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客棧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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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鏢隊拐過兩條街角,來到一家門面略顯陳舊的客棧前,字號「平安客棧」。

  客棧門口掛著布簾,夥計穿著粗布短褂,見到鏢隊前來便熱情地上前招呼。

  「你們陳掌柜在麼?」

  「在的,在的。各位客官裡面請!」老夥計連忙引路。

  進了客棧,沈萬順一面跟相熟的陳掌柜敘話,一面吩咐鏢師和趟子手們仔細檢查。

  鏢師們沿著客棧外牆繞了一圈,觀察後面是否留有「尾巴」,又仔細檢查了房檐下的暗處,後院後牆,確認沒問題。

  店內,趙彪安排林旺、張順他們幾個檢查客棧堂屋和客房,自己帶著嬴川往後院檢查廚房。

  廚房就在後院的一角。

  嬴川走進廚房,只見灶上燉著鍋湯,案板上擺著幾樣蔬菜,柴火堆在牆角。

  趙彪用腳輕輕撥了撥柴堆,又拿起灶邊的碗碟看了看,教嬴川道:

  「查廚房,先聞氣味,再看食材,最後摸一摸柴火底下、灶膛邊,別讓人藏了東西。」

  嬴川仔細聞了聞,丹田內息一轉,嗅覺比平時敏銳了幾分,只聞到柴火和飯菜的煙火氣,沒有別的異味。

  他又低頭看了看柴堆,底下也乾乾淨淨,沒有異常。

  「有什麼發現?」趙彪問。

  「氣味沒異常,柴堆也沒藏東西。」

  趙彪點了點頭,和嬴川一起回到大堂。

  林旺和張順報告:「店內沒暗縫,客人都是正經客商。」

  鏢師和趟子手們把店內外的情況全部摸清後,沈萬順這才放心。

  「咱們今晚就住這兒。老馬,你跟廚房說一聲,咱們自己開火,食材用自帶的。趙彪,兩人一班,輪流守夜,鏢車半步不離。」

  鏢隊眾人這才在客棧中安頓下來。

  過了小半個時辰,廚房老馬他們做好了晚飯,在大堂里擺了四桌。

  每桌上了一盆白菜燉豆腐,一盆蘿蔔燒肉,還有一筐新蒸的雜麵饃。

  趕了一天路,眾人都餓了,用銀針檢查了沒毒之後,開始動筷子。

  嬴川夾了一筷子白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差點沒咽下去。

  咸。鹹得發苦!

  他抬頭看旁邊的人,林旺正皺著眉頭嚼,腮幫子鼓著。張順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端起水碗灌了一大口。

  趙彪倒是什麼表情都沒有,一口菜一口饅頭,吃得跟沒事人一樣。

  「老馬今天怎麼了?這菜鹹得跟醃鹹菜似的。」旁邊一桌的鏢師周虎吐槽道。

  總鏢頭沈萬順喊了一聲:「老馬。」

  老馬趕緊從廚房跑過來:「總鏢頭,有何吩咐?」

  「你過來嘗嘗。」沈萬順指了指桌上的菜。

  老馬拿起一雙乾淨筷子,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這……這咋這麼咸?」他自己也愣了,「總鏢頭,可能是放鹽的時候手抖了一下。對不住對不住,我重新做一鍋。」

  沈萬順擺擺手:「算了,將就吃吧。明天注意。」

  「是是是,明天一定注意。」老馬向大伙兒致歉,轉身回廚房去了。

  嬴川一直留意著老馬的表情,他說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快,神色也有幾分慌張。

  但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對。做菜咸了,不是什麼大事。

  吃完飯,鏢師們各自回房歇息。趙彪安排了守夜的班次,前半夜他和張順,後半夜嬴川和林旺。

  嬴川沒急著睡,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消食。

  林旺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倆饅頭,遞給他一個:「晚上沒吃飽吧?我多拿了兩個。」

  嬴川也不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口。饅頭把嘴裡那股鹹味壓下去不少。

  「謝了。」

  「客氣啥。咱倆後半夜的班,你睡會兒,到時候我叫你。」

  嬴川啃完饅頭回屋躺下了。

  走了一天,人已十分疲累,腦袋一沾枕頭,睡意便來了。

  等有人推他的時候,他感覺才閉了一會兒眼。


  「嬴小哥,起來了。」

  嬴川睜開眼,屋裡黑漆漆的,窗戶紙上透進來一點月光。

  「幾時了?」

  「剛過子時。」林旺已經把刀掛在腰上了,「彪哥他們守了前半夜,該咱倆了。」

  嬴川起身把刀系好,跟著林旺出了門。

  後院裡安靜得很。鏢車停在後院角落裡,馬匹拴在馬廄里,有的站著打盹,有的趴在地上。

  「後半夜安靜,但也不能大意。」接班時,趙彪特意叮囑嬴川,「院牆那邊注意著點,牆頭不高,翻進來容易。」

  嬴川點頭。

  趙彪和張順回屋去了,後院裡只剩嬴川和林旺兩個人。

  林旺搬了條板凳,嬴川沒坐,他準備活動活動筋骨,借著月色練起了「流雲斷山刀法」。

  自進入鏢局後,嬴川除了學習各類走鏢知識外,在武功方面也沒有落下。

  這套刀法重內息牽引,越是內功渾厚,刀勢便越顯霸道,恰好契合嬴川如今的內功根基。

  他丹田裡那股真氣緩緩流轉,順著經脈灌入右臂。

  雁翎刀出鞘,帶起一股風聲,劈、砍、削、刺,每一個動作都勁道十足。

  一套刀法練下來,行雲流水,沒有半點拖沓。

  林旺坐在板凳上,看得眼睛都直了。

  「好刀法!」一聲讚嘆從迴廊傳來。

  嬴川連忙收刀,循聲望去,只見總鏢頭沈萬順帶著魏宏、鄭奎兩位鏢師,手裡提著燈籠,朝後院走來,看樣子是來巡視。

  「總鏢頭、師父、鄭鏢師。」嬴川抱拳,林旺連忙站起身來。

  沈萬順走過來,看了看嬴川手裡的雁翎刀。

  「流雲斷山刀?」

  「是。師父傳給我的。」嬴川看向師父。

  「年紀輕輕,刀法能有這番造詣,果然英雄出少年啊!」沈萬順稱讚道。

  「謝總鏢頭誇獎!都是師父教得好。」

  魏宏捋了捋鬍鬚,對徒弟的功夫進境和謙遜的態度十分滿意。

  沈萬順轉頭看向魏宏:「老魏,你這套刀法在鏢局裡是數得上號的,現在更是有傳人了。恭喜恭喜!」

  魏宏謙道:「總鏢頭過獎,誰人不知,總鏢頭的武功在鏢局裡才是第一!」

  沈萬順嘆息一聲:「你我都老了,未來是他們年輕人的。真羨慕你有這麼個好徒弟!」

  「總鏢頭不必羨慕我,令愛拜在華山派寧女俠門下,那才是名家大派,我這徒兒可比不上令愛的福分。」

  沈萬順沒有兒子,只有一女,名:海棠。今年十六歲,自幼性子烈,一心想闖江湖。

  順安鏢局和華山派交情深厚,沈萬順以重金,讓沈海棠拜了岳掌門夫人寧中則為師,成了華山外門弟子。

  「哎……女兒家,舞刀弄槍終不是事兒,總歸還是要嫁人的。」

  嬴川靜靜聽著,從沈萬順的語氣里,能感受到他對女兒的疼愛。

  沈萬順帶著兩名鏢師巡視了一圈,離開了。

  後半夜的風越來越涼,嬴川守在鏢車旁,開始調息修煉內功。

  他按照《遵生八箋》批註中的法門,運轉丹田內息,聽覺比平時敏銳了幾分,哪怕是遠處細微的腳步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輕微的翻牆聲從後院的圍牆上傳來,聲音很輕,若不是他正在調息,根本聽不見。

  「有人!」嬴川猛地睜開眼睛。

  一旁打瞌睡的林旺也驚醒過來。

  「林旺,你守著鏢車,我過去看看。」嬴川抽出雁翎刀,朝著圍牆的方向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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