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大事化小
徐達這幾年一直在北方大力推行衛所屯田制，他剛開始也覺得這是個非常不錯的辦法，每年回京述職的時候和朱元璋匯報，都能讓朱元璋十分滿意。
可現在，聽完王總旗的話，他覺得這個制度存在很大的問題。
「小人全家五口，每天都吃不飽，實在是快活不下去了！」
王總旗一邊擦著眼角淚花，一邊將衛所的亂象通通說了一遍。
「你，你一派胡言！此人心存不軌，故意污衊上官，還請魏國公明查！」
錢毅此刻冷汗直冒，跪在地上，指著王總旗大聲呵斥。
陸齡此刻也是臉色難看，他身為河南衛實際上的指揮使，衛所的情況他知道，但他無力干預。
他抬頭看了眼一臉無所謂的郭英，衛所之所以演變成這樣，都是郭英故意縱容導致的，他想遏制這種情況，卻被郭英阻止。
「砰！」
徐達拍案而起，怒喝道：「錢毅，你真當老夫什麼都不知道，你可知老夫之前離開府衙去哪裡了麼！」
「實話告訴你，老夫去了你家，好傢夥讓衛所的士兵給你家當長工，還給你家種田，你可真行！」
錢毅被嚇得六神無主，瞳孔震顫，猛然抬頭看向自己的二舅。
「二舅，二舅，這也不是我一個人這麼做的，你幫幫我，你幫幫我！」
錢毅一把拉住陸齡的褲腿，來回搖晃著。
「你給我滾！你個混帳東西！」
陸齡現在都快恨死這個侄子了，出了事才來找他，沒出事的時候來都不來。
「魏國公，下官，下官也沒想到這混帳東西居然做得如此過分，還望魏國公明察！」
陸齡知道現在根本沒辦法撇清關係，偷偷看了眼郭英，他深怕郭英把這口鍋扣在自己頭上，繼續說道：
「魏國公，下官身為河南衛同知實在是有權無實，想管也管不了啊！」
他有些畏懼地看向郭英。
「哼，看我作甚，難不成是我不讓你管的麼！」
郭英哼了一聲，他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對他來說這都是小事，反正不止他一個人這麼幹的。
「郭英，你身為勛貴，又是河南都指揮使，這麼大的事，你就一點都不管麼！」
徐達也清楚，這事沒有郭英的縱容包庇，根本不可能如此肆無忌憚。
「魏國公，咱們都是過命的兄弟，有些話，末將想跟你單獨說。」
郭英一臉平靜的看著徐達，這讓陸澤洲頓感此人不簡單，五大三粗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玲瓏剔透的心。
徐達雙眼微眯，思慮片刻，揮了揮手。
「你們都下去吧！」
韓宜可眉頭微皺，難不成此事魏國公想壓下來？
「這……」
韓宜可剛想開口，卻被徐達打斷。
「還愣著幹嘛，都下去！」
陸澤洲連忙拉著韓宜可走了出去，陸齡則帶著自己那個不爭氣的侄子退了下去。
丘福安慰著王總旗也走了，整個大廳就剩下徐達和郭英兩人。
房門被關上，裡面的說話聲沒傳出來半點。
「陸學士，你拉我走幹嘛，這不是明擺著要包庇嘛！」
韓宜可一臉不滿地看向陸澤洲。
「韓大人，我都白跟你說了，這件事咱們都不要摻和，讓魏國公解決，怎麼你非要當這個出頭鳥不成？」
陸澤洲反覆提醒了他好幾遍，這韓宜可脾氣上來就不管不顧的，真是讓人頭疼。
「難道就這麼算了？我大明有多少衛所，有多少蛀蟲在這麼幹，他們都是在動搖我大明根基！」
韓宜可在陸澤洲的房間裡來回踱步，他被強行拉到房間裡，滿肚子怨氣，要不是看在陸澤洲的面子上，他早就去和徐達理論了。
「哎呦，我的韓大人，你就不能消停點嘛，這種事情你捅出來對你沒有半毛錢好處，不但得罪陛下，還得罪這麼多衛所的將士，最後還是會不了了之，你何必呢！」
「怎麼會不了了之，取消屯田制，加強監管力度不就行了！」
韓宜可說的理直氣壯。
陸澤洲給他倒了碗水，搖頭道：「哪有這麼簡單，取消了屯田制，這些士兵的口糧怎麼辦？」
「加強監管，你讓誰去監管，整個大明這麼大，你怎麼能夠保證監管力度，不會再滋生貪腐？」
「更何況，我大明外患還未徹底解決，還需要源源不斷的兵力補充，沒有這些衛所，上哪裡去徵兵？」
陸澤洲一連串的問題，把韓宜可給問懵了，他在氣頭上壓根沒有考慮這麼多，只覺得自己身為監察御史有責任將此事上奏。
「那，那這個情況就沒辦法解決麼，那些軍戶都這麼慘了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韓宜可也漸漸冷靜下來，心煩意亂地端起碗一口喝完。
「如今的大明還真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屯田制本身是好的，但奈何漏洞太大，可操作空間太多，如果不徹底改變，沒用的。」
陸澤洲清楚地知道，這屯田制就是朱元璋給後世埋下的一顆雷，這才過了多少年，問題就已經開始顯現，想解決談何容易。
「那該怎麼改變才能徹底解決？」
韓宜可非常迫切地想知道到底該怎麼解決這問題。
陸澤洲看了眼韓宜可，攤了攤手。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不，你知道，你一定想到辦法了，不然你不會說徹底改變這四個字！」
韓宜可語氣堅定，他絕對相信陸澤洲是有辦法的。
「我真沒有！」
陸澤洲根本不想說，這關他什麼事，就算說了又實現不了，有毛用。
「不，你一定知道！快告訴我！」
「我真不知道啊！」
「你知道！」
……
陸澤洲被韓宜可纏得實在受不了，轉身推開門就要出去，結果剛好看到徐達走了過來。
「見過魏國公！」
陸澤洲連忙行禮。
韓宜可迫不及待地上前，詢問道：「見過魏國公，不知這武定侯到底說了什麼，此事該如何處理？」
徐達嘆了口氣，走進陸澤洲的房間。
「此事老夫正想找你們說，郭英會將錢毅革職查辦，家產充公，那些士兵也都會得到補償，同時，會對整個河南衛進行徹查，該抓抓，該殺殺，但此事到此為止！」
徐達的話正好驗證了陸澤洲「大事化小」的說法，這讓韓宜可有種信仰崩塌的無力感。
「魏國公，你，你明知此事肯定不止一個衛所，你為何要姑息此事，我就不信陛下會無動於衷！」
韓宜可咬牙說道，他就想給這些軍戶討個公道。
徐達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開口道：「此事沒有你看上去那麼簡單，郭英說的有道理，我大明根基不穩，外患未除，衛所的事根本無力解決。」
「目前只能看到一起，查處一起，把事情壓下去，將影響降到最低，才是最優解。」
可現在，聽完王總旗的話，他覺得這個制度存在很大的問題。
「小人全家五口，每天都吃不飽，實在是快活不下去了！」
王總旗一邊擦著眼角淚花，一邊將衛所的亂象通通說了一遍。
「你，你一派胡言！此人心存不軌，故意污衊上官，還請魏國公明查！」
錢毅此刻冷汗直冒，跪在地上，指著王總旗大聲呵斥。
陸齡此刻也是臉色難看，他身為河南衛實際上的指揮使，衛所的情況他知道，但他無力干預。
他抬頭看了眼一臉無所謂的郭英，衛所之所以演變成這樣，都是郭英故意縱容導致的，他想遏制這種情況，卻被郭英阻止。
「砰！」
徐達拍案而起，怒喝道：「錢毅，你真當老夫什麼都不知道，你可知老夫之前離開府衙去哪裡了麼！」
「實話告訴你，老夫去了你家，好傢夥讓衛所的士兵給你家當長工，還給你家種田，你可真行！」
錢毅被嚇得六神無主，瞳孔震顫，猛然抬頭看向自己的二舅。
「二舅，二舅，這也不是我一個人這麼做的，你幫幫我，你幫幫我！」
錢毅一把拉住陸齡的褲腿，來回搖晃著。
「你給我滾！你個混帳東西！」
陸齡現在都快恨死這個侄子了，出了事才來找他，沒出事的時候來都不來。
「魏國公，下官，下官也沒想到這混帳東西居然做得如此過分，還望魏國公明察！」
陸齡知道現在根本沒辦法撇清關係，偷偷看了眼郭英，他深怕郭英把這口鍋扣在自己頭上，繼續說道：
「魏國公，下官身為河南衛同知實在是有權無實，想管也管不了啊！」
他有些畏懼地看向郭英。
「哼，看我作甚，難不成是我不讓你管的麼！」
郭英哼了一聲，他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對他來說這都是小事，反正不止他一個人這麼幹的。
「郭英，你身為勛貴，又是河南都指揮使，這麼大的事，你就一點都不管麼！」
徐達也清楚，這事沒有郭英的縱容包庇，根本不可能如此肆無忌憚。
「魏國公，咱們都是過命的兄弟，有些話，末將想跟你單獨說。」
郭英一臉平靜的看著徐達，這讓陸澤洲頓感此人不簡單，五大三粗的外表下藏著一顆玲瓏剔透的心。
徐達雙眼微眯，思慮片刻，揮了揮手。
「你們都下去吧！」
韓宜可眉頭微皺，難不成此事魏國公想壓下來？
「這……」
韓宜可剛想開口，卻被徐達打斷。
「還愣著幹嘛，都下去！」
陸澤洲連忙拉著韓宜可走了出去，陸齡則帶著自己那個不爭氣的侄子退了下去。
丘福安慰著王總旗也走了，整個大廳就剩下徐達和郭英兩人。
房門被關上，裡面的說話聲沒傳出來半點。
「陸學士，你拉我走幹嘛，這不是明擺著要包庇嘛！」
韓宜可一臉不滿地看向陸澤洲。
「韓大人，我都白跟你說了，這件事咱們都不要摻和，讓魏國公解決，怎麼你非要當這個出頭鳥不成？」
陸澤洲反覆提醒了他好幾遍，這韓宜可脾氣上來就不管不顧的，真是讓人頭疼。
「難道就這麼算了？我大明有多少衛所，有多少蛀蟲在這麼幹，他們都是在動搖我大明根基！」
韓宜可在陸澤洲的房間裡來回踱步，他被強行拉到房間裡，滿肚子怨氣，要不是看在陸澤洲的面子上，他早就去和徐達理論了。
「哎呦，我的韓大人，你就不能消停點嘛，這種事情你捅出來對你沒有半毛錢好處，不但得罪陛下，還得罪這麼多衛所的將士，最後還是會不了了之，你何必呢！」
「怎麼會不了了之，取消屯田制，加強監管力度不就行了！」
韓宜可說的理直氣壯。
陸澤洲給他倒了碗水，搖頭道：「哪有這麼簡單，取消了屯田制，這些士兵的口糧怎麼辦？」
「加強監管，你讓誰去監管，整個大明這麼大，你怎麼能夠保證監管力度，不會再滋生貪腐？」
「更何況，我大明外患還未徹底解決，還需要源源不斷的兵力補充，沒有這些衛所，上哪裡去徵兵？」
陸澤洲一連串的問題，把韓宜可給問懵了，他在氣頭上壓根沒有考慮這麼多，只覺得自己身為監察御史有責任將此事上奏。
「那，那這個情況就沒辦法解決麼，那些軍戶都這麼慘了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韓宜可也漸漸冷靜下來，心煩意亂地端起碗一口喝完。
「如今的大明還真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屯田制本身是好的，但奈何漏洞太大，可操作空間太多，如果不徹底改變，沒用的。」
陸澤洲清楚地知道，這屯田制就是朱元璋給後世埋下的一顆雷，這才過了多少年，問題就已經開始顯現，想解決談何容易。
「那該怎麼改變才能徹底解決？」
韓宜可非常迫切地想知道到底該怎麼解決這問題。
陸澤洲看了眼韓宜可，攤了攤手。
「你問我，我也不知道。」
「不，你知道，你一定想到辦法了，不然你不會說徹底改變這四個字！」
韓宜可語氣堅定，他絕對相信陸澤洲是有辦法的。
「我真沒有！」
陸澤洲根本不想說，這關他什麼事，就算說了又實現不了，有毛用。
「不，你一定知道！快告訴我！」
「我真不知道啊！」
「你知道！」
……
陸澤洲被韓宜可纏得實在受不了，轉身推開門就要出去，結果剛好看到徐達走了過來。
「見過魏國公！」
陸澤洲連忙行禮。
韓宜可迫不及待地上前，詢問道：「見過魏國公，不知這武定侯到底說了什麼，此事該如何處理？」
徐達嘆了口氣，走進陸澤洲的房間。
「此事老夫正想找你們說，郭英會將錢毅革職查辦，家產充公，那些士兵也都會得到補償，同時，會對整個河南衛進行徹查，該抓抓，該殺殺，但此事到此為止！」
徐達的話正好驗證了陸澤洲「大事化小」的說法，這讓韓宜可有種信仰崩塌的無力感。
「魏國公，你，你明知此事肯定不止一個衛所，你為何要姑息此事，我就不信陛下會無動於衷！」
韓宜可咬牙說道，他就想給這些軍戶討個公道。
徐達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會，開口道：「此事沒有你看上去那麼簡單，郭英說的有道理，我大明根基不穩，外患未除，衛所的事根本無力解決。」
「目前只能看到一起，查處一起，把事情壓下去，將影響降到最低，才是最優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