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世界盃來了
自從電影拍出來，學校領導和老師看了後，一切就不用他操心了。送審沒用他管，電影節報名也沒用他管。白楊徹底成了甩手掌柜。
這正合了白楊的心意，他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面了，因為2002年第 17屆韓日世界盃來了。
2002年5月 18日 8:00是足彩競猜世界盃八強彩票正式發行的日子。
這是國家體育總局體育彩票管理中心，為迎接 2002韓日世界盃、慶祝中國男足首次晉級世界盃，首次將大型國際賽事與體育彩票結合，屬開創性嘗試。
2002年 5月 18日 8:00起售，5月 28日 18:30截止，6月 19日開獎。
八強、四強、勝負平三種電腦型足彩，外加即開型世界盃主題彩票。
其中的競猜世界盃八強的玩法一面世便引起眾多球迷的關注，是從 32支參賽隊中，選出進入八強的 8支球隊；每小組最多選 2隊。
僅設一等獎，猜中全部 8強球隊即中獎。
而初始注入1000萬元調節基金。
總獎金=銷售額×50%+1000萬元。
單注封頂500萬元（稅前）
全國銷售額約1.5億元，獎池累計約7291萬元（含 1000萬調節基金）。
然而開獎結果冷門迭爆，法國、阿根廷、義大利、葡萄牙全部出局；塞內加爾、南韓，歷史性進八強。
據說南韓能連克葡萄牙、義大利、西班牙打進世界盃四強，核心是南韓足協高層的政治公關+連續爭議判罰+東道主優勢，賽後被國際足壇普遍視為「被黑哨抬進四強」。
最終進入八強的名單
歐洲：德國、土耳其、南韓、西班牙、英格蘭
南美：巴西
非洲：塞內加爾
中北美：美國
全國無一人完全猜中，7291萬元獎金全額滾存，成為中國足彩史上著名的「空獎」事件。
5月18日上午，為了後續不引人注意，白楊特地找了個離學校比較遠的彩票站。因為世界盃來臨，彩票站也是人滿為患。特別是彩票站還不禁菸，十幾平米的屋子被熏得煙霧繚繞的。
「老闆，給我按上面的幾個組合打一下，每組15注。」
為了防止中獎後惹人注意，白楊不只選了這一個這一組號碼，還另外選了好幾組號碼做混淆。
「看一下，有錯沒有?「
白楊接過彩票一看，合計十組，每組15注，沒有錯誤，付了300元，不做停留，轉身離開。
注已下，接下來就需要靜靜等待了。
白楊想過請假去濠江。
也就想了三秒鐘。
他都能想像自己站在蘇牧面前說「老師我要去濠江買足彩」的樣子——蘇牧大概會先愣一下，然後笑眯眯地拍拍他肩膀，等他轉身走了再一腳踹他屁股上。
緊皮。
老蘇管這個叫「緊緊皮」。
白楊不想被緊皮。
那找地下莊家？
也不行。
一來犯法，二來——錢能不能拿回來全看莊家心情。白楊心裡門兒清，那些人有的是辦法讓你贏了錢也拿不到。輸了你就得給，贏了你就得等，等來等去等來一句「跑路了」。
這種事情新聞上很常見。
賠得多的，跑路的，進去踩縫紉機的。
他有未來幾十年的記憶，犯不著為了幾個錢把自己搭進去。
不值。
.......
五月三十一號
傍晚六點半，小飯館外面的電視亮了。
老闆把店裡那台二十一寸彩電搬到了門外，電線從窗口扯出來，用膠布貼在牆上。周圍的空地上擺了四五十張塑料凳子，擠得滿滿當當。
白楊到的時候，王磊已經在最前排占好了位置。
「這兒！」張頌招手，嗓門大得半個街都聽見了。
許寶林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瓶可樂，眼睛就沒離開過屏幕。
「開幕式哎，」張頌搓著手，「法國隊要上了。這次法國陣容多強啊，至少進四強吧？」
旁邊幾個人跟著附和。
白楊沒吭聲，坐下來，把一次性杯子倒滿可樂。
電視裡，韓日世界盃的開幕式剛結束，鏡頭切到了球場。法國隊球員從通道里走出來，藍白紅的球衣在燈光下亮得扎眼。
「齊達內呢？」有人問。
「傷了，」另一個人說，「小組賽打不了。」
白楊喝了口可樂。
一切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比賽開始了。
沒有人想到這會是一場冷門。
亨利在場上跑來跑去，特雷澤蓋也在跑，西塞也在跑——但球就是傳不到他們腳下。塞內加爾那幫人像瘋了一樣，每一次拼搶都像是要人命。
「怎麼踢不過塞內加爾啊？」王磊急了，「這是非洲隊吧？」
「你懂什麼，」許寶林推了推眼鏡，「塞內加爾全是法甲踢球的，這是法國二隊。」
上半場0比0。
下半場第30分鐘，迪奧普抓住了一個機會。
球進了。
小飯館外面安靜了整整兩秒鐘。
然後炸了。
「我靠！」張頌拍桌子，「這都能進？」
「法國隊完了。」有人搖頭。
白楊盯著屏幕，嘴角動了一下。
1比0。
衛冕冠軍法國隊，輸給了第一次進世界盃的塞內加爾。
他的記憶沒有錯。
六月四號
氣氛不一樣了。
不是因為法國隊輸了——那是別人的事兒。
今天下午兩點半，是華國隊。
白楊走進小飯館的時候，發現張頌換了一件紅色的T恤，許寶林臉上不知道誰給他貼了個國旗貼紙。周圍的桌子坐滿了，有人站著，有人蹲著，還有人爬到旁邊的台階上，抻著脖子往電視的方向看。
屏幕里，國歌響起來了。
白楊站在人群後面，沒往前擠。
鏡頭從球員臉上一個個掃過去——
孫繼海。
李鐵。
范志毅。
楊晨。
馬明宇。
他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
這批人，可能就是國家隊的天花板了。
比賽開始。
前二十分鐘打得還算有來有回。哥斯大黎加攻不進來，華國隊的反擊也有些意思。孫繼海在右路跑得歡，每次拿球都能帶起一陣喊聲。
第二十六分鐘。
孫繼海倒在了地上。
「完了。」許寶林的聲音不大，但白楊聽見了。
孫繼海被攙著走下場的時候，小飯館外面安靜了一會兒。有人罵了一句什麼，但沒聽清。
後面的比賽，白楊沒怎麼看進去。
第61分鐘，哥斯大黎加進球了。
第65分鐘，又進了一個。
0比2。
王磊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怎麼就不進了呢？」
沒人回答他。
白楊端著空了的可樂杯，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屏幕里那些低著頭的紅色球衣。
他想說點什麼。
但什麼也沒說。
6月8日，華國 0:4巴西。
6月13日，華國 0:3土耳其。
華國隊的世界盃之旅，就這麼結束了。
三場全敗。
零進球。
積分零。
白楊看著屏幕里那些退場的球員，忽然想起了那句口號——進一球，拿一分，贏一場。
一個都沒實現。
........
7月8日，白楊領取了最後一筆獎金。他最後統計了一下。
八強競猜：獨中 15注，稅前約7291萬，稅後約5833萬。
四強競猜：中 8注，稅前約2971萬，稅後約2377萬。
勝負彩多期累計：稅前約950萬，稅後約760萬。
總計稅前：一億一千多萬元，稅後到手約 8970萬元。
這一下，算是解決了白楊的資金煩惱。
這正合了白楊的心意，他的心思也不在這上面了，因為2002年第 17屆韓日世界盃來了。
2002年5月 18日 8:00是足彩競猜世界盃八強彩票正式發行的日子。
這是國家體育總局體育彩票管理中心，為迎接 2002韓日世界盃、慶祝中國男足首次晉級世界盃，首次將大型國際賽事與體育彩票結合，屬開創性嘗試。
2002年 5月 18日 8:00起售，5月 28日 18:30截止，6月 19日開獎。
八強、四強、勝負平三種電腦型足彩，外加即開型世界盃主題彩票。
其中的競猜世界盃八強的玩法一面世便引起眾多球迷的關注，是從 32支參賽隊中，選出進入八強的 8支球隊；每小組最多選 2隊。
僅設一等獎，猜中全部 8強球隊即中獎。
而初始注入1000萬元調節基金。
總獎金=銷售額×50%+1000萬元。
單注封頂500萬元（稅前）
全國銷售額約1.5億元，獎池累計約7291萬元（含 1000萬調節基金）。
然而開獎結果冷門迭爆，法國、阿根廷、義大利、葡萄牙全部出局；塞內加爾、南韓，歷史性進八強。
據說南韓能連克葡萄牙、義大利、西班牙打進世界盃四強，核心是南韓足協高層的政治公關+連續爭議判罰+東道主優勢，賽後被國際足壇普遍視為「被黑哨抬進四強」。
最終進入八強的名單
歐洲：德國、土耳其、南韓、西班牙、英格蘭
南美：巴西
非洲：塞內加爾
中北美：美國
全國無一人完全猜中，7291萬元獎金全額滾存，成為中國足彩史上著名的「空獎」事件。
5月18日上午，為了後續不引人注意，白楊特地找了個離學校比較遠的彩票站。因為世界盃來臨，彩票站也是人滿為患。特別是彩票站還不禁菸，十幾平米的屋子被熏得煙霧繚繞的。
「老闆，給我按上面的幾個組合打一下，每組15注。」
為了防止中獎後惹人注意，白楊不只選了這一個這一組號碼，還另外選了好幾組號碼做混淆。
「看一下，有錯沒有?「
白楊接過彩票一看，合計十組，每組15注，沒有錯誤，付了300元，不做停留，轉身離開。
注已下，接下來就需要靜靜等待了。
白楊想過請假去濠江。
也就想了三秒鐘。
他都能想像自己站在蘇牧面前說「老師我要去濠江買足彩」的樣子——蘇牧大概會先愣一下，然後笑眯眯地拍拍他肩膀，等他轉身走了再一腳踹他屁股上。
緊皮。
老蘇管這個叫「緊緊皮」。
白楊不想被緊皮。
那找地下莊家？
也不行。
一來犯法，二來——錢能不能拿回來全看莊家心情。白楊心裡門兒清，那些人有的是辦法讓你贏了錢也拿不到。輸了你就得給，贏了你就得等，等來等去等來一句「跑路了」。
這種事情新聞上很常見。
賠得多的，跑路的，進去踩縫紉機的。
他有未來幾十年的記憶，犯不著為了幾個錢把自己搭進去。
不值。
.......
五月三十一號
傍晚六點半，小飯館外面的電視亮了。
老闆把店裡那台二十一寸彩電搬到了門外，電線從窗口扯出來，用膠布貼在牆上。周圍的空地上擺了四五十張塑料凳子，擠得滿滿當當。
白楊到的時候，王磊已經在最前排占好了位置。
「這兒！」張頌招手，嗓門大得半個街都聽見了。
許寶林坐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瓶可樂，眼睛就沒離開過屏幕。
「開幕式哎，」張頌搓著手，「法國隊要上了。這次法國陣容多強啊，至少進四強吧？」
旁邊幾個人跟著附和。
白楊沒吭聲，坐下來，把一次性杯子倒滿可樂。
電視裡，韓日世界盃的開幕式剛結束，鏡頭切到了球場。法國隊球員從通道里走出來，藍白紅的球衣在燈光下亮得扎眼。
「齊達內呢？」有人問。
「傷了，」另一個人說，「小組賽打不了。」
白楊喝了口可樂。
一切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比賽開始了。
沒有人想到這會是一場冷門。
亨利在場上跑來跑去，特雷澤蓋也在跑，西塞也在跑——但球就是傳不到他們腳下。塞內加爾那幫人像瘋了一樣，每一次拼搶都像是要人命。
「怎麼踢不過塞內加爾啊？」王磊急了，「這是非洲隊吧？」
「你懂什麼，」許寶林推了推眼鏡，「塞內加爾全是法甲踢球的，這是法國二隊。」
上半場0比0。
下半場第30分鐘，迪奧普抓住了一個機會。
球進了。
小飯館外面安靜了整整兩秒鐘。
然後炸了。
「我靠！」張頌拍桌子，「這都能進？」
「法國隊完了。」有人搖頭。
白楊盯著屏幕，嘴角動了一下。
1比0。
衛冕冠軍法國隊，輸給了第一次進世界盃的塞內加爾。
他的記憶沒有錯。
六月四號
氣氛不一樣了。
不是因為法國隊輸了——那是別人的事兒。
今天下午兩點半，是華國隊。
白楊走進小飯館的時候，發現張頌換了一件紅色的T恤，許寶林臉上不知道誰給他貼了個國旗貼紙。周圍的桌子坐滿了，有人站著，有人蹲著，還有人爬到旁邊的台階上，抻著脖子往電視的方向看。
屏幕里，國歌響起來了。
白楊站在人群後面，沒往前擠。
鏡頭從球員臉上一個個掃過去——
孫繼海。
李鐵。
范志毅。
楊晨。
馬明宇。
他忽然覺得嗓子有點緊。
這批人，可能就是國家隊的天花板了。
比賽開始。
前二十分鐘打得還算有來有回。哥斯大黎加攻不進來，華國隊的反擊也有些意思。孫繼海在右路跑得歡，每次拿球都能帶起一陣喊聲。
第二十六分鐘。
孫繼海倒在了地上。
「完了。」許寶林的聲音不大，但白楊聽見了。
孫繼海被攙著走下場的時候，小飯館外面安靜了一會兒。有人罵了一句什麼，但沒聽清。
後面的比賽，白楊沒怎麼看進去。
第61分鐘，哥斯大黎加進球了。
第65分鐘，又進了一個。
0比2。
王磊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怎麼就不進了呢？」
沒人回答他。
白楊端著空了的可樂杯，站在人群後面，看著屏幕里那些低著頭的紅色球衣。
他想說點什麼。
但什麼也沒說。
6月8日，華國 0:4巴西。
6月13日，華國 0:3土耳其。
華國隊的世界盃之旅，就這麼結束了。
三場全敗。
零進球。
積分零。
白楊看著屏幕里那些退場的球員，忽然想起了那句口號——進一球，拿一分，贏一場。
一個都沒實現。
........
7月8日，白楊領取了最後一筆獎金。他最後統計了一下。
八強競猜：獨中 15注，稅前約7291萬，稅後約5833萬。
四強競猜：中 8注，稅前約2971萬，稅後約2377萬。
勝負彩多期累計：稅前約950萬，稅後約760萬。
總計稅前：一億一千多萬元，稅後到手約 8970萬元。
這一下，算是解決了白楊的資金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