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短片擒熊
四人落地柏林的當地時間是4日上午9點多，機場人也比較多，鬧哄哄的。
出了大廳，白楊一行人帶著行李和拷貝很快找到了一面寫著「京北電影學院」的牌子，以及牌子下面前來接他們的人。
這個人是外辦事陳老師提前安排的。
柏林電影節分為:主競賽單元、遇見單元、短片競賽單元、全景單元、特別展映單元等。
而此次《口吃者》入圍的就是短片競賽單元。
這一屆短片競賽單元評委會主席是米拉·奈爾，她同時也是本屆電影節主競賽單元評委會主席，是位印度女性導演，代表作《季風婚宴》《早安孟買》。
到了下榻的賓館，放好行李，外事辦的陳老師就帶著他們往電影宮趕。
這個月份的柏林也是在深冬，冷風裹著細碎的雪粒，街上已經掛滿了柏林電影節的橫幅。
註冊處排著不少各國劇組，有人抱著膠片盒，有人拿著劇本。
輪到他們時，工作人員核對了邀請函和護照，很快遞出一疊證件。
掛繩是顯眼的黃色，印著 FILM DELEGATION。
有了這張證，他們才算真正進入了柏林電影節。
此屆柏林電影節整體舉辦時間是2002年2月6日—2月17日
短片競賽單元的播放周期為2002年2月7日—2月16日
開幕後第二天開始放映，閉幕前一天結束所有場次
每部入圍短片通常安排2—3場公映（含1場競賽場+1場公眾場）
《口吃者》的首映時間被排到2月10日上午10點，在電影宮旁邊的CineStar 3廳。
放映前一天，幾人就收到了電影節技術部的郵件。
第二天一早，外辦的陳老師、蘇老師、翻譯和他四個人，準時往CineStar影院趕。
一進放映廳，技術員就迎上來，用英語核對信息：
片名、時長、聲道、畫幅，一個都不能錯。
技術員跟他確定：
「畫面和聲音都 OK嗎？」
他點了點頭，可以。
正式放映前半小時，觀眾開始進場。
有影評人、記者、其他劇組的導演、普通觀眾，坐得滿滿當當。
燈光一暗，全場安靜下來。
短片不長，十幾分鐘，對於白楊來說卻像是過了好幾年。
當最後一個畫面黑掉，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掌聲變得響亮起來。
在觀眾熱烈的掌聲中，白楊順著主持人的引導，走到了銀幕之前。
主持人是個打扮精緻的女人，笑著遞過話筒：「那麼，先跟現場的觀眾打個招呼吧。」
白楊接過話筒，說道:「大家好，我是《口吃者》的編劇加導演，白楊。「
「說實話，剛才看這部電影的時侯，比我拍這部電影時還緊張。......不過現在看來，這部電影應該沒讓大家失望吧?「白楊也是小小的皮了一下。
現場響起一陣笑聲。
「那通過這個故事表達什麼樣的想法呢？」主持人問道：
「其實這個故事我想鼓勵那些因「不完美」而自卑，不敢表達的人，勇敢打破自我囚禁，最終你會遇到理解和愛。希望他們看到這部電影，能有點不一樣的收穫。」
.........
《口吃者》放映之後，一時間受到了很大關注，多次被前來參加電影節的世界各地電影人提及。
《口吃者》在各大片商眼中也是身價飆升。
外辦的陳老師告訴白楊，各地區片商都在打聽這部短片的放映權與改編權報價。
混跡行業的沒有一個是傻子，商人本就唯利是圖。在他們眼中，只需要花費幾萬美元，就能拿下一部極具獲獎潛質的短片改編權，風險極低、升值空間巨大，怎麼看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划算生意。
而白楊則笑著告訴他，這些都可以談，但不是現在。
全世界各類電影節，幾乎所有交易都是在電影節後半程集中開展的，這也是不成文的規矩。
畢竟，前半程更多還是展映與宣傳，好電影的口碑也需要時間發酵。
更何況，入圍影片還有獲獎可能。
即將臨近頒獎典禮了，四人沒有心思出去逛，都呆在酒店的房間，緊張地等待著。
歐洲三大都有一個潛規則，頒獎禮入圍各個單元的電影劇組都可以去，但是如果在閉幕之前，被特意通知要參加頒獎禮，那就恭喜你，你一定會有獎項能拿到了。
陳老師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趕緊看了一眼來電人名稱，一邊向眾人點了點頭，一邊接通了電話。
「嗯，好的，感謝組委會，到時侯我一定帶著劇組的人到場。」
此刻屋裡的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緊盯著。只見陳老師掛斷了電話，臉上的欣喜終於忍耐不住了，對著眾人說道:「咱們要去頒獎禮了。「
聽到他說的話，屋裡的人也都忍不住歡呼了起來。
當地時間2002年2月17日，下午3點40分，波茨坦廣場劇院，眾人找到位置坐下，很快，能容納上千人的劇院慢慢開始坐滿。
第52屆柏林國際電影節主競賽獎項開始公布。
隨著獎項一項項的頒發，會場在座的人此刻都是緊張萬分。
知道會獲獎的在憂心，會得個什麼獎。
沒接到通知的，自然沒有了緊張，但也有掩飾不住的失落。
白楊自然也不例外。雖然多了幾十年的記憶，但他本人卻還是個大二的學生，面對這麼大，這麼隆重的場合，難免有一些緊張和激動。
沒過多久，就到了短片競賽單元。
短片只有三個獎項：金熊獎、銀熊獎和特別提及獎。
也就是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和一個安慰獎。
白楊的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只聽到台上的頒獎嘉賓一字一句地說：
獲得第52屆柏林電影節，短片競賽單元，特別提及獎的是來自瑞典的《我的兄弟》劇組。
《我的兄弟》劇組就在白楊他們不遠處，聚光燈照射下，導演簡·約翰森，掩飾住眼底的失望，做出一副開心的表情，與周圍擁抱，快步上台領獎。
無暇顧及台上的人在說些什麼，此時白楊的內心已經無法平靜，尤其是想到獎項已經開出，剩下的不是短片金熊就是銀熊。
獲得第52屆柏林電影節，短片競賽單元，銀熊獎的是來自英國的《拂曉時分》劇組。
旁邊的劇組傳來一陣歡呼聲。
白楊有點暈，心臟砰砰的直跳，他身邊的老師們也已經有點控制不住的激動。
現在我宣布，獲得第52屆柏林電影節短片競賽單元金熊獎的是--Mr.Bai的《口吃者》。
全場鼓掌。
這一刻白楊仿佛感覺周圍一下子安靜了起來，只能聽到台上的人在張嘴，但是沒有聲音。
一旁的蘇牧、陳老師與翻譯學長都興奮地站了起來，挨個來找白楊擁抱。白楊努力控制著自己激動的情緒，一邊快步走上頒獎台。
從頒獎嘉賓手裡接過獎盃，該獎盃與長片金熊造型相同，是一隻後腿直立的柏林熊，唯一的區別在於上面的刻字。
短片金熊刻的是Golden Bear for Best Short Film。
而長片金熊刻的是Golden Bear for Best Film
「大家好，我是白楊，來自華夏的京北電影學院，是一名大二的學生。
感謝柏林電影節，感謝各位評委能把這個獎頒發給我，同時我也感謝我的母校北電學院給與我的培養和幫助，還要感謝我的老師蘇牧先生，以及富大龍、彥丹晨，畢彥軍老師以及所有《口吃者》的參與者，正是有他們的支持，我才能拍好這部作品。
短片很短，人生很長。我們都在碎片裡找完整，在沉默里找回聲。這部片子不屬於我，它屬於每一個把心事藏進眼神、把勇氣藏進背影的人。謝謝柏林，讓微小的光，被看見。
接下來我會繼續努力，拍出更優秀的作品，我還會回來的，下一次我希望還拿這個顏色的獎盃，但我希望它是長片的。」
說完，台下同行給予熱烈的掌聲，畢竟少年心氣乃不可再生之物，看到眼前輕的年輕人，就仿佛見到了當年的自己。
致謝結束後，白楊側身向台下招手，台下三人從觀眾席起身，快步走上舞台，完成合影留念，向全場致意。
出了大廳，白楊一行人帶著行李和拷貝很快找到了一面寫著「京北電影學院」的牌子，以及牌子下面前來接他們的人。
這個人是外辦事陳老師提前安排的。
柏林電影節分為:主競賽單元、遇見單元、短片競賽單元、全景單元、特別展映單元等。
而此次《口吃者》入圍的就是短片競賽單元。
這一屆短片競賽單元評委會主席是米拉·奈爾，她同時也是本屆電影節主競賽單元評委會主席，是位印度女性導演，代表作《季風婚宴》《早安孟買》。
到了下榻的賓館，放好行李，外事辦的陳老師就帶著他們往電影宮趕。
這個月份的柏林也是在深冬，冷風裹著細碎的雪粒，街上已經掛滿了柏林電影節的橫幅。
註冊處排著不少各國劇組，有人抱著膠片盒，有人拿著劇本。
輪到他們時，工作人員核對了邀請函和護照，很快遞出一疊證件。
掛繩是顯眼的黃色，印著 FILM DELEGATION。
有了這張證，他們才算真正進入了柏林電影節。
此屆柏林電影節整體舉辦時間是2002年2月6日—2月17日
短片競賽單元的播放周期為2002年2月7日—2月16日
開幕後第二天開始放映，閉幕前一天結束所有場次
每部入圍短片通常安排2—3場公映（含1場競賽場+1場公眾場）
《口吃者》的首映時間被排到2月10日上午10點，在電影宮旁邊的CineStar 3廳。
放映前一天，幾人就收到了電影節技術部的郵件。
第二天一早，外辦的陳老師、蘇老師、翻譯和他四個人，準時往CineStar影院趕。
一進放映廳，技術員就迎上來，用英語核對信息：
片名、時長、聲道、畫幅，一個都不能錯。
技術員跟他確定：
「畫面和聲音都 OK嗎？」
他點了點頭，可以。
正式放映前半小時，觀眾開始進場。
有影評人、記者、其他劇組的導演、普通觀眾，坐得滿滿當當。
燈光一暗，全場安靜下來。
短片不長，十幾分鐘，對於白楊來說卻像是過了好幾年。
當最後一個畫面黑掉，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掌聲變得響亮起來。
在觀眾熱烈的掌聲中，白楊順著主持人的引導，走到了銀幕之前。
主持人是個打扮精緻的女人，笑著遞過話筒：「那麼，先跟現場的觀眾打個招呼吧。」
白楊接過話筒，說道:「大家好，我是《口吃者》的編劇加導演，白楊。「
「說實話，剛才看這部電影的時侯，比我拍這部電影時還緊張。......不過現在看來，這部電影應該沒讓大家失望吧?「白楊也是小小的皮了一下。
現場響起一陣笑聲。
「那通過這個故事表達什麼樣的想法呢？」主持人問道：
「其實這個故事我想鼓勵那些因「不完美」而自卑，不敢表達的人，勇敢打破自我囚禁，最終你會遇到理解和愛。希望他們看到這部電影，能有點不一樣的收穫。」
.........
《口吃者》放映之後，一時間受到了很大關注，多次被前來參加電影節的世界各地電影人提及。
《口吃者》在各大片商眼中也是身價飆升。
外辦的陳老師告訴白楊，各地區片商都在打聽這部短片的放映權與改編權報價。
混跡行業的沒有一個是傻子，商人本就唯利是圖。在他們眼中，只需要花費幾萬美元，就能拿下一部極具獲獎潛質的短片改編權，風險極低、升值空間巨大，怎麼看都是一筆穩賺不賠的划算生意。
而白楊則笑著告訴他，這些都可以談，但不是現在。
全世界各類電影節，幾乎所有交易都是在電影節後半程集中開展的，這也是不成文的規矩。
畢竟，前半程更多還是展映與宣傳，好電影的口碑也需要時間發酵。
更何況，入圍影片還有獲獎可能。
即將臨近頒獎典禮了，四人沒有心思出去逛，都呆在酒店的房間，緊張地等待著。
歐洲三大都有一個潛規則，頒獎禮入圍各個單元的電影劇組都可以去，但是如果在閉幕之前，被特意通知要參加頒獎禮，那就恭喜你，你一定會有獎項能拿到了。
陳老師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他趕緊看了一眼來電人名稱，一邊向眾人點了點頭，一邊接通了電話。
「嗯，好的，感謝組委會，到時侯我一定帶著劇組的人到場。」
此刻屋裡的人都屏住呼吸，眼睛緊盯著。只見陳老師掛斷了電話，臉上的欣喜終於忍耐不住了，對著眾人說道:「咱們要去頒獎禮了。「
聽到他說的話，屋裡的人也都忍不住歡呼了起來。
當地時間2002年2月17日，下午3點40分，波茨坦廣場劇院，眾人找到位置坐下，很快，能容納上千人的劇院慢慢開始坐滿。
第52屆柏林國際電影節主競賽獎項開始公布。
隨著獎項一項項的頒發，會場在座的人此刻都是緊張萬分。
知道會獲獎的在憂心，會得個什麼獎。
沒接到通知的，自然沒有了緊張，但也有掩飾不住的失落。
白楊自然也不例外。雖然多了幾十年的記憶，但他本人卻還是個大二的學生，面對這麼大，這麼隆重的場合，難免有一些緊張和激動。
沒過多久，就到了短片競賽單元。
短片只有三個獎項：金熊獎、銀熊獎和特別提及獎。
也就是最佳影片、最佳導演和一個安慰獎。
白楊的心臟開始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只聽到台上的頒獎嘉賓一字一句地說：
獲得第52屆柏林電影節，短片競賽單元，特別提及獎的是來自瑞典的《我的兄弟》劇組。
《我的兄弟》劇組就在白楊他們不遠處，聚光燈照射下，導演簡·約翰森，掩飾住眼底的失望，做出一副開心的表情，與周圍擁抱，快步上台領獎。
無暇顧及台上的人在說些什麼，此時白楊的內心已經無法平靜，尤其是想到獎項已經開出，剩下的不是短片金熊就是銀熊。
獲得第52屆柏林電影節，短片競賽單元，銀熊獎的是來自英國的《拂曉時分》劇組。
旁邊的劇組傳來一陣歡呼聲。
白楊有點暈，心臟砰砰的直跳，他身邊的老師們也已經有點控制不住的激動。
現在我宣布，獲得第52屆柏林電影節短片競賽單元金熊獎的是--Mr.Bai的《口吃者》。
全場鼓掌。
這一刻白楊仿佛感覺周圍一下子安靜了起來，只能聽到台上的人在張嘴，但是沒有聲音。
一旁的蘇牧、陳老師與翻譯學長都興奮地站了起來，挨個來找白楊擁抱。白楊努力控制著自己激動的情緒，一邊快步走上頒獎台。
從頒獎嘉賓手裡接過獎盃，該獎盃與長片金熊造型相同，是一隻後腿直立的柏林熊，唯一的區別在於上面的刻字。
短片金熊刻的是Golden Bear for Best Short Film。
而長片金熊刻的是Golden Bear for Best Film
「大家好，我是白楊，來自華夏的京北電影學院，是一名大二的學生。
感謝柏林電影節，感謝各位評委能把這個獎頒發給我，同時我也感謝我的母校北電學院給與我的培養和幫助，還要感謝我的老師蘇牧先生，以及富大龍、彥丹晨，畢彥軍老師以及所有《口吃者》的參與者，正是有他們的支持，我才能拍好這部作品。
短片很短，人生很長。我們都在碎片裡找完整，在沉默里找回聲。這部片子不屬於我，它屬於每一個把心事藏進眼神、把勇氣藏進背影的人。謝謝柏林，讓微小的光，被看見。
接下來我會繼續努力，拍出更優秀的作品，我還會回來的，下一次我希望還拿這個顏色的獎盃，但我希望它是長片的。」
說完，台下同行給予熱烈的掌聲，畢竟少年心氣乃不可再生之物，看到眼前輕的年輕人，就仿佛見到了當年的自己。
致謝結束後，白楊側身向台下招手，台下三人從觀眾席起身，快步走上舞台，完成合影留念，向全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