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中調查
葉文舉循著路緩緩的走近了塗水縣的縣城。這塗水縣不大，但基本的城池構造還是修葺的比較完善。與很多城池布局不太一樣的是，塗水縣的縣衙坐落在縣城的西北坊，坐北朝南，緊鄰著的就是縣裡的城隍廟和文廟。對於百姓來說城隍廟供的是守護神，文廟則是官府推行教化的重地。這城隍廟、縣衙和文廟相鄰而建，是在表達「尊聖敬神，依法治縣」的理念。
葉文舉從正門進到了塗水縣城，他驚訝的發現，這塗水雖說只是個太原的小縣城，離太原府城還有相當的距離。但這城牆修的還挺講究，不僅城牆修的高聳，還在城池外還單獨修了一圈方形的翁城。所謂翁城，就是在原本的城牆之外再加了一圈城牆，且翁城的城門會與正門錯開安置。如遇到有敵軍攻城，便增加了不少困難，相當於多了一道守城的堡壘。
這樣的小縣居然都修了翁城，可見其軍事和地理位置的重要。
在通過城門時，葉文舉發現了件蹊蹺事。這城門的守衛對他這種外地來的人幾乎完全不加盤查，只是隨便問了一下他從哪來，葉文舉編了個客商的藉口，然後掏出他的官憑。
理論上來說，他的官憑本該立刻暴露他的身份。但這守衛不識字就算了，也不查看上面的官印或者進行詳細勘驗查問，只是隨手裝模作樣翻了一下就直接放他進去了。但相反的，葉文舉發現對面對出城的人盤問極其的仔細，甚至每一件攜帶的物品都要檢查，每一個人的身份都要仔細核對。
這和京師的情況完完全全是反過來的。他在南京城時，是對進城的人都要嚴加盤問，以防止流民、賊人、刺客奸細混入，反而對出城的人管理寬鬆。他實在有些不解，暗自記下來了這異常的情況。
穿過城門後，縣城的街道、房屋、牌樓便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葉文舉找了個客棧住下，在入住時，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小二搭話。
「聽客官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老闆一邊幫葉文舉登記，一邊隨口問道。
「從浙江來的，想在太原做些買賣，特地來看看。」
葉文舉編了個藉口，他現在的一身破爛衣服和標準的書生打扮，這商人的藉口實在找的蹩腳。但這個老闆明顯沒有在意，只是自顧自的說著。
「那倒是稀奇了，我們這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客商入住了。」
「這倒是怪了？」
「客官是外地來的自然是不知道，你看我這客棧，都不需要夥計了，就我一個人都能應付過來，這日子再過一年，我這客棧也要關門咯。」
「我自南方而來，這一路上南北往來的商人可是見了不少，這塗水縣位置也不偏，沒有商人倒是個怪事。」葉文舉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繼續問著老闆。
「有錢賺，做買賣的才來。如今沒錢可賺，我們這現在家家戶戶都難有餘糧，哪有錢讓這些唯利是圖的傢伙賺啊？」
「這我就不理解了。如今這天下已經太平了三十年，又不是亂世，為什麼會沒有餘糧呢？」
「太平的是那有陛下坐鎮的京師，是有青天衙門的州縣。這些又與我等何干？」
這老闆使勁嘆了口氣，看了看葉文舉，又小心翼翼的環顧了四周，確認四下無人了，接著慢悠悠的和葉文舉說道。
「我們縣啊已經快一年沒縣太爺了！前一個縣太爺，起初做的挺好。結果乾了沒多久，不知道怎麼的就走了！之後就一直沒有新的縣太爺來。不過最近聽說朝廷終於派了新的縣太爺來了，不知道這日子能不能好過點！」
「那這一年這縣裡豈不是沒有人管了？」
「這衙門啊雖說沒有縣太爺了，但衙門裡還是有能做主的，聽說有事情都是找他們，能不能辦事我卻是不知了。」
「青天衙門。」
葉文舉若有所思。他當場並沒有立刻作出什麼反應，只是上樓放了東西，便直接出了門。
他裝作是一個客商，在大街上滿漫不經心的閒逛著，以看看這民間的情況。
突然，葉文舉看到城裡的牆上、告示欄上貼著些「尋人啟事」。他湊過去看了一眼，上面畫了個年約四五十歲的男性，留著短須，體型消瘦，眼睛也不大。旁邊寫著「顧言平，年四十九，西安府長安縣人。數日前無故走失至今，身長五尺三寸，有短須，駝背，左眼下有痣。見此人者，報知塗水縣衙，賞銀一兩。」
這是尋人啟事，但葉文舉並沒有在該人員密集的地方，比如集市，城門，橋樑等處看到這則告示。他逛了許久，也只看到了這一處貼了幾張。
「這是一點都不急啊！」葉文舉有些不解。
他繼續在街上逛著，只見街邊的鋪子不少都閒置在那，甚至櫃面都結了蜘蛛網。此刻正是初夏，本該是最為熱鬧的時候，但路上卻人煙稀少，走個幾分鐘才能偶爾看見幾個人。整條街上不見叫賣的攤販，也不見玩耍嬉戲的孩童，甚至男人都極其稀有。
這景象給剛從京師的繁華盛景過來的葉文舉很大的震撼。他想到了秦淮畫舫上面的奢靡，還有城裡走街串巷的賣貨郎，街上打鬧的孩童，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而縱觀此地，連幾個活人都難得見到。其實葉文舉心裡有想到這裡百姓生活不容易，但是如此景象還是有點不太正常。
說是百姓生活不易，是因為這太原府的位置自古以來就是極其重要的位置，這裡歷朝歷代都是替中原王朝盯著北邊的門戶，抵禦著外族入侵。故而向來飽經戰火，百姓難以休養生息。但大明建國已經三十年，也安穩了三十年，此時坐在龍椅上的又不是萬曆皇帝。百姓雖說艱難，但靠著明初的制度還是能周轉的。
這塗水縣長期沒有知縣，此刻把持縣衙的會是誰？葉文舉腦子裡浮現出了兩個人：縣丞和主簿。
縣丞和主簿都是協助知縣負責地方管理的官員，理論上也都是經過科舉制度選派過來的朝廷命官。與知縣不同的是，縣丞和主簿是佐貳官，有著比較大的靈活性。除了科舉，有的縣丞可能是經年累月的胥吏升職，也有可能是某個官宦子弟走了蔭萌、薦舉的路子，混了個八九品的芝麻官。所以他們的學識、品行都極為的不穩定。若沒有上面盯著，如果和當地某些惡人沆瀣一氣，後果不堪設想。
葉文舉當機立斷，如果說這官府內部真的出了問題，那便是從這縣丞和主簿入手。
葉文舉從正門進到了塗水縣城，他驚訝的發現，這塗水雖說只是個太原的小縣城，離太原府城還有相當的距離。但這城牆修的還挺講究，不僅城牆修的高聳，還在城池外還單獨修了一圈方形的翁城。所謂翁城，就是在原本的城牆之外再加了一圈城牆，且翁城的城門會與正門錯開安置。如遇到有敵軍攻城，便增加了不少困難，相當於多了一道守城的堡壘。
這樣的小縣居然都修了翁城，可見其軍事和地理位置的重要。
在通過城門時，葉文舉發現了件蹊蹺事。這城門的守衛對他這種外地來的人幾乎完全不加盤查，只是隨便問了一下他從哪來，葉文舉編了個客商的藉口，然後掏出他的官憑。
理論上來說，他的官憑本該立刻暴露他的身份。但這守衛不識字就算了，也不查看上面的官印或者進行詳細勘驗查問，只是隨手裝模作樣翻了一下就直接放他進去了。但相反的，葉文舉發現對面對出城的人盤問極其的仔細，甚至每一件攜帶的物品都要檢查，每一個人的身份都要仔細核對。
這和京師的情況完完全全是反過來的。他在南京城時，是對進城的人都要嚴加盤問，以防止流民、賊人、刺客奸細混入，反而對出城的人管理寬鬆。他實在有些不解，暗自記下來了這異常的情況。
穿過城門後，縣城的街道、房屋、牌樓便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葉文舉找了個客棧住下，在入住時，他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小二搭話。
「聽客官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吧？」老闆一邊幫葉文舉登記，一邊隨口問道。
「從浙江來的，想在太原做些買賣，特地來看看。」
葉文舉編了個藉口，他現在的一身破爛衣服和標準的書生打扮，這商人的藉口實在找的蹩腳。但這個老闆明顯沒有在意，只是自顧自的說著。
「那倒是稀奇了，我們這已經好一陣子沒有客商入住了。」
「這倒是怪了？」
「客官是外地來的自然是不知道，你看我這客棧，都不需要夥計了，就我一個人都能應付過來，這日子再過一年，我這客棧也要關門咯。」
「我自南方而來，這一路上南北往來的商人可是見了不少，這塗水縣位置也不偏，沒有商人倒是個怪事。」葉文舉裝作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繼續問著老闆。
「有錢賺，做買賣的才來。如今沒錢可賺，我們這現在家家戶戶都難有餘糧，哪有錢讓這些唯利是圖的傢伙賺啊？」
「這我就不理解了。如今這天下已經太平了三十年，又不是亂世，為什麼會沒有餘糧呢？」
「太平的是那有陛下坐鎮的京師，是有青天衙門的州縣。這些又與我等何干？」
這老闆使勁嘆了口氣，看了看葉文舉，又小心翼翼的環顧了四周，確認四下無人了，接著慢悠悠的和葉文舉說道。
「我們縣啊已經快一年沒縣太爺了！前一個縣太爺，起初做的挺好。結果乾了沒多久，不知道怎麼的就走了！之後就一直沒有新的縣太爺來。不過最近聽說朝廷終於派了新的縣太爺來了，不知道這日子能不能好過點！」
「那這一年這縣裡豈不是沒有人管了？」
「這衙門啊雖說沒有縣太爺了，但衙門裡還是有能做主的，聽說有事情都是找他們，能不能辦事我卻是不知了。」
「青天衙門。」
葉文舉若有所思。他當場並沒有立刻作出什麼反應，只是上樓放了東西，便直接出了門。
他裝作是一個客商，在大街上滿漫不經心的閒逛著，以看看這民間的情況。
突然，葉文舉看到城裡的牆上、告示欄上貼著些「尋人啟事」。他湊過去看了一眼，上面畫了個年約四五十歲的男性，留著短須，體型消瘦，眼睛也不大。旁邊寫著「顧言平，年四十九，西安府長安縣人。數日前無故走失至今，身長五尺三寸，有短須，駝背，左眼下有痣。見此人者，報知塗水縣衙，賞銀一兩。」
這是尋人啟事，但葉文舉並沒有在該人員密集的地方，比如集市，城門，橋樑等處看到這則告示。他逛了許久，也只看到了這一處貼了幾張。
「這是一點都不急啊！」葉文舉有些不解。
他繼續在街上逛著，只見街邊的鋪子不少都閒置在那，甚至櫃面都結了蜘蛛網。此刻正是初夏，本該是最為熱鬧的時候，但路上卻人煙稀少，走個幾分鐘才能偶爾看見幾個人。整條街上不見叫賣的攤販，也不見玩耍嬉戲的孩童，甚至男人都極其稀有。
這景象給剛從京師的繁華盛景過來的葉文舉很大的震撼。他想到了秦淮畫舫上面的奢靡，還有城裡走街串巷的賣貨郎，街上打鬧的孩童，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而縱觀此地，連幾個活人都難得見到。其實葉文舉心裡有想到這裡百姓生活不容易，但是如此景象還是有點不太正常。
說是百姓生活不易，是因為這太原府的位置自古以來就是極其重要的位置，這裡歷朝歷代都是替中原王朝盯著北邊的門戶，抵禦著外族入侵。故而向來飽經戰火，百姓難以休養生息。但大明建國已經三十年，也安穩了三十年，此時坐在龍椅上的又不是萬曆皇帝。百姓雖說艱難，但靠著明初的制度還是能周轉的。
這塗水縣長期沒有知縣，此刻把持縣衙的會是誰？葉文舉腦子裡浮現出了兩個人：縣丞和主簿。
縣丞和主簿都是協助知縣負責地方管理的官員，理論上也都是經過科舉制度選派過來的朝廷命官。與知縣不同的是，縣丞和主簿是佐貳官，有著比較大的靈活性。除了科舉，有的縣丞可能是經年累月的胥吏升職，也有可能是某個官宦子弟走了蔭萌、薦舉的路子，混了個八九品的芝麻官。所以他們的學識、品行都極為的不穩定。若沒有上面盯著，如果和當地某些惡人沆瀣一氣，後果不堪設想。
葉文舉當機立斷，如果說這官府內部真的出了問題，那便是從這縣丞和主簿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