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下一個地獄的位置是？
八歲的仲昭站在張朔的指揮部里，看著無數人光著膀子，扛著沉重的文字磚塊修築防線，哪怕有人因為異能透支而大口吐血，也會立刻被醫療兵拖下去，然後迅速有另一個人頂替他的位置。
即使在五十萬人里，仲昭也是最小的孩子，所以擁有了這一點點特權，他可以稍作休息。
大崩壞發生前的最後一天黃昏。
張朔站在尚未染血的機關城牆上，看著遠方正在聚集的黑色沙暴，那是神明即將甦醒的預兆。
在他的懷裡，「青龍」還是一枚青色的玉佩，散發著溫潤的光，「后羿弓」還掛在指揮部的原典架上，弓弦緊繃，準備隨時射下烈日。
這是人類最後的寧靜。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黎明，這裡將變成絞肉機。
但這一次，人類沒有像三年前一樣逃跑。
風沙吹過城牆，撫摸著那些新刻上去的字跡，大夏的戰士們用工兵鏟和匕首，一筆一划刻在牆磚上一句口號。
「為了不再有下一個地獄。」
輕微的腳步聲在張朔的身後響起。
「張哥。」仲昭拍了拍張朔的膝蓋，在兩米高的張朔面前，他顯得有些太矮了，哪怕墊著腳，也只能拍到一個比較尷尬的位置。
那樣大夥都尷尬，所以他選擇拍膝蓋。
第一天被拎到這個鬍子拉碴的軍團長面前時，仲昭心裡是很緊張的。
畢竟這可是統帥十萬精銳的最高指揮官，一句話就能決定無數人生死的狠角色。
但隨著這幾天的接觸，仲昭發現，張朔私底下其實是個非常有趣的老兵痞，他愛開玩笑，會無條件的順走所有人的煙，哪怕他的壓力大到仲昭經常能感覺他下一秒就會倒下，但他表現在眾人面前的，永遠是一副堅毅面容。
他就是大夏軍團十萬人的精神支柱，堅如磐石，屹立不倒。
張朔叼著煙，目光盯著遠方，完全沒搭理仲昭。
「老張！」仲昭提高了一點音量。
張朔依然像個雕塑一樣不為所動。
「張朔？小張？張弟？」
仲昭開始順杆往上爬，稱呼越來越離譜，見張朔還是不說話，他直接上手拍了拍張朔背上的「李廣弓」。
「史詩原典：李廣弓」
「效果：使用者力量越強大，蓄力時間越久，射出的箭殺傷性越高，可無限疊加」
「代價：使用者每次拉弓必定耗費全部體力，身體出現不可逆石化」
一般的閱者，只能夠看到原典的模樣，效果和代價都需要摸索，除非是需要激活的神話原典。
原典的使用方式千奇百怪，代價也五花八門，人類為了知道其效果和代價，有時候甚至需要拿命去嘗試。
仲昭不一樣，在看到一個原典的瞬間，敘事之書就可以直接同時看到它的真實名稱，效果，以及最重要的…代價。
他突然有些明白，張朔身上那些灰白色的僵硬皮膚到底是什麼了。
「喂，臭小子，你能不能尊重我一點？好歹我也是個指揮十萬人的軍團長。」
張朔終於破功了，一把提起了仲昭，沒好氣的看著他。
「張哥，我們會贏嗎？」
「別問老子這種問題。有這閒工夫，趕緊給我滾回指揮部睡覺去。明天打起來，就是想睡都沒得睡了。」
「你還記得你之前答應了我什麼嗎？」
「答應你什麼了？」
「要是我們能活著回去，你把你女兒介紹給我認識。」
張朔聽到這話，差點沒忍住一腳把小王八蛋從城牆上踹下去。
昨天晚上聊天的時候，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情緒，張朔給仲昭看了自己家人的照片。
他告訴仲昭，他的妻子很賢惠，在出征前收拾好了一切，連夜為他打包了行囊，收拾好了家裡，求了平安符，期待著他能凱旋歸來。
而他的女兒和仲昭一樣，也八歲，粉雕玉琢的可愛小蘿莉。
雖然不知道給一個孤兒看這種東西到底好不好…
出於愧疚心理，他才說出了那樣的話。
「你小子毛都沒長齊，能不能不要懂這麼多亂七八糟的？」
張朔有點無語。
跟仲昭相處這幾天下來，他總覺得這孩子早熟的有點邪門。
這孩子真的八歲嗎？
「那就這麼說定了，岳父大人。」
「滾滾滾！」張朔笑罵著踹了他屁股一腳，「既然你睡不著，跟我下去巡營。」
帶著仲昭一起走下城牆，張朔開始了最後一次視察前線的工程。
夜幕已經徹底降臨，戰壕里隨處可見和衣而臥的士兵，仲昭一路看著，很多人都睡不著覺，睡著的大都也睡的極不安穩，有一點風吹草動，就立刻驚醒過來。
看到張朔前來，還沒睡著的士兵紛紛站起身，向張朔敬禮。
仲昭發現，不止他有這種想法。
這一路上，他們每走到一個地方，那些年輕士兵的眼睛裡，都有著和他一樣的疑惑，他們欲言又止，但每個人都知道他們想問什麼。
我們真的會贏嗎？
每到這個時候，張朔就會站的非常挺拔，眼神堅毅，他會用力拍打每一個士兵的肩膀，用極其篤定的語氣回答他們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我們一定會贏。」
張朔的承諾和信心，讓大夏軍團的士氣達到了幾天以來的最高峰。
大夏軍團，擁有十萬精銳，擁有兩大神話原典，擁有人類最強的信心。
他們以為這會是一場輝煌的阻擊戰。
他們不知道的是，戰爭的殘酷程度將遠遠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但至少在這一刻，在神明降臨的前夜，人類並肩站在一起，築起了一道名為「文明」的牆。
「時間：埃及大崩壞第一天」
「地點：開羅南部防線」
隨著阿努比斯的天平聲響起，無數道身影開始在黃沙中凝聚。
浪潮在地平線上翻滾，那是數以萬計的胡狼死靈步兵。它們沒有呼吸，不知疲倦，彎刀折射著陰冷的寒光。
它們的軍隊整齊，緘默，每個士兵都裹滿了條狀的麻布，手中是彎刀和盾牌。
戰壕之上，大夏軍團總指揮張朔的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即使是他的手也有些顫抖。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閱者，面對這種將神話變為現實的恐怖敵人，本能依然難以壓制。
「怕了？」
即使在五十萬人里，仲昭也是最小的孩子，所以擁有了這一點點特權，他可以稍作休息。
大崩壞發生前的最後一天黃昏。
張朔站在尚未染血的機關城牆上，看著遠方正在聚集的黑色沙暴，那是神明即將甦醒的預兆。
在他的懷裡，「青龍」還是一枚青色的玉佩，散發著溫潤的光，「后羿弓」還掛在指揮部的原典架上，弓弦緊繃，準備隨時射下烈日。
這是人類最後的寧靜。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黎明，這裡將變成絞肉機。
但這一次，人類沒有像三年前一樣逃跑。
風沙吹過城牆，撫摸著那些新刻上去的字跡，大夏的戰士們用工兵鏟和匕首，一筆一划刻在牆磚上一句口號。
「為了不再有下一個地獄。」
輕微的腳步聲在張朔的身後響起。
「張哥。」仲昭拍了拍張朔的膝蓋，在兩米高的張朔面前，他顯得有些太矮了，哪怕墊著腳，也只能拍到一個比較尷尬的位置。
那樣大夥都尷尬，所以他選擇拍膝蓋。
第一天被拎到這個鬍子拉碴的軍團長面前時，仲昭心裡是很緊張的。
畢竟這可是統帥十萬精銳的最高指揮官，一句話就能決定無數人生死的狠角色。
但隨著這幾天的接觸，仲昭發現，張朔私底下其實是個非常有趣的老兵痞，他愛開玩笑，會無條件的順走所有人的煙，哪怕他的壓力大到仲昭經常能感覺他下一秒就會倒下，但他表現在眾人面前的，永遠是一副堅毅面容。
他就是大夏軍團十萬人的精神支柱，堅如磐石，屹立不倒。
張朔叼著煙，目光盯著遠方，完全沒搭理仲昭。
「老張！」仲昭提高了一點音量。
張朔依然像個雕塑一樣不為所動。
「張朔？小張？張弟？」
仲昭開始順杆往上爬，稱呼越來越離譜，見張朔還是不說話，他直接上手拍了拍張朔背上的「李廣弓」。
「史詩原典：李廣弓」
「效果：使用者力量越強大，蓄力時間越久，射出的箭殺傷性越高，可無限疊加」
「代價：使用者每次拉弓必定耗費全部體力，身體出現不可逆石化」
一般的閱者，只能夠看到原典的模樣，效果和代價都需要摸索，除非是需要激活的神話原典。
原典的使用方式千奇百怪，代價也五花八門，人類為了知道其效果和代價，有時候甚至需要拿命去嘗試。
仲昭不一樣，在看到一個原典的瞬間，敘事之書就可以直接同時看到它的真實名稱，效果，以及最重要的…代價。
他突然有些明白，張朔身上那些灰白色的僵硬皮膚到底是什麼了。
「喂，臭小子，你能不能尊重我一點？好歹我也是個指揮十萬人的軍團長。」
張朔終於破功了，一把提起了仲昭，沒好氣的看著他。
「張哥，我們會贏嗎？」
「別問老子這種問題。有這閒工夫，趕緊給我滾回指揮部睡覺去。明天打起來，就是想睡都沒得睡了。」
「你還記得你之前答應了我什麼嗎？」
「答應你什麼了？」
「要是我們能活著回去，你把你女兒介紹給我認識。」
張朔聽到這話，差點沒忍住一腳把小王八蛋從城牆上踹下去。
昨天晚上聊天的時候，出於某種不可言說的情緒，張朔給仲昭看了自己家人的照片。
他告訴仲昭，他的妻子很賢惠，在出征前收拾好了一切，連夜為他打包了行囊，收拾好了家裡，求了平安符，期待著他能凱旋歸來。
而他的女兒和仲昭一樣，也八歲，粉雕玉琢的可愛小蘿莉。
雖然不知道給一個孤兒看這種東西到底好不好…
出於愧疚心理，他才說出了那樣的話。
「你小子毛都沒長齊，能不能不要懂這麼多亂七八糟的？」
張朔有點無語。
跟仲昭相處這幾天下來，他總覺得這孩子早熟的有點邪門。
這孩子真的八歲嗎？
「那就這麼說定了，岳父大人。」
「滾滾滾！」張朔笑罵著踹了他屁股一腳，「既然你睡不著，跟我下去巡營。」
帶著仲昭一起走下城牆，張朔開始了最後一次視察前線的工程。
夜幕已經徹底降臨，戰壕里隨處可見和衣而臥的士兵，仲昭一路看著，很多人都睡不著覺，睡著的大都也睡的極不安穩，有一點風吹草動，就立刻驚醒過來。
看到張朔前來，還沒睡著的士兵紛紛站起身，向張朔敬禮。
仲昭發現，不止他有這種想法。
這一路上，他們每走到一個地方，那些年輕士兵的眼睛裡，都有著和他一樣的疑惑，他們欲言又止，但每個人都知道他們想問什麼。
我們真的會贏嗎？
每到這個時候，張朔就會站的非常挺拔，眼神堅毅，他會用力拍打每一個士兵的肩膀，用極其篤定的語氣回答他們沒有問出口的問題。
「我們一定會贏。」
張朔的承諾和信心，讓大夏軍團的士氣達到了幾天以來的最高峰。
大夏軍團，擁有十萬精銳，擁有兩大神話原典，擁有人類最強的信心。
他們以為這會是一場輝煌的阻擊戰。
他們不知道的是，戰爭的殘酷程度將遠遠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但至少在這一刻，在神明降臨的前夜，人類並肩站在一起，築起了一道名為「文明」的牆。
「時間：埃及大崩壞第一天」
「地點：開羅南部防線」
隨著阿努比斯的天平聲響起，無數道身影開始在黃沙中凝聚。
浪潮在地平線上翻滾，那是數以萬計的胡狼死靈步兵。它們沒有呼吸，不知疲倦，彎刀折射著陰冷的寒光。
它們的軍隊整齊，緘默，每個士兵都裹滿了條狀的麻布，手中是彎刀和盾牌。
戰壕之上，大夏軍團總指揮張朔的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即使是他的手也有些顫抖。
哪怕是身經百戰的閱者，面對這種將神話變為現實的恐怖敵人，本能依然難以壓制。
「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