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破局之策
次日一早，令狐沖收到師門傳訊，只得暫且抽身回山，讓高根明、陸大有等六名師弟繼續留守縣衙配合官府。
令狐沖回到派中，撞見梁發和嬴川二人從練武場方向走來。
梁發見到大師兄，迎了上去。
「大師兄，你回來了？山下那些魔教賊人，可是已經清剿乾淨了？」
令狐沖尚未回答，站在一旁的嬴川瞅見大師兄皺起眉頭，一臉陰鬱，和下山時那股意氣風發的勁兒判若兩人，便猜到山下的情況恐怕不太順利。
「大師兄，」嬴川開口問道，「山下的事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別提了，一言難盡。」令狐沖嘆了口氣，「師父召我回來，我先去見師父師娘，回頭再與你們細說。」
梁發和嬴川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華山掌門夫婦所住的「有所不為」軒位於華山派建築群正北側，屋後臨崖，推窗可見雲海，取「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之意。
令狐衝來到有所不為軒時，岳不群正坐在廳中看書。見令狐沖前來，寧中則從內屋迎了出來。
「沖兒回來了，快坐下。」師娘看令狐沖臉色不佳，有些擔心。
岳不群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說。」
令狐沖坐下後，將山下的事一五一十稟告了師父師娘。
魔教賊人來去如風，他們跟著捕快趕到案發村子時，賊人早就跑了，他帶著六名師弟東奔西跑，卻連一場像樣的交手都沒有。
岳不群聽完，陷入了沉默。按令狐沖的說法，這伙魔教賊人和印象中的魔教妖人的行事作風完全不同。
寧中則也皺起了眉頭，一時之間，夫婦兩人都沒有想出什麼好辦法來。
令狐沖忽然想起了什麼：「師父，弟子倒想起一事。」
「你說。」
「弟子方才回山時，碰見了梁發和嬴川兩位師弟。弟子想起在洛陽時，他們識破假金百川那樁案子，在查案方面，他們比弟子更有心得。說不定他們二人能有好辦法。」
岳不群點了點頭，立刻派人把梁發和嬴川喚來。
不多時，梁發和嬴川來到有所不為軒。兩人進門行禮後，令狐沖又把山下的情況簡要講了一遍。
梁發聽完，轉頭看向嬴川：「小師弟，你最善於觀察細節，查案推理。這事兒你怎麼看？」
岳不群也道：「川兒，你有什麼想法，儘管說，說錯了也沒關係。」
嬴川沉默了片刻，看向令狐沖：「大師兄，小弟在想……追人不如追糧。」
「追糧？」令狐沖似有所悟。
「那伙賊人四處搶糧，想來近些時日已搶了不少，與其尋找賊人的蹤跡，不如去追查糧食去向。只要能找到他們把糧食藏在哪裡，或者堵住他們把糧食運出去的通道，他們就跑不了。」
嬴川又道：「大師兄，可讓縣衙的捕快們在各條要道上設卡，攔截所有運出華陰的糧食車輛。那伙賊人搶了這麼多糧食，總要運出去或者藏起來。只要堵住了外運的通道，他們就只能把糧食留在境內，早晚會被我們找到。」
寧中則聽得連連點頭，忍不住轉頭看了岳不群一眼。岳不群沒有注意到師妹的反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嬴川身上。
令狐衝心中暗嘆小師弟的腦子果然好使，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
嬴川朝師父拱手：「師父，弟子想借華陰縣的輿圖一用。請大師兄將被搶過的村子都標出來，觀察其中的規律。」
岳不群起身從書架上取出一卷輿圖，交給嬴川。嬴川將輿圖在書案上展開，上面華陰縣境內的城鎮、村落、道路一覽無餘。
令狐沖用毛筆蘸了清水，將被搶過的村子，一個一個圈出來。根據令狐沖所講，同一個村子不會被搶兩次。
嬴川站在旁邊仔細地觀察這些被劫的村落，努力尋找規律。
「你們看，這些被搶的村子都在華陰縣城的周圍二十里範圍內，且都在官道附近。這說明賊人在圍著華陰縣城周邊尋找目標，他們已經搶過的村子不會再去，剩下的那些官道附近，二十里範圍內沒被搶過的村子就是賊人下一步的目標。」
「小師弟，你的意思是？」令狐沖問。
嬴川胸有成竹地表示：「大師兄，與其等賊人搶完了再追，不如提前去那些還沒被搶的村子裡埋伏，他們遲早會來。」
一旁的梁發道：「小師弟，這是守株待兔的辦法，萬一大師兄他們埋伏的村子，賊人不來呢？」
嬴川微微一笑：「小弟並沒有說只埋伏一個村子，大師兄他們七位師兄，可以分別去七個村子，別穿華山弟子服，喬裝打扮成鄉民的模樣。
見到賊人襲村，不需要出手阻止，只需跟蹤他們，看他們將糧食運在哪兒。
等找到了藏糧之所，再把眾位師兄召集到一起，加上衙門的捕快一起殺進去奪回糧食，將賊人一網打盡！」
嬴川將全盤謀略盡數道出，以追糧為核心，環環相扣，從堵糧食外流、找襲擊村子的規律，到提前設埋伏、追蹤存糧之所，再到最後合圍收網，每一步都想得明明白白。
一席話說完，整座有所不為軒里鴉雀無聲。
令狐沖豁然開朗，困擾他多日的難題，終於有了應對之法。他眼睛盯著輿圖，心中已經開始挑選埋伏哪七個村子。
寧中則的目光落在嬴川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名最年輕的弟子。
從前她只聽聞嬴川練功天賦異稟，一個月練出真氣，一天之內突破混元一氣功運轉周天的門徑。今日才又見識到嬴川的腦子、謀略、察局斷勢之能，同樣遠勝其他弟子。
現在她開始理解為何師兄會如此器重這名小徒弟了。
岳不群不露喜色，臉上依然保持著鎮定，他靜靜地走到窗前，朝祠堂方向看了一眼……
令狐沖收起輿圖，朝師父抱拳：「師父，弟子借這輿圖一用，弟子立即下山，告知衙門捕快們堵住糧食外流，同時和師弟們到村落中埋伏。」
岳不群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令狐沖一句：「查到賊人存糧之所，可先飛鴿傳書報於我。若賊人眾多，為師自會派人下山接應你！」
「是，師父！」令狐沖拿著輿圖，再次意氣風發地下山而去。
令狐沖回到派中，撞見梁發和嬴川二人從練武場方向走來。
梁發見到大師兄，迎了上去。
「大師兄，你回來了？山下那些魔教賊人，可是已經清剿乾淨了？」
令狐沖尚未回答，站在一旁的嬴川瞅見大師兄皺起眉頭，一臉陰鬱，和下山時那股意氣風發的勁兒判若兩人，便猜到山下的情況恐怕不太順利。
「大師兄，」嬴川開口問道，「山下的事是不是遇到麻煩了？」
「別提了，一言難盡。」令狐沖嘆了口氣，「師父召我回來，我先去見師父師娘，回頭再與你們細說。」
梁發和嬴川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華山掌門夫婦所住的「有所不為」軒位於華山派建築群正北側，屋後臨崖，推窗可見雲海，取「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之意。
令狐衝來到有所不為軒時，岳不群正坐在廳中看書。見令狐沖前來，寧中則從內屋迎了出來。
「沖兒回來了，快坐下。」師娘看令狐沖臉色不佳，有些擔心。
岳不群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說。」
令狐沖坐下後，將山下的事一五一十稟告了師父師娘。
魔教賊人來去如風，他們跟著捕快趕到案發村子時，賊人早就跑了，他帶著六名師弟東奔西跑，卻連一場像樣的交手都沒有。
岳不群聽完，陷入了沉默。按令狐沖的說法，這伙魔教賊人和印象中的魔教妖人的行事作風完全不同。
寧中則也皺起了眉頭，一時之間，夫婦兩人都沒有想出什麼好辦法來。
令狐沖忽然想起了什麼：「師父，弟子倒想起一事。」
「你說。」
「弟子方才回山時，碰見了梁發和嬴川兩位師弟。弟子想起在洛陽時，他們識破假金百川那樁案子，在查案方面，他們比弟子更有心得。說不定他們二人能有好辦法。」
岳不群點了點頭，立刻派人把梁發和嬴川喚來。
不多時，梁發和嬴川來到有所不為軒。兩人進門行禮後，令狐沖又把山下的情況簡要講了一遍。
梁發聽完，轉頭看向嬴川：「小師弟，你最善於觀察細節，查案推理。這事兒你怎麼看？」
岳不群也道：「川兒，你有什麼想法，儘管說，說錯了也沒關係。」
嬴川沉默了片刻，看向令狐沖：「大師兄，小弟在想……追人不如追糧。」
「追糧？」令狐沖似有所悟。
「那伙賊人四處搶糧，想來近些時日已搶了不少，與其尋找賊人的蹤跡，不如去追查糧食去向。只要能找到他們把糧食藏在哪裡，或者堵住他們把糧食運出去的通道，他們就跑不了。」
嬴川又道：「大師兄，可讓縣衙的捕快們在各條要道上設卡，攔截所有運出華陰的糧食車輛。那伙賊人搶了這麼多糧食，總要運出去或者藏起來。只要堵住了外運的通道，他們就只能把糧食留在境內，早晚會被我們找到。」
寧中則聽得連連點頭，忍不住轉頭看了岳不群一眼。岳不群沒有注意到師妹的反應，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嬴川身上。
令狐衝心中暗嘆小師弟的腦子果然好使，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一層。
嬴川朝師父拱手：「師父，弟子想借華陰縣的輿圖一用。請大師兄將被搶過的村子都標出來，觀察其中的規律。」
岳不群起身從書架上取出一卷輿圖，交給嬴川。嬴川將輿圖在書案上展開，上面華陰縣境內的城鎮、村落、道路一覽無餘。
令狐沖用毛筆蘸了清水，將被搶過的村子，一個一個圈出來。根據令狐沖所講，同一個村子不會被搶兩次。
嬴川站在旁邊仔細地觀察這些被劫的村落，努力尋找規律。
「你們看，這些被搶的村子都在華陰縣城的周圍二十里範圍內，且都在官道附近。這說明賊人在圍著華陰縣城周邊尋找目標，他們已經搶過的村子不會再去，剩下的那些官道附近，二十里範圍內沒被搶過的村子就是賊人下一步的目標。」
「小師弟，你的意思是？」令狐沖問。
嬴川胸有成竹地表示：「大師兄，與其等賊人搶完了再追，不如提前去那些還沒被搶的村子裡埋伏，他們遲早會來。」
一旁的梁發道：「小師弟，這是守株待兔的辦法，萬一大師兄他們埋伏的村子，賊人不來呢？」
嬴川微微一笑：「小弟並沒有說只埋伏一個村子，大師兄他們七位師兄，可以分別去七個村子，別穿華山弟子服，喬裝打扮成鄉民的模樣。
見到賊人襲村，不需要出手阻止，只需跟蹤他們，看他們將糧食運在哪兒。
等找到了藏糧之所，再把眾位師兄召集到一起，加上衙門的捕快一起殺進去奪回糧食，將賊人一網打盡！」
嬴川將全盤謀略盡數道出，以追糧為核心，環環相扣，從堵糧食外流、找襲擊村子的規律，到提前設埋伏、追蹤存糧之所，再到最後合圍收網，每一步都想得明明白白。
一席話說完，整座有所不為軒里鴉雀無聲。
令狐沖豁然開朗，困擾他多日的難題，終於有了應對之法。他眼睛盯著輿圖，心中已經開始挑選埋伏哪七個村子。
寧中則的目光落在嬴川身上，像是在重新打量這名最年輕的弟子。
從前她只聽聞嬴川練功天賦異稟，一個月練出真氣，一天之內突破混元一氣功運轉周天的門徑。今日才又見識到嬴川的腦子、謀略、察局斷勢之能，同樣遠勝其他弟子。
現在她開始理解為何師兄會如此器重這名小徒弟了。
岳不群不露喜色，臉上依然保持著鎮定，他靜靜地走到窗前，朝祠堂方向看了一眼……
令狐沖收起輿圖，朝師父抱拳：「師父，弟子借這輿圖一用，弟子立即下山，告知衙門捕快們堵住糧食外流，同時和師弟們到村落中埋伏。」
岳不群點了點頭，又叮囑了令狐沖一句：「查到賊人存糧之所，可先飛鴿傳書報於我。若賊人眾多，為師自會派人下山接應你！」
「是，師父！」令狐沖拿著輿圖，再次意氣風發地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