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混元掌
車馬轔轔，一路西歸。
辭別洛陽城的煙雨與悲喜，華山一眾弟子踏上歸程。
這一趟洛陽之行，雖然查明了真相，擊敗了幕後黑手，但華山派情報點被端，多名外門弟子被殺、內門弟子接連受傷，損失不可謂不大。
嬴川望見師父岳不群的臉色凝重。
上次漢中事件後，師父曾給左盟主修書一封，本意緩和兩派矛盾。不曾想這才過了一個月，嵩山派就滅了華山派在洛陽的情報點，還挑撥華山與金刀門之間的矛盾。
這位左盟主給華山派的壓力絲毫未減。
但師父能做的選擇不多，上門說理顯然說不通。在以實力為尊的江湖裡，終究是靠門派實力和武功說話的。
華山派現在實力太弱，沒有公開向嵩山派宣戰的資本。
但嬴川清楚師父的性格，這一筆一筆血債，他會記在心底。將來有一天，他一定會跟左冷禪算個總帳。
岳不群注意到嬴川的目光，臉上的陰霾稍稍散去。這次洛陽之行，華山派最大的收穫便是嬴川這個小徒弟，再次以出色的表現，證明了他的天賦。
對嬴川，岳不群既驚喜，又感到一陣後怕。
心中暗忖：這孩子天賦太高，鋒芒太露，只怕已經被人盯上了。在他真正長成之前，絕不能出事。
過了潼關，熟悉的華山輪廓一點點映入眼帘，華山師徒緊繃多日的心緒，才稍稍鬆快幾分。
到了山門處，守門弟子望見掌門車馬，連忙上前迎接。
再往上，馬車便不能行。
嬴川和師父他們一行人徒步上山，回到玉女峰駐地時，天色已晚。
岳不群讓弟子們各自回去歇息，又單獨吩咐嬴川：「明日早課後來靜室一趟。」
嬴川抱拳：「是。」
第二天一早，早課剛散，嬴川走到靜室門口，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
嬴川推門進去，看見師父正坐在書案後面，手裡端著一杯茶，神情閒適。
「弟子參見師父。」嬴川行禮。
岳不群指了指對面的蒲團：「坐吧。」
嬴川依言坐下，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
岳不群打量了他一眼，緩緩開口道：「洛陽的事，梁發已經向為師稟報過了。今日讓你來，是想聽聽你和史登達交手的經過，越詳細越好。」
嬴川整理了一下思緒，詳細講了他與史登達的交手過程。包括史登達的劍法、內力和掌法，以及他的應對之道。
岳不群耐心聽完，問了一句：「你評價史登達的武功如何？」
「很強。」嬴川毫不猶豫地答道。
「比你大師兄令狐沖如何？」岳不群的問題很犀利，他也想了解左冷禪弟子的實力。
「這……」嬴川撓了撓頭。
「對為師講實話便是。」
嬴川直言道：「大師兄的劍法比史登達強，但史登達的掌法更厲害。」
「可是你卻勝了史登達。」岳不群看著嬴川的眼睛。
自己的小徒弟能勝左冷禪大弟子，固然可喜，但也讓岳不群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畢竟他傳授嬴川的武功才短短數月，而史登達做左冷禪的弟子，至少二十年。
此事聽起來，猶如天方夜譚！
「他的武功在我之上。若不是三師兄和四師兄先消耗了他的體力，我未必能贏他。」
岳不群微微頷首，沒有評價嬴川的自謙之詞，轉而問道：「你剛才提到史登達的掌法？」
「掌力灼熱霸道，前一次弟子在漢中時受傷，這一次三師兄都傷在這掌法之下。」
岳不群撫著鬍鬚，心知這是「大嵩陽神掌」，左冷禪的成名絕技之一。
「師父，咱們華山派有沒有高深的掌法？弟子想學，懇請師父教我！」
岳不群看著嬴川渴望的眼神，心中暗忖嬴川天資出眾，歷經實戰打磨心性沉穩，立下大功也不驕不躁，值得託付本門核心掌法。
沉默片刻，岳不群緩緩道：
「本派有一門掌法，名叫『混元掌』。這門掌法自外而內，於掌法中修習內勁，與混元一氣功相輔相成。你既已修練混元一氣功，再練這混元掌，正是時候。」
嬴川心中一喜，站起身來鄭重地向師父躬身行禮：「懇請師父傳授！」
岳不群娓娓道來：「混元掌乃是本派秘傳，從不輕授，即使內門弟子練這套掌法的也不多。講究自外修內，以掌養氣。」
岳不群緩緩拆解武學要義，字字清晰送入嬴川耳中。
「這套掌法與你修習的『混元一氣功』同出一源，掌為外勢，氣為本根，內外相輔相成，融為一體。以混元掌圓融之勁卸大嵩陽掌剛烈之勢，以連綿不絕的混元真氣抵消大嵩陽掌灼熱之力，天生便是對方的克星。」
師父一席話，釣足了嬴川的胃口。
之前僅憑體內真氣便能反推史登達，若是完整習得混元掌和混元一氣功，內外合一，日後再遇上史登達，便有十足的把握再虐他一回。
即便遇上比史登達掌法更勝一籌的「大嵩陽手」費彬、「大陰陽手」樂厚等人，嬴川也多了幾成勝算。
隨後，岳不群不再賣關子，低聲念誦混元掌總訣，一句句古樸心法慢慢講來。
靜室內檀香裊裊，師父耐心傳授，徒弟凝神傾聽。嬴川記性極佳，又有混元一氣功打底，對掌法內里的真氣運轉一點就透。
看似平淡無奇的掌式，每一招起落都貼合自身綿長柔和的內力路子。
心法講解完畢，岳不群親自演示招式。
整套掌法的起落轉折、運力分寸，一招一式行雲流水，雖沒有大嵩陽神掌那般剛猛的威勢，卻自有一股生生不息、循環往復的厚重氣韻。
嬴川凝神注目，將每一式的出掌發力、身形轉動盡數記在心底，心中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儘快將這套掌法融會貫通，補齊自身短板。
全套掌法傳授完畢，窗外的日頭已經西斜。
岳不群正準備叮囑嬴川回去勤加練習，嬴川卻收斂起新得武功的歡喜，神色驟然嚴肅起來，向師父躬身行禮道。
「師父，弟子還有一樁心事，盤旋多日，不敢隱瞞不報。」
岳不群側目看他：「你說。」
「洛陽鳳來客棧乃是本派機密，弟子入華山數月，從未聽過這間客棧以及金百川等人，可嵩山派卻能精準鎖定客棧。」
「你想說什麼？」岳不群眉頭一皺。
嬴川垂首抱拳：「弟子斗膽揣測，咱們華山門內藏有嵩山派安插的奸細，正是此人暗中泄露了鳳來客棧的秘密，才引得嵩山派大舉動手，害死了金百川等一眾同門！」
辭別洛陽城的煙雨與悲喜，華山一眾弟子踏上歸程。
這一趟洛陽之行，雖然查明了真相，擊敗了幕後黑手，但華山派情報點被端，多名外門弟子被殺、內門弟子接連受傷，損失不可謂不大。
嬴川望見師父岳不群的臉色凝重。
上次漢中事件後，師父曾給左盟主修書一封，本意緩和兩派矛盾。不曾想這才過了一個月，嵩山派就滅了華山派在洛陽的情報點，還挑撥華山與金刀門之間的矛盾。
這位左盟主給華山派的壓力絲毫未減。
但師父能做的選擇不多，上門說理顯然說不通。在以實力為尊的江湖裡，終究是靠門派實力和武功說話的。
華山派現在實力太弱，沒有公開向嵩山派宣戰的資本。
但嬴川清楚師父的性格，這一筆一筆血債，他會記在心底。將來有一天，他一定會跟左冷禪算個總帳。
岳不群注意到嬴川的目光，臉上的陰霾稍稍散去。這次洛陽之行，華山派最大的收穫便是嬴川這個小徒弟，再次以出色的表現，證明了他的天賦。
對嬴川，岳不群既驚喜，又感到一陣後怕。
心中暗忖：這孩子天賦太高，鋒芒太露，只怕已經被人盯上了。在他真正長成之前，絕不能出事。
過了潼關，熟悉的華山輪廓一點點映入眼帘，華山師徒緊繃多日的心緒，才稍稍鬆快幾分。
到了山門處，守門弟子望見掌門車馬，連忙上前迎接。
再往上，馬車便不能行。
嬴川和師父他們一行人徒步上山，回到玉女峰駐地時，天色已晚。
岳不群讓弟子們各自回去歇息，又單獨吩咐嬴川：「明日早課後來靜室一趟。」
嬴川抱拳：「是。」
第二天一早，早課剛散，嬴川走到靜室門口，輕輕叩了叩門。
「進來。」
嬴川推門進去，看見師父正坐在書案後面，手裡端著一杯茶，神情閒適。
「弟子參見師父。」嬴川行禮。
岳不群指了指對面的蒲團：「坐吧。」
嬴川依言坐下，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上。
岳不群打量了他一眼，緩緩開口道：「洛陽的事，梁發已經向為師稟報過了。今日讓你來，是想聽聽你和史登達交手的經過，越詳細越好。」
嬴川整理了一下思緒，詳細講了他與史登達的交手過程。包括史登達的劍法、內力和掌法，以及他的應對之道。
岳不群耐心聽完，問了一句：「你評價史登達的武功如何？」
「很強。」嬴川毫不猶豫地答道。
「比你大師兄令狐沖如何？」岳不群的問題很犀利，他也想了解左冷禪弟子的實力。
「這……」嬴川撓了撓頭。
「對為師講實話便是。」
嬴川直言道：「大師兄的劍法比史登達強，但史登達的掌法更厲害。」
「可是你卻勝了史登達。」岳不群看著嬴川的眼睛。
自己的小徒弟能勝左冷禪大弟子，固然可喜，但也讓岳不群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畢竟他傳授嬴川的武功才短短數月，而史登達做左冷禪的弟子，至少二十年。
此事聽起來，猶如天方夜譚！
「他的武功在我之上。若不是三師兄和四師兄先消耗了他的體力，我未必能贏他。」
岳不群微微頷首，沒有評價嬴川的自謙之詞，轉而問道：「你剛才提到史登達的掌法？」
「掌力灼熱霸道，前一次弟子在漢中時受傷，這一次三師兄都傷在這掌法之下。」
岳不群撫著鬍鬚，心知這是「大嵩陽神掌」，左冷禪的成名絕技之一。
「師父，咱們華山派有沒有高深的掌法？弟子想學，懇請師父教我！」
岳不群看著嬴川渴望的眼神，心中暗忖嬴川天資出眾，歷經實戰打磨心性沉穩，立下大功也不驕不躁，值得託付本門核心掌法。
沉默片刻，岳不群緩緩道：
「本派有一門掌法，名叫『混元掌』。這門掌法自外而內，於掌法中修習內勁，與混元一氣功相輔相成。你既已修練混元一氣功，再練這混元掌，正是時候。」
嬴川心中一喜，站起身來鄭重地向師父躬身行禮：「懇請師父傳授！」
岳不群娓娓道來：「混元掌乃是本派秘傳，從不輕授，即使內門弟子練這套掌法的也不多。講究自外修內，以掌養氣。」
岳不群緩緩拆解武學要義，字字清晰送入嬴川耳中。
「這套掌法與你修習的『混元一氣功』同出一源，掌為外勢，氣為本根，內外相輔相成，融為一體。以混元掌圓融之勁卸大嵩陽掌剛烈之勢，以連綿不絕的混元真氣抵消大嵩陽掌灼熱之力，天生便是對方的克星。」
師父一席話，釣足了嬴川的胃口。
之前僅憑體內真氣便能反推史登達，若是完整習得混元掌和混元一氣功，內外合一，日後再遇上史登達，便有十足的把握再虐他一回。
即便遇上比史登達掌法更勝一籌的「大嵩陽手」費彬、「大陰陽手」樂厚等人，嬴川也多了幾成勝算。
隨後，岳不群不再賣關子，低聲念誦混元掌總訣，一句句古樸心法慢慢講來。
靜室內檀香裊裊，師父耐心傳授，徒弟凝神傾聽。嬴川記性極佳，又有混元一氣功打底，對掌法內里的真氣運轉一點就透。
看似平淡無奇的掌式，每一招起落都貼合自身綿長柔和的內力路子。
心法講解完畢，岳不群親自演示招式。
整套掌法的起落轉折、運力分寸，一招一式行雲流水，雖沒有大嵩陽神掌那般剛猛的威勢，卻自有一股生生不息、循環往復的厚重氣韻。
嬴川凝神注目，將每一式的出掌發力、身形轉動盡數記在心底，心中早已按捺不住，想要儘快將這套掌法融會貫通，補齊自身短板。
全套掌法傳授完畢，窗外的日頭已經西斜。
岳不群正準備叮囑嬴川回去勤加練習，嬴川卻收斂起新得武功的歡喜，神色驟然嚴肅起來，向師父躬身行禮道。
「師父，弟子還有一樁心事，盤旋多日，不敢隱瞞不報。」
岳不群側目看他：「你說。」
「洛陽鳳來客棧乃是本派機密，弟子入華山數月，從未聽過這間客棧以及金百川等人，可嵩山派卻能精準鎖定客棧。」
「你想說什麼？」岳不群眉頭一皺。
嬴川垂首抱拳：「弟子斗膽揣測，咱們華山門內藏有嵩山派安插的奸細，正是此人暗中泄露了鳳來客棧的秘密，才引得嵩山派大舉動手，害死了金百川等一眾同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