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神醫,你簡直就是活菩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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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馮柳村的病人比普通農村病人更嚴重,因為沒有人給他們治,拖了一年又一年,小病拖成了老病,老病拖成了頑疾。

  「菲菲,藥方里可以加一些藤類藥,雞血藤、絡石藤這些,通經活絡效果好。」王大壯在旁邊低聲提醒了一句。

  孫菲菲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寫好的方子。

  她用的是常規的補肝腎、強筋骨的路子,確實沒想到加藤類藥通絡。

  她拿起筆在方子上加了一味雞血藤。

  「大壯,你看這樣行嗎?」

  「行,再加一味川芎,活血通絡,引藥上行。」王大壯在一旁輔佐道

  孫菲菲改完方子,抬頭看了王大壯一眼。

  他在孫菲菲身後站著,手裡拿著一把曬乾的草藥,正在用戥子稱量。

  低著頭的樣子很專注,完全不像一個沒有上過醫學院校的野路子出身。

  半個上午過去,診室里已經接診了十幾個人。

  孫菲菲的手指開始發酸,搭脈的姿勢保持太久,手腕有些僵了。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正要叫下一個,門口傳來一陣騷動,有人在大聲說話,語氣帶著幾分挑釁。

  「喲,這麼快就開張了?動作挺快啊。」

  王大壯抬起頭,看到張勇謀站在門口。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襯衫,腳上那雙被砸傷的腳看起來已經好了不少,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裡面泡著濃茶。

  他靠在門框上,姿態懶散,目光在診室里掃了一圈,看著那些坐在長條凳上等待的病人,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

  「孫大夫,看了一上午了,有什麼疑難雜症嗎?要是遇到搞不定的,隨時可以來找我。」

  孫菲菲連頭都沒抬,冷漠道:「不用了,我們搞得定。」

  張勇謀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搪瓷缸子在手裡轉了轉,轉身走了。

  他的腳步聲在石板路上漸漸遠去,可那種被盯著的感覺卻沒有完全消失。

  王大壯收回目光,把銀針從一位老伯的後背上取下來,用酒精棉擦了擦放回針包里。

  「菲菲,後面還有多少人?」

  「還有七八個,今天下午能看完。」

  王大壯點了點頭,走到診桌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茶水。

  院外的石板路上,一個年輕女人正急匆匆地走過來,懷裡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孩子,在小聲地抽泣。

  此時孩子的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額頭燙得嚇人,嘴唇乾得起皮,一雙大眼睛濕漉漉的,在眼眶裡打著轉,隨時都可能掉下來。

  「醫生,求求你們救救我孩子,他才兩歲多,從昨天晚上開始發燒,今天早上燒得更厲害了,我給他敷了涼毛巾也沒用,我怕再燒下去會燒壞腦子。」

  年輕女人的聲音在發抖,眼眶通紅,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診桌上,像是怕被磕著碰著。

  孫菲菲站起來快步走過去,一隻手托住孩子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搭上他的手腕。

  孩子的脈搏跳得又快又急,她摸了摸孩子的額頭,又用額溫槍測了一下,發現此時都發燒到三十九度二。

  「孩子發燒挺嚴重的,還有流鼻涕和咳嗽。」

  這時候,王大壯走過來,只看了孩子幾眼,就得出判斷道:「這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屬於風熱犯肺。」

  孫菲菲在醫學院學過這些,風熱犯肺是小兒外感發熱中常見的一種證型,治療以疏風清熱、宣肺止咳為主。

  她正準備說可以用銀翹散加減,王大壯已經說了下一步治療方案。

  「小兒推拿配合針刺放血,退熱最快。針少商穴和商陽穴,擠出幾滴血,熱就退了。」

  年輕女人聽到「針刺放血」幾個字,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一下道:「醫生,孩子這么小,扎針會不會……」

  「大姐,你放心,就用最細的銀針,輕輕點一下,擠出一兩滴血就好,孩子不會疼很久。」王大壯已經取出了針包里的銀針,是最細的那一根,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

  隨後,王大壯把孩子的小手放在診桌上,用酒精棉在少商穴上消了毒,銀針輕輕一點,孩子的皮膚上冒出一顆暗紅色的小血珠。

  王大壯用手指輕輕一擠,血珠滾落在棉簽上。

  孩子嚎啕大哭起來,年輕女人的心也跟著揪緊了。

  「寶貝不哭,叔叔一會兒就不弄了,馬上就好了。」王大壯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手上動作卻沒停,換了一隻手,在孩子另一隻手的少商穴上也點了一下。

  孩子在哭,可他的哭聲明顯變了,沒有一開始那麼聲嘶力竭了,像是那股堵在胸口的熱氣被放出去了。

  王大壯在他後背上沾了些溫水,開始推拿。

  清天河水位置——從手腕到肘彎,來回推了上百次。

  還有退六腑,從肘彎到手腕,之後便是運八卦。

  在掌心畫圈,順時針逆時針交替。

  他的手指在孩子小小的脊背上移動著,動作非常有節奏,也不會弄疼小孩子。

  孫菲菲站在旁邊,一開始只是看著。

  可當她看清王大壯的手法時,眼睛慢慢睜大了。

  清天河水、退六腑、運八卦,這些手法她學過,在課本上見過,在學校里也練過,可她從來沒有在臨床上看人用過。

  真正的中醫推拿,不光要記住穴位和手法,更重要的是知道什麼時候用、用多大的力、推多少次。

  課本上寫的是「清天河水三百次」,可在實際操作中,三百次是個籠統的說法,要根據孩子的年齡、體質、病情輕重來調整。

  王大壯心裡有一桿秤,他知道這個孩子需要推多久。

  不多時,孩子的哭聲小了。

  燒紅的臉頰慢慢褪去了那種不正常的潮紅,額頭上的熱度也在一點一點地降下去。

  又過了幾分鐘,孩子的呼吸平穩了,不再急促,喉嚨里那種嗬嗬的痰鳴聲也消失了。

  王大壯用手背貼了貼孩子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後頸,微微一笑道:「行了,降溫了。回去多給孩子喝溫水,別吹風。要是晚上再燒起來,抱過來我看。」

  年輕女人看著孩子安靜下來,眼淚當場就掉了下來,抱著孩子差點要給王大壯跪下,感激道:「神醫,太謝謝你了,你簡直就是活菩薩!沒想到你隨便幾下就把我孩子的病給治好了,真的太神了!」

  王大壯攔住對方下跪,一邊笑呵呵道:「大姐,不用這樣。快抱孩子回去吧,別在風口裡站著。」

  年輕女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診室門口安靜了幾秒,然後排隊等候的村民們開始議論紛紛。

  「這醫生也太厲害了吧,幾下子就把孩子的燒給退了!」

  「這才多大的功夫就退燒了,過人中醫博大精深!」

  「我看比鎮上的大夫強多了」。

  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大爺顫顫巍巍地走過來,滿眼都是期待道:「醫生,輪到我了吧?」

  接下來,孫菲菲和王大壯像兩台不知疲倦的機器一樣運轉起來。

  病人一個接一個地進來,坐下去,伸出手腕,站起來,帶著藥方和針灸離開。

  有的捂著腰進來,直著腰出去。有的歪著脖子進來,轉著腦袋出去。有的眉頭緊皺進來,眉開眼笑出去。

  孫菲菲負責搭脈問診,王大壯負責針灸開方。

  兩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有時候孫菲菲還沒說完症狀,王大壯已經把藥方寫好了。

  要麼就是王大壯的針還沒扎完,孫菲菲已經把下一個病人的脈枕擺好了。

  一個眼神、一個點頭,就能把對方的意思讀得明明白白。

  接診到一個四十出頭的劉嬸時,孫菲菲遇到了棘手的問題。

  劉嬸的偏頭痛十幾年了,疼起來的時候恨不得去撞牆。

  孫菲菲搭了脈,又看了舌苔,問了好幾個問題,一時之間拿不定主意。

  王大壯走過來,手指搭上劉嬸的脈搏,只停了片刻便判斷道:「劉嬸的偏頭痛已經十幾年了,根深蒂固,普通方子不管用了。」

  「那我們應該怎麼做?」孫菲菲詢問道。

  「先針灸保守治療看看。」說著,王大壯開始在劉嬸的太陽穴和風池穴上各扎了一針,又在她的耳尖上點了一下放出幾滴血。

  不一會兒,劉嬸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感覺整個世界都清晰了。


  「劉嬸,現在感覺如何?」王大壯拔針之後詢問道。

  劉嬸摸著自己的太陽穴,站起來,兩隻手在眼睛前面扇了扇風,眼眶都紅了:「現在一點都不疼了!十幾年了,這十幾年我什麼法子都試過了,頭疼起來想死的心都有。醫生,你這是救了我的命啊。」

  王大壯聽後咧嘴一笑,吩咐道:「劉嬸,回去多休息,別熬夜,別吃太鹹的東西。回頭我給你配幾副藥,吃了就不會再犯了。」

  孫菲菲在一旁看著,覺得王大壯的針灸簡直神乎其技,連她都嘆為觀止。

  而旁邊的李姐也忍不住了,她排了快一個小時的隊才輪到她。

  此時她的右肩抬不起來,穿衣服都費勁,已經半年多了。

  王大壯檢查了一下,是肩周炎,肩膀的關節囊發炎粘連了,導致活動受限。

  「王醫生,我這肩膀還能治嗎?」

  「能治。」王大壯在她肩膀上按了幾下,找到了最疼的點,銀針刺入肩髃、肩髎、肩貞三個穴位,然後開始推拿。

  他的一隻手托住她的肘部,另一隻手握住對方的手腕,緩緩地、一圈一圈地往上抬她的手臂。

  李姐一開始疼得直抽氣,額頭上都冒出了汗珠,可她咬著牙沒喊停。

  慢慢地,她感覺到那條僵硬的手臂在一點一點地鬆動,像一扇生鏽的門被一點一點地推開,嘎吱嘎吱的,但確實在動。

  「抬起來試試。」

  李姐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右臂,抬到了胸口的高度。

  下一秒,她愣住了,又往上抬了抬,到了肩膀的高度。

  再往上,舉過了頭頂。

  「我能舉起來了!」她轉頭看著自己那條高舉過頭頂的手臂,聲音都在發抖,「真的能舉起來了。」

  診室里響起一片掌聲。

  ……

  一上午的時間,在王大壯和孫菲菲的忙碌中不知不覺地過去了。

  張秀英始終沒有離開過,她一直站在角落裡,手裡提著水壺,誰的杯子空了就給誰添水,誰的額頭冒汗了就遞上毛巾。

  有幾個好心的村民送來了一些吃的,又有人在桌上放下幾個剛摘下來的橘子,還有一個老大爺硬塞給王大壯一包自家曬的紅薯干。

  「兩位醫生,休息會兒吧,都看了一上午了。」張秀英走到診桌旁邊,看到王大壯正在給一個老大爺拔針,孫菲菲正在寫方子,眼看透著感動到:「你們的眼睛都熬紅了。」

  王大壯抬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道:「張姐,沒事兒,再看幾個。」

  「你們也該喝口水了。」一個排隊的村民也附和起來,「我們不急,晚點看也一樣。」

  「對對對,王醫生,孫醫生,你們歇會兒吧。我們在這兒等著就行。」

  診室里安靜了一瞬。

  王大壯和孫菲菲對視了一眼,嘴角同時彎了一下,像是得到了什麼比藥方更有效的東西。

  此時的另一頭,張勇謀的臨時診室門口冷冷清清。

  桌子上還擺著那套嶄新的聽診器和血壓計,病曆本攤開在桌面上,上面只寫了五六個名字。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個上午,就看了不到十個病人。

  來的病人大多是路過看看,聽說王醫生那邊不用掛號不用排隊、治完了就不疼了、扎完針就能走了,就都往那邊去了。

  張勇謀站起來走到門口看了看,村路上一個人都沒有。

  「東升,把東西收拾一下,搬到那邊去。」

  林東升愣了一下,疑惑道:「張哥,咱們過去那邊?」

  「要不然呢?」張勇謀的聲音冷下來,「在這邊干坐到天黑嗎?人都跑光了,到時候怎麼寫報告?寫我們一個病人都沒看?」

  林東升不敢再多嘴,開始收拾藥箱。

  張勇謀站在門口,看著村路盡頭那間熱鬧的舊衛生室,嘴角的肌肉繃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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