一位身穿黑色燕尾禮服，頭戴圓頂禮帽的中年肥胖男人，彎腰持筆畫了一張鑲嵌著滿是金幣的大餅，男人與大餅都非常巨大，右下角，一個掛著「國家工廠」木牌的牢籠內，放著一個個裝著少量發黴黑麵包的麻袋，一旁數名瘦小的工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即使不識字的巴黎人也能看出，這幅畫是在諷刺臨時政府說一套做一套，承諾難以實現。
接下來的第三版與第四版，是筆名為「勇士」的作者撰寫的一篇長文，目前，許多人都認為勇士就是：萊昂·杜邦。
萊昂對即將開始運營的國家工廠進行了五個預測。
其一，他預測巴黎的國家工廠在三個月內的在冊人數將會超過10萬人。
要知道，整個巴黎才只有一百多萬人，接近十分之一的比例說明還會有外省人湧入巴黎。
其二，當國家工廠在冊人數超過十萬人，臨時政府要麼選擇降低救濟金的額度，要麼增大農民的稅賦，而絕不會向富人加稅。
其四，工廠會在某一日突然倒閉，救濟保障金將徹底消失，無數工人將會被強行塞入軍隊，派往外省駐防。
五大預言的最後，還寫了一行字：請將真相交給時間。
這五大預言，是上一篇文章內容的升級。
上一篇文章，萊昂定義了國家工廠的性質；這一篇文章，他預測了國家工廠的發展過程與結果。
這五大預言最大的魅力是：
所有人都不相信這是真相，不相信這會是接下來半年內發生的事情。
因為除了上帝沒有人能預言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沒有人認為工廠會突然倒閉，無數工人會被塞入軍隊。
所有人都認為萊昂的預言不是真的預言，而是在為底層人民爭取權益。
只要臨時政府能向富人加稅，只要不降低救濟金的額度，只要不增大農民的賦稅，只要接下來建設國營工廠，讓木匠從事木業，讓紡織工從事紡織，只要不將工人強行塞入軍隊，只要不對工人動武，就能證明萊昂的預言是錯的。
萊昂是在用這種方式，逼迫臨時政府務實、言行合一。
萊昂的這五大預言可能會導致自己入獄，因為如果證明有假，萊昂便是詆毀政府，但他卻是在為底層人民爭取權益。
他在用一人之前途換取無數底層民眾的權益。
巴黎有很多聰明人。
他們很快就把萊昂此舉旨在督促臨時政府言行合一的深意解讀出來並分享開。
一個年輕人為了大多數人的利益，不惜犧牲自己的前途，甚至有可能入獄，用抨擊政府的方式讓政府好好做事。
這樣的人，就是巴黎的勇士。
此解釋一出，全民興奮。
五大預言與漫畫《畫餅》再次成為人們討論的熱點，買報者絡繹不絕。
波德萊爾看過畫版稿時，稱萊昂是個寶藏，也是領會到了這一點兒深意。
他認為萊昂是在用這樣瘋狂的方式督促臨時政府好好運營國家工廠，他喜歡萊昂這種不要命的奮鬥精神。
若他知曉，萊昂的五大預言都將會成真，恐怕會將萊昂當成上帝。
萊昂寫這五大預言時，知曉巴黎人民會認為他是以這種獨特的方式督促臨時政府，但他還有提醒之意，提醒工人們時刻警惕資產階級的惡。
萊昂知道，他這五大預言將會在接下來的半年內，持續變成真相。
目前的他無力改變這一切，臨時政府也無法改變這一切。
因為臨時政府要朝著與萊昂預言相反的方向經營國家工廠，將會損害無數私營工廠資產階級的利益，軟弱的拉馬丁不敢牽頭做這種事情，最後的發展只能變成萊昂的預言。
這五大預言的殺傷力，將會持續很久很久。
……
不到午時，第二期《勇士報》便被搶購一空。
很多巴黎市民都在市政廳前喊話，希望臨時政府逆著萊昂的預言經營國家工廠，證明《勇士報》的預言完全錯誤。
此舉，自然是逼迫臨時政府能言行一致地為底層人民做實事。
……
下午兩點，臨時政府尚未行動，一些隸屬於資產階級的小報已經利用「號外」開始發聲了。
號外，就是一張小紙，售價都是5生丁，專門用來宣告一些突發的新聞大事。
這些資產階級的小報之所以如此著急，是擔心臨時政府真的將國家工廠養工人的錢算在他們的身上。
他們要給臨時政府施壓。
於是乎，他們的號外，全在罵《勇士報》。
有報紙稱，五大預言純屬胡說八道，是反抗臨時政府、反抗共和的惡勢力所為，應該儘快剷除。
有報紙稱，《勇士報》為了名利，編造謠言，依照憲法，政府應該立即拘捕其創辦者。
還有報紙稱，《勇士報》的創辦者可能是某個英國人的私生子，他藉此分裂法蘭西，意圖讓英國在世界更有話語權。
……
這些報紙罵得雖凶，但都非官方，巴黎市民們根本不買帳。
很多人稱，《勇士報》的存在是法蘭西自由的表現，存在即合理，待半年之內，大家便知真假。
……
下午三點，國民大報《國民報》與《改革報》終於有了動靜。
這兩家的號外針對《勇士報》的五大預言發表了一篇評論文章，並稱外交部長拉馬丁看過《勇士報》，表態：這是一篇悲觀的、消極的、滿是牢騷且看什麼都是黑色的反共和文章，待正式政府成立，此報紙的創辦者將會受到律法的嚴懲。
兩大報的社論，完全依照拉馬丁的意思，抨擊《勇士報》。
萊昂得知消息後，不由得長呼一口氣。
這樣的抨擊，可謂是雷聲大雨點小。
目前，臨時政府的領導們對國家工廠根本沒有自信。
他們不敢逮捕萊昂，他們也擔心萊昂的預言成真，外加巴黎的工人們覺得萊昂是為了他們的權益發聲，是在用劍走偏鋒的方式督促臨時政府。
沒人願意為可能會崩盤的國家工廠背鍋，如此會影響競選議員，故而他們選擇高聲斥責，秋後算帳。
兩大報發聲後，開始有人將罵聲轉移到了萊昂身上。
有人稱萊昂是個賣報販子，有人稱萊昂是新聞自由時代的投機者，還有人稱他是個小報混混。
萊昂很慶幸這是一個沒有影像的時代，還沒多少人見過他的長相，不然定然有不少想要打他黑棍的。
為無產階級發聲者，鮮有成功者，或入獄，或被驅逐，或消無聲息地消失了。
……
近黃昏，聖雅克街47號（羅貝爾太太之家），四樓，《勇士報》報社臨時編輯部。
萊昂、波德萊爾、小阿讓三人聚集在一起。
一萬份報紙，一份售價15生丁，除去提成，一共收入1200法郎。
除去500法郎的成本，淨利潤是700法郎。
此刻，700法郎就放在萊昂的面前。
萊昂第一次看到了20法郎一枚的大額金幣，其實還有50法郎、100法郎的金幣，但多在銀行、貴族手裡流通。
萊昂乾咳一聲，開口道：「這次的淨利潤是700法郎，500法郎作為咱們報社的籌備金，由我來保管，剩餘200法郎，咱們分了！」
「小阿讓，辛苦了，這次給你40法郎的提成，如何？」
小阿讓的腦袋搖得就像撥浪鼓一樣。
「太多了！太多了！我已經在報童們的提成中分利了，不能再要了，不能再要了！」
萊昂嘴巴一撇，將40法郎推到他的面前，道：「拿著，你太瘦弱了，需要補補身子，另外買件像樣的衣服，以後咱們做大了，銷售這塊都由你負責！」
小阿讓憨憨一笑，只得收下了40法郎。
隨即，萊昂還未曾說話，波德萊爾便開口道：「萊昂，這次我不過就是找了幾個靠譜的老朋友動動嘴而已，算幫忙了，我一生丁都不要。」
波德萊爾是花光過10萬法郎的人，雖然當下生活很拮据，但他知曉自己做的不多，他不想要錢而想一直做萊昂的合作夥伴。
萊昂從中拿出60法郎，道：「這60法郎你拿著，請那些幫忙的朋友吃個飯，以後咱們還有合作的機會，接下來，我需要你帶著你的朋友，幫《勇士報》談GG。」
「這個沒問題！」波德萊爾說道。
他出生在巴黎，認識的人非常多，有《勇士報》這個金字招牌，他覺得能談個好價錢。
「剩下的100法郎就是我的稿酬了！」萊昂笑著說道。
只要趁著臨時政府這個窗口，趁著新聞自由時期，多做幾期報紙，還是非常賺錢的。
接下來，萊昂不會再這樣與臨時政府硬碰硬，他將選擇一種更穩妥且能延續《勇士報》風格的辦報方式。
他的心裡已有了一些想法。
隨即，萊昂道：「接下來咱們趁著新聞自由再做幾期報紙，待攢夠了錢，咱們就換一個真正的編輯部，然後將各個部門都組建起來，到時咱們就是底薪+分成制了，二位，相信我，咱們的前途無比光明，《勇士報》一定能成為法蘭西銷量最高的報紙，甚至百年老報！」
聽到此話，波德萊爾與小阿讓都不由得直起身來，心情甚是激動。
他們沒想到萊昂的目標如此遠大，但他們望著萊昂自信的表情，感覺這個目標似乎可以實現。
「對，我們一定能做到！」波德萊爾興奮地說道，他喜歡做令自己瘋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