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入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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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旦過後,時間來到了2002年,1月中旬這天,白楊正在宿舍跟室友說笑,手機鈴聲響起。

  「喂,老師,嗯,你說,真的嗎?同喜同喜,感謝老師對我的幫助,也感謝學校的大力支持,好的,我馬上通知,嗯,我有護照,之前就辦了,嗯,再見老師。

  掛掉電話,白楊略微有些興奮,看著宿舍幾人齊刷刷盯著自己,開口道:「電影正式入圍柏林電影節短片主競賽單元,主辦方通知2月份去參加開幕式。」

  「白楊你太棒了,第一次拍片就能入圍柏林電影節。」宿舍老大王磊說道。

  「恭喜啊二哥。」宿舍老三、老四人也都開口恭喜。

  「我請大夥吃飯,這個電影的成功也有你們的功勞。」

  「太棒了,這麼高興的事當然要吃大餐。」老四許寶林起鬨說到:

  「喂,師哥我是白楊,《口吃者》入圍了柏林電影節短片主競賽單元。」

  「喂,師姐.......」

  「喂,彥軍老師.......」

  白楊通知了所有參與電影拍攝的人,讓大家一起高興一下。

  2002年(第52屆)柏林電影節:

  -主競賽單元(金熊/銀熊):《口吃者》入圍短片主競賽單元

  沒有影片入圍長篇主競賽單元,但有多部華語片以參展/展映身份亮相

  一、參展華語片(非競賽)

  -張藝謀《幸福時光》(大陸)

  -馮小剛《大腕》(大陸)

  -李欣《花眼》(大陸)

  -許鞍華《男人四十》(香江)

  二、其他單元獲獎/入圍

  -劉浩《陳默與美婷》:獲最佳處女作獎特別提及(新人單元)

  -另有《今年夏天》《挖洞人》等在新人新作探索單元展映

  「恭喜北影學生白楊導演執導的《口吃者》入圍了第52屆柏林國際電影節短片競賽單元,他也是本次柏林電影節國內唯一一位入圍的導演。

  「短片《口吃者》入圍了本次柏林電影節,其導演白楊還是一位北電大一新生,剛剛年滿二十一歲。「

  只見新浪娛樂、網易娛樂等門戶首頁此時已經掛出了快訊,並配發劇照。

  甚至就連一些《京北青年報》《滬上都市報》等紙媒也轉載這一消息。

  白楊一下子成為了北電小有名氣的人,其他專業的學生和老師都知道文學系出了一個入圍柏林的導演。

  不過現在才1月中旬,白楊並沒有高興太久,因為期末考試來了,儘管他平時成績還不錯,但也不能懈怠。

  好在經過十天的奮戰,白楊順利地以高分通過了期末考試。

  2002年1月24日,白楊收拾完行李,準備放寒假回家。

  白楊買了一些京北特產,登上了回家綠皮火車。

  整個車廂飄滿各種味道,擁擠不堪,沿途小站必停,加上又趕上了學生放假,簡直連個落腳地都沒有,就連廁所里站的都是人,用了近9個多小時才到站,天都已經開始黑了。東北的冬天,天黑的很早,4點左右太陽就落山了。

  白楊的家在東北遼西一個叫葉城的小縣城,聽到廣播裡老式喇叭發出沙啞的聲音:「2251次列車到達葉城站,請下車的旅客拿好行李,有序下車」。

  白楊下了車走到出站口,出站口擠滿接站的人,穿著軍大衣、戴著棉帽、圍著圍脖,說話都哈著白氣。

  白楊的家就在這個縣城裡面,父親白永梁是個計程車司機,母親宋長英則是開了一家小超市,在這個縣城裡面算是不愁溫飽,但也不算富裕。

  白楊一眼就看見出站口那個熟悉的身影。父親白永梁裹著一件半舊的軍大衣,帽子壓得低,雙手抄在袖筒里,腳邊還落了點凍雪。為了讓他能看到,特意沒有把圍脖擋住臉,臉凍得通紅,一看見他,眼睛立刻亮了,快步迎上來。

  「可算到了,車上冷不冷?凍壞了吧?」

  父親上前一把接過他手裡拎的大包,往自己肩上一甩,說道:「走,趕緊回家,你媽在家做好飯了,都是你愛吃的。」

  一進家門,一股夾雜著飯菜香的暖氣撲面而來。

  母親宋長英從廚房走出來,「一路折騰,肯定累壞了。趕緊坐下喝點熱水,我估摸著你快到家了,提前晾的,沒那麼燙了,趁熱喝。」說著把熱水端給白楊。

  「坐一會兒咱們就吃飯,我包了酸菜油滋了餡餃子,還有炸的帶魚,紅燒雞腿,好幾個菜呢,馬上就好。」說完又回廚房忙活去了。

  餃子剛上桌,被白楊就迫不及待的用手捏了一個放進嘴裡。東北的酸菜油滋了餡餃子,是其他地方永遠吃不到的味道。

  自家醃的冬儲大白菜酸菜,酸香清爽、脆嫩解膩,沒有爛菜味,酸得正、鮮得透。配上熬豬油煉完剩下的油滋了,焦香醇厚,肥油已經煉去了膩氣,只留肉脂濃香。

  酸菜吸飽了豬油的溫潤油脂,皮薄勁道,捏得稜角分明。下鍋煮熟,餃子皮透亮軟韌,咬開一口,酸菜的清爽微酸直衝舌尖,剛好中和油脂蠟的焦香油潤,不油不柴、不寡不膩。

  湯氣暖烘烘,餡里油潤多汁,酸香打底,脂香兜底,越嚼越香,蘸上蒜泥陳醋,一口下去暖胃又頂飽。

  白楊在京北也特意去餃子館吃過,但味道總是不對。

  「這孩子,拿著筷子啊,小心燙著手。」

  「媽你不知道,我在京北別的不饞,就饞你包的酸菜餡餃子了,在其他地方吃的總是不對味。」

  宋長英笑的眼角攢出朵菊花,「那你今天多吃點昂。」

  餐桌上又是一頓噓寒問暖。

  「你之前說你拍了個電影得獎了是怎麼回事?電話里也說不清楚,你不是文學系的嗎?」宋長英問道:

  「嗯,在學校寫了個本子,老師說寫的很好,我就自己做導演拍了出來,學校幫我送到柏林電影節參展了,現在電影入圍了。所以2月初需要去一趟柏林。」

  白楊沒有跟父母說的太細,他們不是這個行業的人,說的太多反而增加他們的煩惱。

  「啊?那在家也就待個十來天,過年都不能在家過了」宋長英急忙問道:

  「嗯,沒辦法,國外是不過春節的。」

  「嗯,正事要緊,不能在家過年就不過吧,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白永梁倒是理智一些。

  等白楊躺在床上已經是晚上9點多了。

  窗外是遼西小城乾冷的冬夜,窗台的路燈把屋裡映照得有些淡淡的昏黃,白楊一路上的勞累,被這暖和的被窩一裹,便香甜地睡了過去。

  放假在家的日子是自在的,跟同學聚聚會,回鄉下老家看看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很快,白楊就要準備行囊出發去京北了,他要先到京北跟老師匯合,然後再出發去柏林。

  臨近出發,老媽在幫著白楊收拾行李。

  「到了國外可要小心著點,別到處走,老實在酒店呆著,聽說國外都可亂了,不安全。」對於一個常年在小縣城的婦女來說,德國是超出她想像之外的地方。

  「沒事,就你兒子這體格,來一個我打一個,來兩個我打一雙。」白楊跟老媽皮道。

  「你快拉倒吧,人家國外都有槍,你可少嘚瑟吧。真遇到那種情況,別說是你了,就是牛魔王去了都得耕地,唐三藏去了都得打出舍利,孫悟空去了都得演大馬戲。」東北人藏在骨子裡的幽默感,順口溜張口就來。

  白楊不禁失笑,「行,行,我老老實實的。」

  經驗告訴他這個時侯犟嘴是不明智的。

  ......................

  2002年2月3日,白楊與老師蘇牧在學校匯合,一起出發去機場,陪同的還有一個學校的外辦事陳老師,他是專門管理出國、簽證、電影節註冊簽到等事務,如果電影獲獎,這位老師應對各個國家的影片採購也有豐富的經驗。

  隊伍里還有一個外語系的男生,是學校特意派來當翻譯的,英語和德語都比較流利。白楊有了王城幾十年的記憶,英語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但德語確是兩人都不會的。

  四個人打車直奔京北機場,經過11個小時的漫長飛行,白楊他們乘坐的飛機穩穩降落在泰格爾機場。

  柏林作為德國首都、全國政治與文化中心,是歐洲極具辨識度的國際化大都市,其城市氣質、發展定位與功能特色,與倫敦、巴黎等歐洲頂級都市差異顯著。

  核心特質集中體現為歷史、風貌、定位、人文的獨特性,而作為城市文化核心符號的柏林電影節,其選片偏好更是凸顯了柏林特質,與坎城、威尼斯兩大電影節形成鮮明對比。

  柏林歷經二戰重創與東西分裂,歷史傳承以反思與包容為核心,這一特質深刻體現在柏林電影節的選片偏好中。

  作為歐洲三大電影節之一,柏林電影節選片極具政治化、現實主義色彩,核心聚焦社會議題、歷史反思與少數族裔、邊緣群體,尤其注重反戰、寬容與文化共存的主題。

  此屆柏林電影節便以「Accept Diversity」為口號彰顯多元理念,偏愛低成本、強敘事、高共情的劇情片與紀錄片,鼓勵跨文化合拍與新人導演,對動畫、藝術實驗性作品亦保持開放態度。

  相比之下,坎城電影節側重大師導向,兼顧藝術深度與商業潛力,偏好成熟作者的高完成度作品,既接納歐洲藝術片,也包容好萊塢獨立製作與亞洲頂級作者作品。

  威尼斯電影節則聚焦作者電影與美學創新,偏愛疏離、冷峻、哲學化的敘事,側重邊緣人性與精神困境題材,對小眾實驗作品接受度高。

  三者選片傾向差異顯著,也區別於倫敦、巴黎的城市文化氣質。與倫敦紳士化、巴黎精英化的歷史傳承不同,柏林將分裂與重建的記憶融入城市發展,形成獨特的歷史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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