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器坊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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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鐘敲過三遍,松風院的學員們陸續從房間裡走出來,開始了新一天的站樁。

  姜朔站在隊伍最末位,雙腳紮根大地,呼吸綿長而均勻。

  突破鍛凡後期之後,他能明顯感覺到,天地靈氣進入體內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不少。

  以前站樁時,他需要刻意引導靈氣沿著經脈運轉。

  現在不同了,靈氣仿佛長了眼睛似的,自己就會往丹田裡鑽,根本不用他操太多心。

  這就是境界提升帶來的好處,經脈拓寬了,丹田擴容了,身體對靈氣的親和力也跟著上了一個台階。

  「不錯,突破之後整個人都精神了。」

  身後傳來柳如龍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姜朔沒睜眼,淡淡道:「你倒是越來越會挑時候說話。」

  「那是,打擾你裝深沉可不行。」

  兩人說話的聲音很小,站在前面的趙沉舟卻沒有回頭,只是嘴角微微動了動,似乎是在忍笑。

  半個時辰後,站樁結束。

  趙沉舟掃視了一圈隊伍,面無表情地開口:「今日下午,北苑器坊開放。鍛凡初期以上的,自己去報名。」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器坊,那可是鍛造兵器和器紋的地方,平日裡想去參觀都得提前申請,現在居然直接開放了。

  「還有。」趙沉舟頓了頓,目光在姜朔和柳如龍身上掃過,「明日辰時演武場三號台,想切磋的可以去報名。」

  切磋。

  姜朔眼睛微微一亮。

  上次和周錚對練,他撐了四十九招,差一招沒過,這一直是他心裡的一個疙瘩,如今突破了,正好借這個機會再試試。

  「報名的事交給你了。」他側頭對柳如龍說。

  柳如龍挑了挑眉:「憑啥是我?」

  「憑你腿長,跑得快。」

  「……滾。」

  下午,器坊。

  姜朔和柳如龍並肩走進院門,迎面便是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十幾個鑄器台一字排開,學徒們光著膀子揮汗如雨,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不絕於耳。

  「喲,又來了。」

  器坊執事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體格魁梧,滿臉絡腮鬍,看到他們也不陌生,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自己轉轉。

  姜朔四下打量著,目光落在一個正在鍛造鐵塊的學徒身上。

  那學徒的動作很熟練,每一錘下去都精準地砸在鐵塊的同一個位置。

  反覆敲打之下,鐵塊漸漸變形,從原本的方方正正變成了細長的條狀。

  「那是打造劍胚。」柳如龍湊過來,低聲解說,「鐵塊先鍛成胚子,再淬火、磨刃、開鋒,一把劍才算完成。器紋是最後畫的,畫在劍身上,激活之後才能發揮作用。」

  姜朔點點頭,目光落在那學徒手裡的鐵塊上。

  他注意到,學徒敲打的位置看似隨意,實則很有講究。每一下都避開了鐵塊的薄弱處,只砸最結實的地方,這樣才能保證鍛造出來的劍胚不會變形。

  這種精細的控制能力,和畫法紋有異曲同工之妙。

  「想什麼呢?」柳如龍推了他一把,「去後面看看,那邊有展示區。」

  兩人穿過鍛打區,來到後方的一排架子前。

  架子上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成品,有刀槍劍戟,也有盾牌甲冑。每一件都擦得鋥亮,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姜朔的目光被一把短劍吸引住了。

  那把劍的劍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線條流暢而優美,像是水流在劍身上蜿蜒。雖然只是靜止地擺在那裡,卻給人一種隨時會流動起來的感覺。

  「那是流水紋。」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兩人回頭,看到器坊執事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正看著那把短劍。

  「流水紋是固紋的一種,畫在劍身上能讓劍身更加柔韌,不容易折斷。」執事解釋道,「畫法不難,但想把線條畫得這麼流暢,沒個三五年的功夫下不來。」

  姜朔仔細端詳著那道紋路。

  他發現,那流水紋的走勢和他體內的江河圖騰有幾分相似。雖然具體形態不同,但那種順勢而為、自然流暢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


  「師兄,這紋路是您畫的?」他問。

  執事點點頭:「畫了二十年了。」

  二十年。

  姜朔心中一凜。

  二十年專注做一件事,這種堅持本身就是一種修行。

  「師兄,我想請教一下。」他斟酌著開口,「畫紋的時候,有什麼訣竅嗎?」

  執事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這個年紀的學員,大多只關心自己的修為,很少有人會問這種問題。

  「訣竅啊……」他摸了摸絡腮鬍,沉吟道,「說白了就是四個字:熟能生巧。紋路畫得多了,手自然就穩了,心自然就靜了。你別看我現在畫一條線只需要幾息,當初剛學的時候,畫一條線得想半天,落筆的時候手還在抖。」

  姜朔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忽然想到,自己畫法紋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剛開始畫精準紋的時候,他得在腦子裡反覆模擬走勢,確認沒問題了才敢落筆。

  畫多了之後,手腕像是有了記憶,根本不用多想,筆尖自己就知道往哪兒走。

  「多謝師兄指點。」他恭敬地行了一禮。

  執事擺擺手,轉身往回走:「沒什麼,指點談不上。你要是感興趣,以後可以常來。器坊每旬開放一次,我都在這兒。」

  姜朔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這個執事雖然只是個普通的工匠,但二十年的專注讓他身上有一種沉穩的氣質。這種氣質和修為無關,卻比很多修士都要強大。

  修煉如此,做事亦如此。

  傍晚,松風院。

  姜朔剛走進院門,就聽到一陣喧譁聲從練武場方向傳來。

  「怎麼回事?」他皺了皺眉,快步往練武場走去。

  柳如龍跟在他身後,同樣一臉疑惑。

  練武場上已經圍了一圈人,里三層外三層的。人群中央,兩道身影正在對峙。

  一個是姜坤。

  另一個……

  姜朔眯起眼睛,看清了對面那人的面容,心裡頓時明白了七八分。

  劉錚。

  姜坤升入一班之後,劉錚就一直看他不順眼。

  姜朔雖然知道這件事,卻一直忍著沒出手,因為他相信姜坤能自己處理。

  現在看來,姜坤是要和劉錚處理了。

  「姜坤,你以為攀上了姜朔那棵大樹,就能在一班站穩腳跟了?」劉錚的聲音又尖又利,「告訴你,這裡是一班,不是你們那個破落的姜山部!」

  姜坤的臉色有些難看,但站得很穩。

  「劉錚,你到底想怎樣?」

  「怎樣?」劉錚冷笑一聲,「我想讓你明白一個道理——在這學宮裡,實力才是一切。你一個鍛凡初期的廢物,憑什麼待在一班?」

  「憑本事。」姜坤的回答很簡短,「我升入一班,是趙教習認可的。你要是不服,可以去找趙教習理論。」

  劉錚的臉色一沉。

  他沒想到姜坤居然敢頂嘴。以前那個見到他就繞道走的膽小鬼,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硬氣了?

  「好,好,好!」他連說三個好字,氣極反笑,「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咱們就在這兒比一場。你贏了,我以後見了你繞道走;你輸了,自己滾出一班,怎麼樣?」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這個賭注太大了。一場比試,賭上的卻是一班的資格。輸了就得滾,換誰都得掂量掂量。

  姜朔站在人群外圍,沒有出聲。

  他想看看姜坤會怎麼選。

  如果姜坤選擇退縮,他會出面。但如果是姜坤自己的戰場,他不會幹涉。

  人群中央,姜坤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劉錚。

  「比就比。」

  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周圍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姜坤居然真的應戰了。他才鍛凡初期,劉錚可是鍛凡中期,兩人之間差著一個小境界呢。


  劉錚也是一愣,但很快便笑了起來。

  「有種!」他拍了拍手,「明日上午,演武場見。」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里透著幾分得意。

  在他看來,這場比試已經毫無懸念了。鍛凡初期對鍛凡中期,傻子都知道誰會贏。

  人群漸漸散去,姜坤獨自站在原地,拳頭握得緊緊的。

  這時,姜朔走了過去。

  「沒事吧?」

  姜坤回頭,看到是堂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表情。

  「哥……」

  「想好了?」姜朔打斷他,「明天那場比試,真的要打?」

  姜坤沉默了一瞬,然後重重點頭。

  「想好了。」他說,「劉錚這人,我忍他很久了。既然他主動送上門來,我沒道理不應戰。」

  姜朔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有骨氣。」他拍了拍姜坤的肩膀,「不過有骨氣歸有骨氣,實力差距是實打實的。你有什麼打算?」

  姜坤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想了一晚上,覺得自己贏面不大。但我就是想試試,就算輸了,至少也讓他知道,我姜坤不是好欺負的。」

  姜朔點點頭。

  這個答案在他預料之中。

  「劉錚是金石圖騰對吧?」

  「嗯。」

  「他的特點是力量大、防禦強,但速度一般。」姜朔開始分析,「你也是金石圖騰,論力量和防禦,你肯定比不上他。但你可以發揮自己的長處——你比他年輕,反應比他快,耐力也比他好。」

  姜坤眼睛一亮:「哥,你的意思是……」

  「消耗戰。」姜朔說,「不要和他硬碰硬,繞著他打,消耗他的體力。等他露出破綻,再一擊制勝。」

  姜坤重重點頭,眼中的迷茫消散了不少。

  「我懂了!」

  「還有。」姜朔頓了頓,「今晚好好休息,別熬夜。明天上去了,能打多久打多久,別逞強。」

  「我知道。」姜坤咧嘴一笑,「哥,謝謝你。」

  姜朔擺擺手,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姜坤一眼。

  「對了,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贏了之後,別太得意。」姜朔嘴角微微上揚,「贏了才更有資格低調。」

  姜坤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哥,你這話聽著怎麼這麼欠揍?」

  「實話實說而已。」

  第二日,演武場。

  姜朔和柳如龍早早地來到了場邊。

  三號台上,兩道身影已經站定。姜坤和劉錚隔著五丈距離,相對而立。

  周圍的觀眾比昨天更多了。姜坤和劉錚這場比試雖然只是鍛凡級別的爭鬥,但因為賭注太大,引來了不少人的關注。

  「那不是姜朔的堂弟嗎?」有人認出了姜坤。

  「聽說他才鍛凡初期,敢和鍛凡中期的劉錚打?」

  「賭注是一班的資格呢,輸了就得滾出松風一班。」

  「這小子膽子不小……」

  議論聲中,執事師兄走上台,看了看兩人,開口道:「比試點到為止,不得傷人要害。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兩人齊聲應道。

  「開始。」

  話音落下,劉錚率先動了。

  他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顯然是打算用力量碾壓。一雙鐵拳裹著金石圖騰的光芒,直取姜坤的面門。

  姜坤沒有硬接,而是側身避開,同時身形一轉,從側面繞到了劉錚的身後。

  「想跑?」劉錚冷笑一聲,轉身追了上去。

  但姜坤的移動速度比他快了一線。

  兩人一追一逃,在台上轉了好幾圈。姜坤始終不和劉錚正面交鋒,只是一味地閃避、遊走,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


  「站住!」劉錚怒了,「有種正面打一場!」

  姜坤沒理他,繼續繞著圈子。

  他心裡很清楚,自己力量不如劉錚,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條。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消耗對方的體力,等劉錚露出破綻。

  果然,十幾圈之後,劉錚的呼吸開始變得粗重起來。

  他畢竟是鍛凡中期,體力雖然不錯,但也不是無限的。這麼跑下來,饒是他也有些吃不消。

  「好你個姜坤!」劉錚咬牙切齒,「以為這樣就能贏我?」

  他忽然停下腳步,雙拳緊握,周身的金石光芒陡然暴漲。

  姜坤心中一凜。

  他要放大招了。

  果然,劉錚雙拳猛地砸向地面。

  「轟!」

  一股氣浪從地面湧起,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這是金石圖騰的一招範圍攻擊,雖然威力不大,但能震得地面晃動,讓人站立不穩。

  姜坤的腳下一陣劇烈的震顫,身體不由自主地晃了晃。

  就是這一瞬間的破綻。

  劉錚抓住機會,身形暴起,一拳直奔姜坤的胸口。

  這一拳又急又猛,裹著金石圖騰的全力一擊。

  姜坤來不及閃避,只能雙臂交叉硬接。

  「砰!」

  悶響聲中,姜坤整個人被轟飛出去,重重撞在擂台邊緣。

  「姜坤!」場邊有人驚呼。

  姜朔的眉頭微微皺起,卻沒有出聲。

  他看出來了,姜坤雖然被擊退,但傷勢不重。劉錚那一拳雖然兇猛,但因為之前消耗太大,力道已經打了折扣。

  果然,姜坤掙扎著爬了起來,嘴角雖然溢出一絲血跡,但眼中的戰意依然旺盛。

  「還沒完呢。」他抹了抹嘴角的血,聲音沙啞卻堅定。

  劉錚的臉色陰沉了下來。

  他沒想到姜坤這麼難纏。自己明明力量占優,速度占優,可就是打不中對方。反而因為之前那陣亂跑,消耗了不少體力。

  「你……」劉錚咬牙切齒,「找死!」

  他再次沖了上去,這一次的速度更快,出拳也更狠。

  但姜坤已經摸清了他的攻擊節奏。

  每一次出拳之前,劉錚的肩膀都會微微下沉。姜坤只需要看準這個細節,就能提前判斷出他的攻擊方向。

  側身,閃避,繞到側面。

  然後——

  姜坤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

  劉錚的破綻,終於出現了。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的金石光芒忽然暴漲。這是他一直藏著的底牌——金石圖騰的全力爆發。

  「去死吧!」

  他一拳轟出,直取劉錚的後背。

  劉錚正往前沖,根本沒想到姜坤會突然反擊。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姜坤的拳頭已經貼上了他的後背。

  「砰!」

  沉悶的擊打聲中,劉錚整個人被轟下了擂台。

  全場譁然。

  「贏……贏了?」有人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鍛凡初期的姜坤,居然贏了鍛凡中期的劉錚?」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那個姜坤,不是姜朔的堂弟嗎?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劉錚趴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

  他輸了?

  他居然輸給了一個鍛凡初期的廢物?

  「你……」他掙扎著爬起來,指著姜坤,「你作弊!」

  「作弊?」姜坤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劉錚,你自己技不如人,就別找藉口了。」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冰冷起來。

  「從今天起,見了我繞道走。這是咱們的約定。」

  劉錚的臉漲得通紅,卻說不出話來。

  他確實輸了,輸得明明白白。

  比試結束後,姜朔和柳如龍走出人群。


  「不錯,你那個堂弟有出息了。」柳如龍評價道。

  姜朔笑了笑:「他還差得遠。今天贏是贏了,但贏得僥倖。再過幾年,等劉錚也成長起來,誰勝誰負還不好說。」

  「你這話說得,怎麼聽著像在誇他?」柳如龍翻了個白眼。

  兩人相視一笑,往演武場三號台走去。

  周錚已經在那裡等著了。

  「來了?」周錚看了姜朔一眼,嘴角微微一勾,「聽說你堂弟剛贏了劉錚?」

  「嗯。」

  「不錯。」周錚點點頭,「不過那都是小打小鬧。今天叫你來,是想看看你突破之後,實力到底提升了多少。」

  姜朔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拳頭。

  「請師兄指教。」

  周錚沒有廢話,直接扔過來一柄木劍。

  「規則還是老規矩。撐過五十招,就算過關。」

  姜朔接住木劍,站到了場中央。

  周錚負手而立,神色平靜。

  「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那就來吧。」

  話音未落,周錚動了。

  他的速度比以前更快了。

  姜朔只來得及側身避開第一擊,第二擊就已經到了眼前。他來不及多想,木劍橫撩,試圖化解對方的攻勢。

  「鐺!」

  木劍相交,火星四濺。

  姜朔只覺得手臂一陣發麻,但他沒有後退,而是順勢一轉,從周錚的攻勢中滑了出去。

  「不錯。」周錚眼睛一亮,「身法比上次穩了。」

  姜朔沒有答話,而是主動出擊,木劍化作一道流光,直取周錚的手腕。

  這一招又准又狠,逼得周錚不得不收手。

  「好!」周錚低喝一聲,攻勢陡然加快。

  掌影腿影連成一片,瞬間將姜朔籠罩其中。

  但姜朔已經不是一個月前的姜朔了。

  突破鍛凡後期之後,他的靈氣感知提升了一個大台階。周錚的每一招攻擊,他都能提前半息察覺到軌跡。

  側身,閃避,格擋,反擊。

  他的動作雖然還是有些笨拙,但每一步都踩在正確的位置上。以前那種「浪費力氣」的感覺,已經消失了大半。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四十……」

  周錚的聲音還沒落下,姜朔忽然動了。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周錚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那一瞬間,他捕捉到了對方的破綻。

  木劍斜挑,直取周錚的咽喉。

  這一招快得驚人,帶著破空的銳嘯。

  周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沒想到姜朔居然能抓住這個破綻。

  「鐺!」

  他倉促之間舉劍格擋,卻慢了半拍。

  姜朔的劍尖堪堪停在周錚的咽喉前三寸處。

  全場安靜了下來。

  周錚盯著姜朔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好小子。」他收劍而立,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這一劍,比上次那四十九招強多了。」

  姜朔收回木劍,喘著粗氣,卻忍不住笑了起來。

  「師兄,我過關了嗎?」

  「過關?」周錚挑了挑眉,「你都快把我打下去了,還問過沒過?」

  姜朔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剛才那一劍,他差點就贏了。

  周錚雖然是鍛凡後期,但畢竟沒有全力出手。如果姜朔那一劍再快一點、再狠一點,勝負還真不好說。

  「多謝師兄手下留情。」他恭敬地行了一禮。

  周錚擺擺手:「什麼手下留情,是你自己實力到了。」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你現在的實力,在鍛凡後期里已經算是不錯的了。但東苑選拔的標準是鍛凡巔峰。想要出頭,你還差得遠。」

  姜朔點點頭:「我明白。」

  「明白就好。」周錚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努力,別鬆懈。」

  說完,他轉身離去,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姜朔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鍛凡巔峰嗎。

  他抬頭看著天空,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那就繼續修煉吧。

  東苑選拔還有兩年。

  時間不多了。

  回到松風院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柳如龍靠在他房間的門框上,抱著胳膊等他。

  「回來了?」他挑了挑眉,「今天和周錚打了一場,感覺怎麼樣?」

  「還行。」姜朔走進房間,在蒲團上坐下,「差一點就過關了。」

  「差一點?」柳如龍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說什麼?你和周錚打到差一點過關了?」

  「嗯。」姜朔閉上眼睛,開始調息,「他最後那一招,我差點沒接住。不過我的反擊也差點打中他。」

  柳如龍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忽然笑了。

  「行啊你,突破鍛凡後期才一個月,就能和周錚打到這種程度了?」他搖了搖頭,「看來我也得加把勁了,不然真要被你這小子甩開了。」

  姜朔睜開眼睛,看著他:「你也在進步。今天比試的時候,我感覺到你的寒潮訣比之前又強了。」

  柳如龍挑了挑眉:「你的感知倒是敏銳。」

  「那是圖騰的功勞。」姜朔說,「我的靈氣感知比以前強了不少。」

  柳如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柳如龍忽然開口:「姜朔,我想閉關一段時間。」

  姜朔微微一愣:「閉關?」

  「嗯。」柳如龍的目光變得認真起來,「我感覺自己也快要突破了。這次和你一起去北苑,看到那些東苑的師兄們,我才發現咱們的差距有多大。我不想被甩開。」

  姜朔看著他,片刻後點了點頭。

  「好。」

  他知道柳如龍說的是實話。

  他們兩個從一開始就是亦師亦友的關係,彼此之間的競爭從未停止過。如今姜朔率先突破了鍛凡後期,柳如龍心裡肯定憋著一口氣。

  「那你加油。」姜朔說,「等你突破的時候,我請你喝酒。」

  柳如龍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一言為定。」

  他轉身走出房間,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姜朔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奇異的感覺。

  柳如龍要突破了。

  看來用不了多久,他們兩個就能再次並肩作戰了。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繼續調息。

  東苑選拔還有兩年。

  在那之前,他必須變得更強。

  不只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那些在乎他的人。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落在姜朔的臉上,勾勒出一道沉穩而堅毅的輪廓。

  這是修煉的最好時光。

  而屬於他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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