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練功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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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川一句「意念太重,應講究水到渠成」,徹底點醒了梁發。

  他當即在練武場上盤腿坐下,閉上雙目,開始調息運氣。

  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急切地催動內力去衝擊關卡,而是放鬆了意念,讓真氣如同溪水一般自然而然地流淌。

  起初有些失控感,梁發很不適應。但他漸漸找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體內的真氣不再像以前那樣需要他用意念去推著走,而是自己有了勢頭,沿著經脈緩緩流動,遇到滯澀之處時,也不再是硬沖,而是像水流繞過石頭一樣,自然而然地分了過去。

  大概過了一炷香的工夫,梁發睜開眼睛,面露喜色:「好像……真的順暢了一些。」

  嬴川在一旁練掌,見三師兄有所收穫,欣慰地笑了笑。

  梁發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他看嬴川的目光中帶著感激,但沒說太多感謝的話。以他的性格,說多了反而顯得矯情。

  從那天以後,二人便相約一起練功,結成了一對練功搭子。

  上午,二人對練華山劍法。梁發的劍法雖算不上高明,但比嬴川會的多,嬴川跟他對練收益良多。

  下午,二人則一起練混元掌。

  混元掌梁發練了五年,動作嫻熟,每一招都紮實到位。嬴川才剛開始練,但招式已經學全了,欠缺的是時間積累。兩人一起出掌、一起收勢、一起調息,相互促進。

  到了晚上,兩人一起修習混元一氣功。梁發有不明白的地方,便開口詢問,嬴川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時候練到深夜,兩人也不覺得疲倦,反而越練越精神。

  ……

  三個月後,梁發體內的真氣如同沖開了一道無形的閘門,原本滯阻之處豁然貫通,真氣沿著任督二脈暢通無阻地運行了一個小周天。

  他心中一震,連忙穩住心神,又運行了兩個小周天,才緩緩睜開眼睛。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握了握拳,又鬆開。

  感到丹田處的真氣比之前充沛了許多,梁發閉了閉眼睛,內心振奮不已。

  次日早課後,梁發主動找到了師父。

  岳不群見梁發臉上帶著少有的興奮之色,好奇問道:「梁發,何事如此高興?」

  梁發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師父,弟子突破了!混元一氣功運轉周天的門徑,弟子打通了!」

  「此話當真?」岳不群伸出手搭上樑發的脈門,探入一絲內力,「你運轉氣息,讓為師看看!」

  梁發依言盤腿坐下,他凝神吐納,真氣沿著任督二脈循環往復,圓潤綿長,毫無滯澀。

  「不錯!多年桎梏一朝打破,實屬難得。」岳不群收回手指,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梁發,你需記住!練功貴在持之以恆,突破門徑只是起步,切不可心生驕躁,沉下心繼續苦練,方能抵達大成之境。」

  梁發重重地向師父磕了一個頭:「弟子謹記師父教誨!」

  辭別師父時,他索性向師父報備下山採買物資。得到師父恩准後,他獨自下山趕到華陰鎮上。

  尋了一家酒肆,打了一壇醇厚汾酒,又買下兩隻油潤肥美的燒雞、醬牛肉,再配幾樣滷味小菜,盡數裝入竹籃,帶回山上。

  晚上,到了與嬴川約好的練功時辰,梁發提著竹籃來到練功地點。

  「小師弟,今晚別練了,陪師兄喝一杯!」

  嬴川正在打坐,抬頭看見三師兄滿臉紅光,手裡拎著酒罈,不由得笑了:「三師兄,你這是大師兄附身了?」

  梁發咧嘴一笑,從竹籃里拿出燒雞、醬牛肉和酒碗擺在地上。

  「小師弟,此番多虧你相助,我練了多年的混元一氣功終於突破了門徑。連師父今日都稱讚了我。師兄今日借美酒燒雞,好好謝你!」

  嬴川見梁發突破瓶頸,也由衷替他高興。於是,他也不跟三師兄客氣,撕下一隻雞腿就啃了起來。

  梁發給他倒了一大碗酒,又給自己倒了一碗,端起來:「小師弟,這一碗我敬你。啥也不說了,都在酒里!」

  他說完,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嬴川也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汾酒入口辛辣,但回味甘醇。

  他又抓起一塊醬牛肉,嚼了起來:「三師兄,你這燒雞、醬牛肉哪買的?味道不錯。」


  「華陰城裡老趙家的,開了二十年的老店。」梁發也撕了一隻雞腿,大口啃了起來,「以後你想吃了,跟我說,我下山給你帶。」

  兩人你一碗我一碗,很快就喝掉了半壇酒。

  燒雞和醬牛肉也消滅了大半。梁發喝得興起,講起這三個月和嬴川一起練功,是他進境最快的三個月,從未有過如此充實的感覺。

  嬴川哈哈大笑。

  接下來的日子裡,嬴川和梁發二人依舊每日一起練功。嬴川的劍法、混元掌和氣功日益精進。

  他練混元掌的時間雖然不長,但因為有混元一氣功的底子,相輔相成,進境比梁發當年快了不止一倍。

  混元掌的招式本身並不複雜,來來去去就那麼幾式。但嬴川發現,這套掌法的精髓不在於招式有多精妙,而在於內力與掌勢的配合。

  每一掌打出,內力自然而然地隨著掌勢湧出,掌力綿長而沉穩,雖然沒有大嵩陽神掌那種灼熱和霸道,但後勁十足,一掌接一掌,連綿不絕。

  這天下午,嬴川和梁發二人來到後山一塊空地上練掌。

  梁發打完一套掌法,到旁邊拿起水囊喝水。嬴川打完最後一式,調勻呼吸,目光落在旁邊一棵大樹上。

  這棵橡樹的樹幹成年男子張開雙臂都抱不攏,樹皮糙厚,像龜裂的甲冑。

  嬴川走到大樹前,微微沉腰,右掌收回腰間。丹田裡的內力升起,順著經脈流向右掌。

  他右掌猛地拍出,掌勁裹著綿厚內力重重拍在樹幹上。

  一聲悶響,老橡樹的樹冠劇烈一震,大片樹葉嘩啦啦地飄落下來。

  樹幹上留下一個深約一寸的掌印,掌印周圍的樹皮龜裂成蛛網狀,裂紋從掌印位置向下一直延伸到地面,向上延伸至樹冠。

  梁發正在喝水,看見這一幕,水從嘴裡嗆了出來。

  他快步走到樹前,伸手摸了摸深陷的掌印和邊緣的裂痕,又看看嬴川的手掌。

  「我練了五年,全力一掌上去,恐怕也做不到這種程度。你這才練了三個多月…」

  嬴川活動了一下右手,掌心泛紅,笑道:「我也疼…」

  梁發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此時,忽然聽見樹林裡傳來一陣窸窣聲響,梁發大喝一聲:「誰?」

  安靜了片刻,樹林裡鑽出兩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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