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杖刑
塗水縣衙大堂之外，聚集了一大批的百姓，聽說今天這裡有打板子的大事，縣裡縣外很多人都跑來湊熱鬧。
畢竟這次打板子不是一般的打板子，這是打這縣裡經年累月的惡吏，多少人都屏著一口惡氣。看著昔日裡不可一世的那些惡吏如今跪倒在自己面前連連求饒，想想都過癮。
只見縣太爺葉文舉搬了個椅子正高高坐在台上，他穿著拖地的青色官袍，戴著烏紗帽，傾靠著榆木做成的椅子背。他正一隻手撐著扶手，另一隻手摸著自己的下巴，一端嘴角微微翹起，眼神里透出幾分銳意。既有少年該有的銳氣，也有作為知縣的威嚴。
圍觀的百姓看到葉文舉如今的樣子，完全沒有辦法和那個傳說中天天騎頭驢在縣裡面瞎轉悠的草包知縣聯繫在一起，如今這樣子如同被奪舍了一般。
堂下左右站著兩排皂隸，手持長棍，正直直的一動不動的站著，等候知縣的命令。
「抬上來！」葉文舉大喝一聲。
只見幾個皂隸抬著已經被五花大綁的五人出來，這五人的臉色蒼白，眼睛空洞的跟死人一般，他們的外衣已經被脫掉，只剩了一件白色的打底衣在身上。隨著一聲令下，這五人被放在地上，擺成了受刑的姿勢。
待在地上擺穩了之後，只見皂隸先把五人的上衣掀起，褲子當眾扒掉，直接露出了五個白花花的屁股。這種當眾裸露的傷害性雖然不大，但羞辱性極強，尤其對平日略有體面的官吏而言。對於蔣正這種已經快五十歲，平日裡「德高望重」的胥吏來說，這種侮辱還不如直接砍了他的頭，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
還沒開始打，只是到扒光褲子的階段，圍觀的百姓已經開始躁動。小孩子甚至激動的跳起來，或者從縫隙里鑽到最前面來看。
此時在場圍觀的，除了百姓，還有衙門裡此次未涉案的典吏、衙役、官員。他們有的好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似的看熱鬧，有的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有的卻是露出了驚恐的神情，這種殺雞儆猴的威力還是很大的。
「擱棍！」葉文舉又是大喊一聲。
兩排的皂隸拿著行刑的棍棒走了出來。這棍棒就是行刑的「杖」，有著全國一致的規格，長三尺五寸，也就是差不多長112厘米。兩段有大小頭之分，大頭直徑三分二厘，小頭直徑二分二厘。都是用紫荊條製作，行刑時也是用的小頭。
這地方行刑用的杖，和京師里專門處置京官的廷杖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朝堂的廷杖是用栗木做的，行刑的那頭不僅包著鐵皮，還帶有倒鉤，每棍下去都得連帶著肉一起被挑出來，血肉橫飛，很多官員會挺不住當場喪命。這地方用的杖主要還是以震懾，教化為主要目的，所以本身正常情況是不致命的。
但這一次很顯然不是常規情況。
「還望堂尊示意如何打！」一個皂隸在一旁問道。
「只管打！」葉文舉神態輕鬆。
「喏！」幾個皂隸異口同聲。
只見幾名行刑的皂隸隨即在葉文舉話音剛落後走出隊列，將刑杖擱在蔣正等人的臀峰上。緊接著一聲「打！」，第一杖便重重落下，直挺挺的落在他們的屁股上。
旋即，場上哭喊聲，叫罵聲不絕於耳，此外，就只有板子落在屁股上發出的清脆的拍打聲。
葉文舉坐在台上靜靜地看著，他甚至手都沒有動一下，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一樣。
為了保證質量，這行刑的時候每五杖都要換一個皂隸再繼續打，保證每一杖下去都能打出力度，打出效果。十几杖下去，蔣正等人的屁股上已經是血肉模糊成一片。接下來的每一杖都是血肉橫飛，趙四，劉五已經疼暈過去，而蔣正還在咬牙堅持。但蔣正是在場的五個人里被判的最重的，只有他要打一百杖。
四十杖，判刑最輕的李能行刑完畢，他已經昏死過去沒了知覺，翻著白眼，滿頭大汗，嘴裡流出的口水淌了一地。幾個皂隸拿了件衣服，把他抬到衣服上包好，然後拖下場拖到一邊，血浸透了衣服，在地上留下一道拖行血痕。
接著是六十杖、八十杖，劉五、趙四、楊大也打完了。他們雙手攤開在地上，全無知覺，已經不知是死是活。皂隸用手試探了一下鼻息，呼吸十分的微弱。之後便和李能一樣，被拖了下去。
此時的蔣正，還有幾十杖沒有打，但已經氣息微弱，看著奄奄一息。一名皂隸上去試了試鼻息，然後向葉文舉匯報。
「堂尊，蔣正已經快不行了，是否還要繼續行刑？」
「繼續打，打完為止。」葉文舉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隨即停住，然後面不改色的說道。
幾名行刑的皂隸聽罷，繼續一人一杖的打起來。一旁圍觀的李守正，還有其他官吏表情都更加的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行刑完畢！」隨著皂隸響亮的一聲，蔣正也打完了。此時的蔣正，屁股已經被打的不成樣子，血肉模糊，血順著皮膚留下來，淌了一地。
一旁的皂隸用手試了試他的鼻息，然後又擺弄了一下他的身子，發現沒有任何反應。
「秉堂尊，蔣正已被杖斃！」這名皂隸向報告。
「打死了？」圍觀的群眾一片譁然，顯然他們沒有想到，居然直接當著他們這麼多人的面，把一個吏員直接杖斃當場。
「知道了，抬下去吧。」葉文舉揮了揮手，示意幾個皂隸把蔣正的屍體搬走，語氣十分平靜。
幾個皂隸拿了蔣正的衣服，把他抬到了衣服里，然後裹緊了，和之前的李能等人一樣拖了下去。行刑過後，場上只剩下了幾大灘的血跡。
看著圍觀的這些百姓還有官員胥吏，有的臉上是對惡吏被正法的釋然喜悅，而有的臉上是擔憂。而那些官員，更多的是恐懼，有的甚至嘴唇有一點顫抖，頭上冒出了汗珠。
而葉文舉在台上把一切反應都看在眼裡。對於蔣正被當場杖斃，而楊大等人生死不明這一現狀，他沒有絲毫的觸動，他作為一個已經見過幾次大場面的人，這都已經看慣了。
「打得好！」
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聲，打破了這尷尬的場面。隨即，從百姓中爆發出了層層的歡呼聲和鼓掌聲。仿佛剛剛進行的不是一場酷刑，而是一場公開的大型表演。
然而，這本身也是這些刑罰存在的意義。
「自今日起，若是還有我這縣衙官吏敢對你們實施盤剝，變相索取，魚肉鄉里，你們大可直接來衙門告官，本縣必將給你們一個交代！」
葉文舉的聲音中氣十足，百姓們聽了，爆發出了更加激烈的叫好聲。
兩個月後，待劉仁權完成他的公務，從京師風塵僕僕的趕回來，他才發現衙門變天了。
蔣正被當場杖斃，李能等人生死不明。劉仁權深吸了一口冷氣，有一種脊背發涼的感覺。這個葉文舉如此之兇狠果斷，與他殺顧言平有的一拼。
「夠狠！」劉仁權感嘆。
畢竟這次打板子不是一般的打板子，這是打這縣裡經年累月的惡吏，多少人都屏著一口惡氣。看著昔日裡不可一世的那些惡吏如今跪倒在自己面前連連求饒，想想都過癮。
只見縣太爺葉文舉搬了個椅子正高高坐在台上，他穿著拖地的青色官袍，戴著烏紗帽，傾靠著榆木做成的椅子背。他正一隻手撐著扶手，另一隻手摸著自己的下巴，一端嘴角微微翹起，眼神里透出幾分銳意。既有少年該有的銳氣，也有作為知縣的威嚴。
圍觀的百姓看到葉文舉如今的樣子，完全沒有辦法和那個傳說中天天騎頭驢在縣裡面瞎轉悠的草包知縣聯繫在一起，如今這樣子如同被奪舍了一般。
堂下左右站著兩排皂隸，手持長棍，正直直的一動不動的站著，等候知縣的命令。
「抬上來！」葉文舉大喝一聲。
只見幾個皂隸抬著已經被五花大綁的五人出來，這五人的臉色蒼白，眼睛空洞的跟死人一般，他們的外衣已經被脫掉，只剩了一件白色的打底衣在身上。隨著一聲令下，這五人被放在地上，擺成了受刑的姿勢。
待在地上擺穩了之後，只見皂隸先把五人的上衣掀起，褲子當眾扒掉，直接露出了五個白花花的屁股。這種當眾裸露的傷害性雖然不大，但羞辱性極強，尤其對平日略有體面的官吏而言。對於蔣正這種已經快五十歲，平日裡「德高望重」的胥吏來說，這種侮辱還不如直接砍了他的頭，正所謂「士可殺，不可辱」。
還沒開始打，只是到扒光褲子的階段，圍觀的百姓已經開始躁動。小孩子甚至激動的跳起來，或者從縫隙里鑽到最前面來看。
此時在場圍觀的，除了百姓，還有衙門裡此次未涉案的典吏、衙役、官員。他們有的好像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似的看熱鬧，有的閉上了眼睛不忍心看，有的卻是露出了驚恐的神情，這種殺雞儆猴的威力還是很大的。
「擱棍！」葉文舉又是大喊一聲。
兩排的皂隸拿著行刑的棍棒走了出來。這棍棒就是行刑的「杖」，有著全國一致的規格，長三尺五寸，也就是差不多長112厘米。兩段有大小頭之分，大頭直徑三分二厘，小頭直徑二分二厘。都是用紫荊條製作，行刑時也是用的小頭。
這地方行刑用的杖，和京師里專門處置京官的廷杖還是有很大區別的。朝堂的廷杖是用栗木做的，行刑的那頭不僅包著鐵皮，還帶有倒鉤，每棍下去都得連帶著肉一起被挑出來，血肉橫飛，很多官員會挺不住當場喪命。這地方用的杖主要還是以震懾，教化為主要目的，所以本身正常情況是不致命的。
但這一次很顯然不是常規情況。
「還望堂尊示意如何打！」一個皂隸在一旁問道。
「只管打！」葉文舉神態輕鬆。
「喏！」幾個皂隸異口同聲。
只見幾名行刑的皂隸隨即在葉文舉話音剛落後走出隊列，將刑杖擱在蔣正等人的臀峰上。緊接著一聲「打！」，第一杖便重重落下，直挺挺的落在他們的屁股上。
旋即，場上哭喊聲，叫罵聲不絕於耳，此外，就只有板子落在屁股上發出的清脆的拍打聲。
葉文舉坐在台上靜靜地看著，他甚至手都沒有動一下，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一樣。
為了保證質量，這行刑的時候每五杖都要換一個皂隸再繼續打，保證每一杖下去都能打出力度，打出效果。十几杖下去，蔣正等人的屁股上已經是血肉模糊成一片。接下來的每一杖都是血肉橫飛，趙四，劉五已經疼暈過去，而蔣正還在咬牙堅持。但蔣正是在場的五個人里被判的最重的，只有他要打一百杖。
四十杖，判刑最輕的李能行刑完畢，他已經昏死過去沒了知覺，翻著白眼，滿頭大汗，嘴裡流出的口水淌了一地。幾個皂隸拿了件衣服，把他抬到衣服上包好，然後拖下場拖到一邊，血浸透了衣服，在地上留下一道拖行血痕。
接著是六十杖、八十杖，劉五、趙四、楊大也打完了。他們雙手攤開在地上，全無知覺，已經不知是死是活。皂隸用手試探了一下鼻息，呼吸十分的微弱。之後便和李能一樣，被拖了下去。
此時的蔣正，還有幾十杖沒有打，但已經氣息微弱，看著奄奄一息。一名皂隸上去試了試鼻息，然後向葉文舉匯報。
「堂尊，蔣正已經快不行了，是否還要繼續行刑？」
「繼續打，打完為止。」葉文舉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隨即停住，然後面不改色的說道。
幾名行刑的皂隸聽罷，繼續一人一杖的打起來。一旁圍觀的李守正，還有其他官吏表情都更加的凝重，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行刑完畢！」隨著皂隸響亮的一聲，蔣正也打完了。此時的蔣正，屁股已經被打的不成樣子，血肉模糊，血順著皮膚留下來，淌了一地。
一旁的皂隸用手試了試他的鼻息，然後又擺弄了一下他的身子，發現沒有任何反應。
「秉堂尊，蔣正已被杖斃！」這名皂隸向報告。
「打死了？」圍觀的群眾一片譁然，顯然他們沒有想到，居然直接當著他們這麼多人的面，把一個吏員直接杖斃當場。
「知道了，抬下去吧。」葉文舉揮了揮手，示意幾個皂隸把蔣正的屍體搬走，語氣十分平靜。
幾個皂隸拿了蔣正的衣服，把他抬到了衣服里，然後裹緊了，和之前的李能等人一樣拖了下去。行刑過後，場上只剩下了幾大灘的血跡。
看著圍觀的這些百姓還有官員胥吏，有的臉上是對惡吏被正法的釋然喜悅，而有的臉上是擔憂。而那些官員，更多的是恐懼，有的甚至嘴唇有一點顫抖，頭上冒出了汗珠。
而葉文舉在台上把一切反應都看在眼裡。對於蔣正被當場杖斃，而楊大等人生死不明這一現狀，他沒有絲毫的觸動，他作為一個已經見過幾次大場面的人，這都已經看慣了。
「打得好！」
不知道是誰突然喊了一聲，打破了這尷尬的場面。隨即，從百姓中爆發出了層層的歡呼聲和鼓掌聲。仿佛剛剛進行的不是一場酷刑，而是一場公開的大型表演。
然而，這本身也是這些刑罰存在的意義。
「自今日起，若是還有我這縣衙官吏敢對你們實施盤剝，變相索取，魚肉鄉里，你們大可直接來衙門告官，本縣必將給你們一個交代！」
葉文舉的聲音中氣十足，百姓們聽了，爆發出了更加激烈的叫好聲。
兩個月後，待劉仁權完成他的公務，從京師風塵僕僕的趕回來，他才發現衙門變天了。
蔣正被當場杖斃，李能等人生死不明。劉仁權深吸了一口冷氣，有一種脊背發涼的感覺。這個葉文舉如此之兇狠果斷，與他殺顧言平有的一拼。
「夠狠！」劉仁權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