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徐達的無奈
「不是，你們到底要帶老夫去哪裡？」
馬車上，徐達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樹木，沒好氣地問道。
「魏國公，您處理這麼多公務想必也是身心俱疲了，這不出來走走散散心，對身體好呀！」
陸澤洲笑著說道。
「是啊，魏國公，我們要帶你去的地方絕對是個好地方，再說了，有這麼多親衛跟著你怕什麼。」
韓宜可連忙附和道。
徐達一臉狐疑地看著這兩人，好端端的突然跑來說要帶自己去個好地方。
原本徐達不想答應，畢竟河南剛結束災情，又有大量官員落馬，每天要處理的公務一大堆，哪有這麼多時間。
但這兩個人不依不饒非要讓他去散散心，而且也就半天時間而已，徐達想了想便同意了，他也好久沒出去過了，的確也憋得慌。
「哼，你們兩個今天都不太正常，是不是有事瞞著老夫？」
徐達來回打量這兩人，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魏國公，你這是什麼話，我和韓大人怎麼可能會有事瞞你。」
陸澤洲不管如何解釋，徐達心中的疑慮卻始終沒有消散，這時馬車緩緩停下。
「大帥，地方到了。」
趕車的是丘福，他將馬車停穩，朝裡頭喊了一聲，便連忙跳下馬車，將踏凳擺好。
徐達皺著眉頭，撩開車簾走了下來，看了眼四周的環境，有些疑惑的看向丘福。
「你確定是這個地方？」
丘福點了點頭，看了眼那邊的村落道：「絕對錯不了，就是這！」
這時陸澤洲和韓宜可也下了馬車，環顧了一下四周，不遠處的村落就是王總旗所指的地方。
「你們兩個最好和老夫解釋清楚，大老遠跑到這個平平無奇的村莊來幹什麼？」
徐達轉身有些惱怒地看著這兩人，他不管怎麼看，這周圍也沒什麼特別的。
「魏國公息怒，這名頭全都在那個村子裡頭，您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陸澤洲連忙指引著魏國公朝前走去。
這個村子並不是很大，但種的地面積卻不少，田裡此時有不少人在忙碌，他們都戴著斗笠，看不清容貌。
由于田地被大水淹過，種的莊稼幾乎都倒了，他們都在抓緊時間搶救，要麼重新種植，要麼將倒伏的莊稼扶起來，現在看起來已經完成了一半。
「哎，這場天災過後，不知道能不能將地里的莊稼救回來。」
徐達踩在田壟之間，看著地上被淤泥覆蓋的莊稼嘆氣道。
「找個人問問不就知道了嘛！」
陸澤洲朝丘福使了個眼色，丘福立馬會意，連忙跑去將不遠處正在幹活的人拉了過來。
「小的見過大人！」
來人膚色黝黑，身材消瘦，穿著粗布麻衣，褲腿卷得很高，腳前都是泥，雙手布滿老繭，朝著徐達躬身行禮。
徐達疑惑，他只是感慨一下而已，這怎麼還把人拉來了，不過既然人來了，那就問一問吧。
「咳，老夫想問問，這些地里的莊稼都能救回來麼？」
「回大人，能救回來多少就救回來多少，這我也說不好。」
那人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希望都能救回來吧，這樣你們的日子也能好過點。」
徐達寬慰道，只是那人的神情卻有些奇怪，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卻沒有說一句話。
「你，是有什麼話想說麼？」
徐達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皺眉問道。
「沒，沒有！」
那人低著頭猶豫了一會，還是搖頭說道。
陸澤洲捅了一下韓宜可，示意他趕緊開口。
「你不用怕，這位是魏國公，本官是監察御史韓宜可，你有什麼話只管說，我們專門過來了解情況的。」
韓宜可將「了解情況」四個字說得很重，那人的身體明顯一震，緩緩抬頭說道。
「小人河南衛千戶所，小旗官李福參見魏國公，參見韓御史。」
「嗯？！你說你是誰？」
徐達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漢子，一副農民的打扮，怎麼看都不像是千戶所的士兵。
「小人是，是千戶所的小旗李福。」
李福有些緊張地回答道。
徐達看了一眼周圍的農田，皺眉問道：「這附近都是衛所的屯田麼？」
「回魏國公，這附近都不是衛所的屯田。」
「什麼？這不是衛所的田你們在裡頭忙活什麼，難不成是你自己家的？」
徐達心中的疑惑更甚，這麼大一片的田地都不是衛所的，為什麼衛所的士兵會在裡頭忙活。
李福看了眼韓宜可，發現韓宜可正用鼓勵的目光看著他。
他猶豫了片刻，鼓起勇氣開口道：「魏國公，這裡，這裡全都是錢家的田，我們都在給錢家幹活。」
「你說什麼？錢家？你們是大明的兵，為何不在衛所訓練，反而跑到錢家的田裡幹活？」
徐達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陸澤洲和韓宜可非要讓自己過來，感情這不是一場普通的郊遊。
他側頭看向這兩人，只見這兩人面無表情，東看看西看看的樣子，明顯在躲避他的目光。
李福其實提前得到了王總旗的消息，說是有大官過來視察，讓他通知給所有人，說是來的人會為他們做主。
李福剛開始心裡還是很猶豫的，他怕來的人和錢毅是一夥的，目的就是為了測試他們嘴巴嚴不嚴。
但想到王總旗的叮囑，他知道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再也沒機會了。
「魏國公，這錢家就是千戶所千戶錢毅的家，這些田也都是他家的，我們……」
李福越說越激動，將這些年的委屈和不滿通通說了出來。
「這姓錢的真是該死！」
徐達的拳頭攥緊，咬牙罵道。
「去，帶老夫去姓錢他家，老夫倒要看看，他們家到底有多囂張！」
李福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連忙前頭帶路，徐達狠狠瞪了陸澤洲和韓宜可一眼，怒甩衣袖，大步而去。
陸澤洲和韓宜可對視一眼，相視一笑，這件事涉及到幾乎整個大明的衛所，基本上否定了朱元璋制定的屯田制，這種明顯要讓老朱發飆的事，要是被他倆捅出來，指不定要出什麼事。
但這事讓徐達他捅出來，則影響會小很多，徐達作為軍方第一人，又深得朱元璋信任和重用，能壓得下所有人的反對，可以說他是最好的人選。
徐達也是剛剛才想明白，這才狠狠的瞪了他倆一眼，不過他也明白，這個雷也只有他能扛下來。
陸澤洲和韓宜可走在最後面，暗中交談起來。
「陸學士，不知道這次又有多少人會人頭落地了。」
「那和你有啥關係，這件事你權當不知道就行了，別摻和進去。」
「可魏國公他看起來氣得不輕啊！」
「我相信魏國公有分寸的。」
……
馬車上，徐達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樹木，沒好氣地問道。
「魏國公，您處理這麼多公務想必也是身心俱疲了，這不出來走走散散心，對身體好呀！」
陸澤洲笑著說道。
「是啊，魏國公，我們要帶你去的地方絕對是個好地方，再說了，有這麼多親衛跟著你怕什麼。」
韓宜可連忙附和道。
徐達一臉狐疑地看著這兩人，好端端的突然跑來說要帶自己去個好地方。
原本徐達不想答應，畢竟河南剛結束災情，又有大量官員落馬，每天要處理的公務一大堆，哪有這麼多時間。
但這兩個人不依不饒非要讓他去散散心，而且也就半天時間而已，徐達想了想便同意了，他也好久沒出去過了，的確也憋得慌。
「哼，你們兩個今天都不太正常，是不是有事瞞著老夫？」
徐達來回打量這兩人，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魏國公，你這是什麼話，我和韓大人怎麼可能會有事瞞你。」
陸澤洲不管如何解釋，徐達心中的疑慮卻始終沒有消散，這時馬車緩緩停下。
「大帥，地方到了。」
趕車的是丘福，他將馬車停穩，朝裡頭喊了一聲，便連忙跳下馬車，將踏凳擺好。
徐達皺著眉頭，撩開車簾走了下來，看了眼四周的環境，有些疑惑的看向丘福。
「你確定是這個地方？」
丘福點了點頭，看了眼那邊的村落道：「絕對錯不了，就是這！」
這時陸澤洲和韓宜可也下了馬車，環顧了一下四周，不遠處的村落就是王總旗所指的地方。
「你們兩個最好和老夫解釋清楚，大老遠跑到這個平平無奇的村莊來幹什麼？」
徐達轉身有些惱怒地看著這兩人，他不管怎麼看，這周圍也沒什麼特別的。
「魏國公息怒，這名頭全都在那個村子裡頭，您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陸澤洲連忙指引著魏國公朝前走去。
這個村子並不是很大，但種的地面積卻不少，田裡此時有不少人在忙碌，他們都戴著斗笠，看不清容貌。
由于田地被大水淹過，種的莊稼幾乎都倒了，他們都在抓緊時間搶救，要麼重新種植，要麼將倒伏的莊稼扶起來，現在看起來已經完成了一半。
「哎，這場天災過後，不知道能不能將地里的莊稼救回來。」
徐達踩在田壟之間，看著地上被淤泥覆蓋的莊稼嘆氣道。
「找個人問問不就知道了嘛！」
陸澤洲朝丘福使了個眼色，丘福立馬會意，連忙跑去將不遠處正在幹活的人拉了過來。
「小的見過大人！」
來人膚色黝黑，身材消瘦，穿著粗布麻衣，褲腿卷得很高，腳前都是泥，雙手布滿老繭，朝著徐達躬身行禮。
徐達疑惑，他只是感慨一下而已，這怎麼還把人拉來了，不過既然人來了，那就問一問吧。
「咳，老夫想問問，這些地里的莊稼都能救回來麼？」
「回大人，能救回來多少就救回來多少，這我也說不好。」
那人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希望都能救回來吧，這樣你們的日子也能好過點。」
徐達寬慰道，只是那人的神情卻有些奇怪，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卻沒有說一句話。
「你，是有什麼話想說麼？」
徐達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皺眉問道。
「沒，沒有！」
那人低著頭猶豫了一會，還是搖頭說道。
陸澤洲捅了一下韓宜可，示意他趕緊開口。
「你不用怕，這位是魏國公，本官是監察御史韓宜可，你有什麼話只管說，我們專門過來了解情況的。」
韓宜可將「了解情況」四個字說得很重，那人的身體明顯一震，緩緩抬頭說道。
「小人河南衛千戶所，小旗官李福參見魏國公，參見韓御史。」
「嗯？！你說你是誰？」
徐達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漢子，一副農民的打扮，怎麼看都不像是千戶所的士兵。
「小人是，是千戶所的小旗李福。」
李福有些緊張地回答道。
徐達看了一眼周圍的農田，皺眉問道：「這附近都是衛所的屯田麼？」
「回魏國公，這附近都不是衛所的屯田。」
「什麼？這不是衛所的田你們在裡頭忙活什麼，難不成是你自己家的？」
徐達心中的疑惑更甚，這麼大一片的田地都不是衛所的，為什麼衛所的士兵會在裡頭忙活。
李福看了眼韓宜可，發現韓宜可正用鼓勵的目光看著他。
他猶豫了片刻，鼓起勇氣開口道：「魏國公，這裡，這裡全都是錢家的田，我們都在給錢家幹活。」
「你說什麼？錢家？你們是大明的兵，為何不在衛所訓練，反而跑到錢家的田裡幹活？」
徐達突然明白了為什麼陸澤洲和韓宜可非要讓自己過來，感情這不是一場普通的郊遊。
他側頭看向這兩人，只見這兩人面無表情，東看看西看看的樣子，明顯在躲避他的目光。
李福其實提前得到了王總旗的消息，說是有大官過來視察，讓他通知給所有人，說是來的人會為他們做主。
李福剛開始心裡還是很猶豫的，他怕來的人和錢毅是一夥的，目的就是為了測試他們嘴巴嚴不嚴。
但想到王總旗的叮囑，他知道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再也沒機會了。
「魏國公，這錢家就是千戶所千戶錢毅的家，這些田也都是他家的，我們……」
李福越說越激動，將這些年的委屈和不滿通通說了出來。
「這姓錢的真是該死！」
徐達的拳頭攥緊，咬牙罵道。
「去，帶老夫去姓錢他家，老夫倒要看看，他們家到底有多囂張！」
李福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連忙前頭帶路，徐達狠狠瞪了陸澤洲和韓宜可一眼，怒甩衣袖，大步而去。
陸澤洲和韓宜可對視一眼，相視一笑，這件事涉及到幾乎整個大明的衛所，基本上否定了朱元璋制定的屯田制，這種明顯要讓老朱發飆的事，要是被他倆捅出來，指不定要出什麼事。
但這事讓徐達他捅出來，則影響會小很多，徐達作為軍方第一人，又深得朱元璋信任和重用，能壓得下所有人的反對，可以說他是最好的人選。
徐達也是剛剛才想明白，這才狠狠的瞪了他倆一眼，不過他也明白，這個雷也只有他能扛下來。
陸澤洲和韓宜可走在最後面，暗中交談起來。
「陸學士，不知道這次又有多少人會人頭落地了。」
「那和你有啥關係，這件事你權當不知道就行了，別摻和進去。」
「可魏國公他看起來氣得不輕啊！」
「我相信魏國公有分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