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暗影隨行
華山上，岳不群接到了令狐沖的飛鴿傳書。
華陰城北十五里外渭河北岸廢棄瓦窯，發現賊人存糧據點。
岳不群反覆看了兩遍紙條，心想是時候收網了。他吩咐守在門外的弟子：「速去把嬴川叫來。」
不多時，嬴川來到掌門的書房門口，輕輕叩門：「師父，您找我？」
岳不群示意他進來，然後將令狐沖傳回的消息告訴了他。
「大師兄找到了賊人的存糧據點，太好了！」嬴川臉上透著興奮，這也說明他的計策成功了。
岳不群又道：「為師準備派你和梁發、施戴子等人下山支援你大師兄。但你需記住，下山後，無論遇見什麼情況，要以保證自己的安全為前提。」
「弟子明白。」嬴川抱拳道。
岳不群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什麼。
此刻，嬴川想到了勞德諾，出言提醒師父防備：「師父，弟子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但講無妨。」
嬴川抱拳：「派中奸細尚未揪出，圍剿瓦窯的消息，不宜讓太多人知道。」
岳不群捻著鬍鬚：「為師心中有數。你去準備，把梁發叫來。」
嬴川行了一禮，轉身退出書房。
不多時，梁發前來。
「師父，您找我？」
岳不群請他進來，開口便關心他的武功：「梁發，最近你的混元一氣功進境如何？」
他讓梁發伸出手腕，伸手搭上脈門。
「你吐納氣息，讓為師看看！」
梁發凝神吐納，氣息勻淨綿長。
岳不群稱讚他道：「很好！梁發。你最近的進步，為師都看在眼裡。混元一氣功突破後，你的掌法和劍術都會更加得心應手。你能厚積薄發，為師很欣慰！」
梁發垂首道：「弟子資質愚鈍，全憑師父點撥。」
「你的資質並不差，能沉下心刻苦修煉，更是一項難得的品質！」
聽師父這番話，梁發心裡一暖，今日師父一改往日的嚴厲，對他連連肯定和褒獎，這是他入華山十多年來未有之事。
岳不群話鋒一轉：「梁發，為師有一項重任要交給你。」
梁發抱拳：「請師父吩咐。」
岳不群將令狐沖傳回的消息又說了一遍，隨後講道：「為師準備派你、戴子、白羅和嬴川幾人下山支援令狐沖，一舉剷除賊人，奪回糧食。」
「弟子領命！」
「不著急，」岳不群看著梁發的眼睛，看似隨意地問道：「你以為嬴川若何？」
梁發很驚訝，師父突然問起他對小師弟嬴川的看法。
師父既然問起，他不敢不答，於是梁發語氣懇切地講道：「弟子以為小師弟天資卓絕，有勇有謀，且心智比他的年齡成熟。」
岳不群點了點頭：「你小師弟天資過人，若能平安長成，將來對本派復興必有一番作為。但他資歷尚淺，未知江湖人心之險惡，容易遭人暗算。」
岳不群的臉色突然變得鄭重起來，他吩咐梁發道：「梁發，為師要你保護好嬴川，此番下山，時刻護他周全。你能做到麼？」
梁發素來知曉師父器重小師弟，自己心中亦對嬴川心服口服，自從洛陽回來後，再未有過半分嫉妒和失衡。
但師父看得更遠，竟將嬴川視作了本派復興的關鍵。這份器重，遠超他的想像。
梁發心神激盪，瞬間明白了師父的深意。
他鄭重地抱拳：「師父放心！只要弟子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小師弟。」
岳不群拍了拍梁發的肩膀。
……
嬴川正在弟子房中收拾裝備和乾糧，此次下山，是帶華山長劍，還是帶上雁翎刀，嬴川正在猶豫。
突然聽見派內鐘聲響起，是掌門在正氣堂召集全體弟子。
於是，嬴川和舍友舒奇一起趕往了正氣堂。
步入正氣堂內，師父和梁師兄他們已經先到了，師娘、勞德諾等人也在。
眾弟子到齊後，岳不群當眾宣布：「令狐沖已經找到了山下賊人的藏糧之所，為師決定再派遣弟子下山，與前日下山的令狐沖等弟子匯合，圍剿賊人巢穴，奪回糧食。」
此言一出，堂下眾弟子個個面露興奮，大家躍躍欲試，主動請纓。
嬴川站在最後一排，聽到師父當眾宣布這個消息時，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向站在前排的勞德諾的背影。
岳不群開始點將：「梁發、施戴子、英白羅、李青、董松、舒奇、嬴川，你們七人速速準備，由梁髮帶隊下山，前往華陰縣衙與令狐沖匯合！」
被點到名字的七名弟子先後應聲出列，嬴川也在其中。此刻，他心裡卻翻湧起來。
師父明明知道勞德諾是奸細，為何要當著他的面宣布發現了賊人的藏糧之所和行動計劃。一旦勞德諾將消息透露出去，這不等於讓賊人提前有了準備？
但事已至此，嬴川垂下目光，不再多想。
岳不群說完，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讓眾人散了。
接到命令下山的七個人各自回住處收拾裝備，嬴川最後帶上了長劍。
此時，天色已經擦黑。
七人在本派駐地大門前匯合，梁發領著大家，舉著火把，沿著山道一路向下，朝華陰縣城的方向趕去。
華山派內一高處觀景台上，勞德諾負手而立，靜靜望著嬴川等七人舉著火把下山的身影。
他捻著鬍鬚，旁邊無人，臉上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嬴川終於下山了！也不枉他一番謀劃，他暗下決心：這一次定叫嬴川有去無回！
勞德諾收起笑容，轉身回到派中。
約莫半個時辰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群山沉於墨色，派中留守的弟子大多已歸房歇息，華山派的大門業已關閉。
勞德諾趁無人注意，從自己的箱底里翻出了一件夜行衣和一把匕首。他悄悄換上夜行衣，臉上蒙起黑布，帶上長劍，匕首插進靴子裡。
他略施輕功，輕鬆躍過了門派駐地的院牆，一個人悄悄下了玉女峰。
夜色深沉，山道上只有朦朧的月光。勞德諾沒有舉火把，他沿著山道快步下行，腳步極輕，幾乎落地無聲。
他對華山的一草一木都爛熟於心，即便沒有火把，也能在黑暗中自如穿行。
但就在勞德諾躍牆離開門派駐地的那一刻，一雙眼睛已經盯上了他。
山道兩側的幽暗樹林中，一道同樣蒙面的黑影在樹林中穿行。
此人輕功極高，穿梭於樹林之中，不踏枯枝、不擾夜草，始終與勞德諾隔著數十丈的距離，隱在樹影濃黑深處。
華陰城北十五里外渭河北岸廢棄瓦窯，發現賊人存糧據點。
岳不群反覆看了兩遍紙條，心想是時候收網了。他吩咐守在門外的弟子：「速去把嬴川叫來。」
不多時，嬴川來到掌門的書房門口，輕輕叩門：「師父，您找我？」
岳不群示意他進來，然後將令狐沖傳回的消息告訴了他。
「大師兄找到了賊人的存糧據點，太好了！」嬴川臉上透著興奮，這也說明他的計策成功了。
岳不群又道：「為師準備派你和梁發、施戴子等人下山支援你大師兄。但你需記住，下山後，無論遇見什麼情況，要以保證自己的安全為前提。」
「弟子明白。」嬴川抱拳道。
岳不群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什麼。
此刻，嬴川想到了勞德諾，出言提醒師父防備：「師父，弟子有一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但講無妨。」
嬴川抱拳：「派中奸細尚未揪出，圍剿瓦窯的消息，不宜讓太多人知道。」
岳不群捻著鬍鬚：「為師心中有數。你去準備，把梁發叫來。」
嬴川行了一禮，轉身退出書房。
不多時，梁發前來。
「師父，您找我？」
岳不群請他進來，開口便關心他的武功：「梁發，最近你的混元一氣功進境如何？」
他讓梁發伸出手腕，伸手搭上脈門。
「你吐納氣息，讓為師看看！」
梁發凝神吐納，氣息勻淨綿長。
岳不群稱讚他道：「很好！梁發。你最近的進步，為師都看在眼裡。混元一氣功突破後，你的掌法和劍術都會更加得心應手。你能厚積薄發，為師很欣慰！」
梁發垂首道：「弟子資質愚鈍，全憑師父點撥。」
「你的資質並不差，能沉下心刻苦修煉，更是一項難得的品質！」
聽師父這番話，梁發心裡一暖，今日師父一改往日的嚴厲，對他連連肯定和褒獎，這是他入華山十多年來未有之事。
岳不群話鋒一轉：「梁發，為師有一項重任要交給你。」
梁發抱拳：「請師父吩咐。」
岳不群將令狐沖傳回的消息又說了一遍，隨後講道：「為師準備派你、戴子、白羅和嬴川幾人下山支援令狐沖，一舉剷除賊人，奪回糧食。」
「弟子領命！」
「不著急，」岳不群看著梁發的眼睛，看似隨意地問道：「你以為嬴川若何？」
梁發很驚訝，師父突然問起他對小師弟嬴川的看法。
師父既然問起，他不敢不答，於是梁發語氣懇切地講道：「弟子以為小師弟天資卓絕，有勇有謀，且心智比他的年齡成熟。」
岳不群點了點頭：「你小師弟天資過人，若能平安長成，將來對本派復興必有一番作為。但他資歷尚淺，未知江湖人心之險惡，容易遭人暗算。」
岳不群的臉色突然變得鄭重起來，他吩咐梁發道：「梁發，為師要你保護好嬴川，此番下山，時刻護他周全。你能做到麼？」
梁發素來知曉師父器重小師弟，自己心中亦對嬴川心服口服，自從洛陽回來後，再未有過半分嫉妒和失衡。
但師父看得更遠，竟將嬴川視作了本派復興的關鍵。這份器重，遠超他的想像。
梁發心神激盪，瞬間明白了師父的深意。
他鄭重地抱拳：「師父放心！只要弟子在，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小師弟。」
岳不群拍了拍梁發的肩膀。
……
嬴川正在弟子房中收拾裝備和乾糧，此次下山，是帶華山長劍，還是帶上雁翎刀，嬴川正在猶豫。
突然聽見派內鐘聲響起，是掌門在正氣堂召集全體弟子。
於是，嬴川和舍友舒奇一起趕往了正氣堂。
步入正氣堂內，師父和梁師兄他們已經先到了，師娘、勞德諾等人也在。
眾弟子到齊後，岳不群當眾宣布：「令狐沖已經找到了山下賊人的藏糧之所，為師決定再派遣弟子下山，與前日下山的令狐沖等弟子匯合，圍剿賊人巢穴，奪回糧食。」
此言一出，堂下眾弟子個個面露興奮，大家躍躍欲試，主動請纓。
嬴川站在最後一排，聽到師父當眾宣布這個消息時，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向站在前排的勞德諾的背影。
岳不群開始點將：「梁發、施戴子、英白羅、李青、董松、舒奇、嬴川，你們七人速速準備，由梁髮帶隊下山，前往華陰縣衙與令狐沖匯合！」
被點到名字的七名弟子先後應聲出列，嬴川也在其中。此刻，他心裡卻翻湧起來。
師父明明知道勞德諾是奸細，為何要當著他的面宣布發現了賊人的藏糧之所和行動計劃。一旦勞德諾將消息透露出去，這不等於讓賊人提前有了準備？
但事已至此，嬴川垂下目光，不再多想。
岳不群說完，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讓眾人散了。
接到命令下山的七個人各自回住處收拾裝備，嬴川最後帶上了長劍。
此時，天色已經擦黑。
七人在本派駐地大門前匯合，梁發領著大家，舉著火把，沿著山道一路向下，朝華陰縣城的方向趕去。
華山派內一高處觀景台上，勞德諾負手而立，靜靜望著嬴川等七人舉著火把下山的身影。
他捻著鬍鬚，旁邊無人，臉上終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嬴川終於下山了！也不枉他一番謀劃，他暗下決心：這一次定叫嬴川有去無回！
勞德諾收起笑容，轉身回到派中。
約莫半個時辰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群山沉於墨色，派中留守的弟子大多已歸房歇息，華山派的大門業已關閉。
勞德諾趁無人注意，從自己的箱底里翻出了一件夜行衣和一把匕首。他悄悄換上夜行衣，臉上蒙起黑布，帶上長劍，匕首插進靴子裡。
他略施輕功，輕鬆躍過了門派駐地的院牆，一個人悄悄下了玉女峰。
夜色深沉，山道上只有朦朧的月光。勞德諾沒有舉火把，他沿著山道快步下行，腳步極輕，幾乎落地無聲。
他對華山的一草一木都爛熟於心，即便沒有火把，也能在黑暗中自如穿行。
但就在勞德諾躍牆離開門派駐地的那一刻，一雙眼睛已經盯上了他。
山道兩側的幽暗樹林中，一道同樣蒙面的黑影在樹林中穿行。
此人輕功極高，穿梭於樹林之中，不踏枯枝、不擾夜草，始終與勞德諾隔著數十丈的距離，隱在樹影濃黑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