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你還是太年輕
當晚的宴席，主桌的長輩們言談客套，另一側華山弟子坐的席面，氣氛則格外鮮活。
汾酒開了三壇，令狐沖聞著酒香，口水都快流了下來。
嬴川喜歡吃菜，尤其喜歡糖醋軟熘黃河鯉魚和扒廣肚這兩道菜，吃得津津有味。
高根明第一個端起酒杯站起來。自從吃了解藥，清除了體內毒素，他現在是神清氣爽。
「小師弟，這杯酒我敬你。要不是你機智地拿到解藥，我身上的毒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我這條命是你救的，往後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
嬴川站起來，雙手舉杯：「高師兄言重了。同門師兄弟互相照應是應該的。你中毒的時候，陸師兄一直在旁邊照顧，三師兄和四師兄都替你擔心，我不過是順勢做了該做的事。」
高根明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心中暗嘆這小師弟年紀輕，說話滴水不漏，竟有幾分師父的模樣。
梁發和施戴子緊跟著站起來，他們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但堅持要敬嬴川一杯。
梁發道：「小師弟，之前師兄做得不好的地方，我給你賠個不是，希望你不要介意。小師弟的智謀和武功，我梁發由衷佩服。以後誰要再說小師弟一個『不』字，我跟誰急。」
施戴子等梁發說完，也端起了酒杯：「小師弟，我也敬你一杯。之前言語冒犯，還請海涵。」
嬴川謙道：「兩位師兄言重了，你們一直待我很好，從無冒犯一說。」
師兄弟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陸大有坐在一旁，早就憋不住了。他全程蒙在鼓裡，沒參與後面的行動，聽梁發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這幾日的經歷，心裡癢得跟貓抓似的。
他一個勁兒地問嬴川：「小師弟，你一個人混進那幫殺手裡面，他們就沒發現你？」
嬴川笑道：「沒有。當時天色已晚，大家都穿著夜行衣，蒙著面罩，不容易看出來。」
「真有你的！」陸大有撓了撓頭，笑個不停。
陸大有又嘆息一聲：「我當時要在場就好了！這種場面一輩子也遇不上幾回，錯過了一場好戲。好可惜！」
令狐沖坐在一旁，一邊津津有味地聽師弟們講在洛陽發生的事，一邊開開心心地喝酒。
他時不時插兩句嘴，哈哈笑幾聲，又繼續喝。
聽梁發說起嬴川在宅院裡擊敗史登達的經過，他興奮地端起酒杯，朝嬴川舉了舉：「小師弟好樣的！給咱們華山掙足了臉面！來來來！大家一起喝一杯！」
然後拿起酒罈，又給自己和各位師弟滿上，全然一副「酒司令」的做派……
面對師兄們的輪番稱讚，嬴川始終保持著謙虛，他說自己能擊敗史登達，是因為梁發和施戴子兩位師兄先與史登達交手，消耗了他的體力，自己撿了便宜。
幾位師兄聽了，心裡越發覺得這個小師弟不僅本事過硬，更會做人。年少得志卻不張狂，立下大功卻不居功，這樣的人，將來必成大器。
宴席散後，夜已經深了。
第二天一早，王伯奮派出去打探真金百川消息的人回來了。
根據俘虜的供述，在城外的一處荒坡上，找到了一具屍體。
岳不群得到消息後，立即帶著六名華山弟子，趕往那片荒坡。
坡上雜草叢生，臭氣熏天。金百川的遺體被丟棄在一片亂草叢中。
經過辨認，他是真正的金百川。
岳不群托金刀門的人，在洛陽城中買了一口上好的棺木，眾人搭手將金百川的遺體收斂入棺。
「走吧，送他回家。」
幾名華山弟子抬著棺木，前往金百川的家。
金百川是洛陽本地人，家住洛陽城郊。岳不群早年收錄他做了外門弟子，後來出資安排他在洛陽開客棧，兼顧打探消息，亦是華山派在洛陽的暗探頭領。
金百川家屋子不大，一家五口人。
父母已是花甲之年，頭髮花白，滿臉皺紋。金百川的媳婦是個樸實的婦人，膝下還帶著一個八歲的孩子。
鳳來客棧出事之後，他媳婦曾被衙門公人帶到客棧認屍，卻沒有找到他丈夫的屍體。
可是金百川從此之後也沒回過家，如同人間蒸發一般。
失蹤數日，雖然希望渺茫，但他的家人仍然盼著金百川能夠平安歸來。
當他們看到華山弟子們抬著金百川的棺槨回家時，金百川的母親當場暈了過去，媳婦趕緊扶住婆婆，聲淚俱下。
「爹！爹！」男孩從屋裡跑出來撲到棺材前，伸出手去拽棺材裡父親冰涼的手。
金百川的父親伸手摸著棺材，看著兒子的遺容，嘴唇不停地哆嗦，用手背不停地擦拭眼睛。
幼年喪父，中年喪偶，老年喪子，為人生三大不幸，金百川的家人此刻心如刀絞。
岳不群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老丈，是我華山派對不住你。」
金百川的父親搖了搖頭，聲音哽咽：「他是給華山派做事的，出了事，怨不得旁人。岳掌門能親自把他送回來，老漢已經感激不盡了。」
岳不群留下了一筆銀兩，足夠二老和孩子生活多年。
「今後家裡有任何困難，都可以托人到華山送信，華山派絕不會置之不理。」
金百川的父親含淚握著岳不群的手，久久沒有鬆開。
金百川的父親在洛陽城外選了一處清淨之地，將金百川安葬。
墓碑上只刻了「金百川之墓」四個字，沒有提華山派，也沒有提他的身份。
下葬那天，天色陰沉，微風拂過墳前的野草。
岳不群站在墓前，深深鞠了一躬。令狐沖、梁發、施戴子、高根明、陸大有和嬴川依次上前鞠躬。
令狐沖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金百川生前最後一次和他說話，是上一次他到洛陽時，在鳳來客棧里，金百川笑著說：
「大師兄，我們這兒有好酒，隨時歡迎你到洛陽來。」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金百川。
除了金百川之外，其他幾名一同犧牲的外門弟子，他們的家人認領了遺體後，全都已經入土為安。岳不群安排幾名弟子，分頭給每家送去了撫恤銀子。
善後事宜處理完畢後，岳不群決定啟程返回華山。
臨行前，王元霸父子三人親自送到城門口。
「岳掌門，這次相聚匆匆，未能盡興。下次路過洛陽，一定要多住幾日。」
岳不群拱手道：「多謝王老英雄盛情！後會有期。」
王伯奮走到嬴川面前：「嬴師侄，以後路過洛陽，一定要來府上坐坐。我金刀門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嬴川抱拳道：「多謝王師叔，後會有期。」
華山弟子們乘坐馬車向西而行。
目送他們走遠後，王伯奮問師父：
「爹！嵩山派故意挑起我們與華山派之間的矛盾，還殺了華山派的人。為何我們不與岳掌門結盟，共同對付左冷禪？」
王元霸白了兒子一眼：「你還是太年輕！」
汾酒開了三壇，令狐沖聞著酒香，口水都快流了下來。
嬴川喜歡吃菜，尤其喜歡糖醋軟熘黃河鯉魚和扒廣肚這兩道菜，吃得津津有味。
高根明第一個端起酒杯站起來。自從吃了解藥，清除了體內毒素，他現在是神清氣爽。
「小師弟，這杯酒我敬你。要不是你機智地拿到解藥，我身上的毒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我這條命是你救的，往後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
嬴川站起來，雙手舉杯：「高師兄言重了。同門師兄弟互相照應是應該的。你中毒的時候，陸師兄一直在旁邊照顧，三師兄和四師兄都替你擔心，我不過是順勢做了該做的事。」
高根明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心中暗嘆這小師弟年紀輕，說話滴水不漏，竟有幾分師父的模樣。
梁發和施戴子緊跟著站起來，他們身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但堅持要敬嬴川一杯。
梁發道：「小師弟，之前師兄做得不好的地方，我給你賠個不是，希望你不要介意。小師弟的智謀和武功，我梁發由衷佩服。以後誰要再說小師弟一個『不』字，我跟誰急。」
施戴子等梁發說完，也端起了酒杯：「小師弟，我也敬你一杯。之前言語冒犯，還請海涵。」
嬴川謙道：「兩位師兄言重了，你們一直待我很好，從無冒犯一說。」
師兄弟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陸大有坐在一旁，早就憋不住了。他全程蒙在鼓裡，沒參與後面的行動，聽梁發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說著這幾日的經歷，心裡癢得跟貓抓似的。
他一個勁兒地問嬴川：「小師弟，你一個人混進那幫殺手裡面，他們就沒發現你？」
嬴川笑道：「沒有。當時天色已晚，大家都穿著夜行衣，蒙著面罩，不容易看出來。」
「真有你的！」陸大有撓了撓頭，笑個不停。
陸大有又嘆息一聲：「我當時要在場就好了！這種場面一輩子也遇不上幾回，錯過了一場好戲。好可惜！」
令狐沖坐在一旁，一邊津津有味地聽師弟們講在洛陽發生的事，一邊開開心心地喝酒。
他時不時插兩句嘴，哈哈笑幾聲，又繼續喝。
聽梁發說起嬴川在宅院裡擊敗史登達的經過，他興奮地端起酒杯，朝嬴川舉了舉：「小師弟好樣的！給咱們華山掙足了臉面！來來來！大家一起喝一杯！」
然後拿起酒罈，又給自己和各位師弟滿上，全然一副「酒司令」的做派……
面對師兄們的輪番稱讚，嬴川始終保持著謙虛，他說自己能擊敗史登達，是因為梁發和施戴子兩位師兄先與史登達交手，消耗了他的體力，自己撿了便宜。
幾位師兄聽了，心裡越發覺得這個小師弟不僅本事過硬，更會做人。年少得志卻不張狂，立下大功卻不居功，這樣的人，將來必成大器。
宴席散後，夜已經深了。
第二天一早，王伯奮派出去打探真金百川消息的人回來了。
根據俘虜的供述，在城外的一處荒坡上，找到了一具屍體。
岳不群得到消息後，立即帶著六名華山弟子，趕往那片荒坡。
坡上雜草叢生，臭氣熏天。金百川的遺體被丟棄在一片亂草叢中。
經過辨認，他是真正的金百川。
岳不群托金刀門的人，在洛陽城中買了一口上好的棺木，眾人搭手將金百川的遺體收斂入棺。
「走吧，送他回家。」
幾名華山弟子抬著棺木，前往金百川的家。
金百川是洛陽本地人，家住洛陽城郊。岳不群早年收錄他做了外門弟子，後來出資安排他在洛陽開客棧，兼顧打探消息，亦是華山派在洛陽的暗探頭領。
金百川家屋子不大，一家五口人。
父母已是花甲之年，頭髮花白，滿臉皺紋。金百川的媳婦是個樸實的婦人，膝下還帶著一個八歲的孩子。
鳳來客棧出事之後，他媳婦曾被衙門公人帶到客棧認屍，卻沒有找到他丈夫的屍體。
可是金百川從此之後也沒回過家，如同人間蒸發一般。
失蹤數日，雖然希望渺茫，但他的家人仍然盼著金百川能夠平安歸來。
當他們看到華山弟子們抬著金百川的棺槨回家時，金百川的母親當場暈了過去，媳婦趕緊扶住婆婆，聲淚俱下。
「爹！爹！」男孩從屋裡跑出來撲到棺材前，伸出手去拽棺材裡父親冰涼的手。
金百川的父親伸手摸著棺材，看著兒子的遺容，嘴唇不停地哆嗦，用手背不停地擦拭眼睛。
幼年喪父，中年喪偶，老年喪子，為人生三大不幸，金百川的家人此刻心如刀絞。
岳不群走到他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老丈，是我華山派對不住你。」
金百川的父親搖了搖頭，聲音哽咽：「他是給華山派做事的，出了事，怨不得旁人。岳掌門能親自把他送回來，老漢已經感激不盡了。」
岳不群留下了一筆銀兩，足夠二老和孩子生活多年。
「今後家裡有任何困難，都可以托人到華山送信，華山派絕不會置之不理。」
金百川的父親含淚握著岳不群的手，久久沒有鬆開。
金百川的父親在洛陽城外選了一處清淨之地，將金百川安葬。
墓碑上只刻了「金百川之墓」四個字，沒有提華山派，也沒有提他的身份。
下葬那天，天色陰沉，微風拂過墳前的野草。
岳不群站在墓前，深深鞠了一躬。令狐沖、梁發、施戴子、高根明、陸大有和嬴川依次上前鞠躬。
令狐沖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他想起金百川生前最後一次和他說話，是上一次他到洛陽時，在鳳來客棧里，金百川笑著說：
「大師兄，我們這兒有好酒，隨時歡迎你到洛陽來。」那時候他還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次見到金百川。
除了金百川之外，其他幾名一同犧牲的外門弟子，他們的家人認領了遺體後，全都已經入土為安。岳不群安排幾名弟子，分頭給每家送去了撫恤銀子。
善後事宜處理完畢後，岳不群決定啟程返回華山。
臨行前，王元霸父子三人親自送到城門口。
「岳掌門，這次相聚匆匆，未能盡興。下次路過洛陽，一定要多住幾日。」
岳不群拱手道：「多謝王老英雄盛情！後會有期。」
王伯奮走到嬴川面前：「嬴師侄，以後路過洛陽，一定要來府上坐坐。我金刀門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嬴川抱拳道：「多謝王師叔，後會有期。」
華山弟子們乘坐馬車向西而行。
目送他們走遠後，王伯奮問師父：
「爹！嵩山派故意挑起我們與華山派之間的矛盾，還殺了華山派的人。為何我們不與岳掌門結盟，共同對付左冷禪？」
王元霸白了兒子一眼：「你還是太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