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巫女的新職責
夜色下的山中小鎮，一片狼藉。
斷壁殘垣隨處可見，街道上散落著各種各樣的雜物和碎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土與血腥味混合的詭異氣息。
然而，與這片廢墟般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此刻鎮中心廣場上那詭異而又和諧的一幕。
一群青面獠牙的惡鬼，正老老實實地蹲在廣場的空地上，像是一群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而在它們面前，一個身穿巫女服的嬌俏少女，正在手舞足蹈地指揮著它們，進行著災後的「重建工作」。
「你！對，就是你，那個拿狼牙棒的！讓你去搬木頭，不是讓你把木頭砸碎！用點腦子行不行？」
「還有你們幾個！把那邊的石頭都給我清理乾淨！動作快點！」
「那邊那個！別在那傻站著，去看看還有沒有人受傷！」
觀月美玲叉著腰，拿出了她這輩子都從未有過的氣勢，對著那群在她面前俯首帖耳的鬼怪們發號施令。
說來也奇怪，這些剛剛還在鎮子裡大肆破壞的怪物，此刻在她的指揮下，卻變得異常聽話。雖然它們一個個都笨手笨腳，不是把房梁扛斷了，就是把牆壁砌歪了，但態度卻都非常端正，沒有一個敢偷懶耍滑。
而在廣場的另一邊，茨木童子則像個監工頭一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從鎮長辦公室里搬出來的豪華老闆椅上，一邊悠哉悠哉地啃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烤雞腿，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觀月美玲在那裡忙活。
至於鎮上的居民們，則都遠遠地躲在還算完好的屋子裡，透過窗戶的縫隙，用一種見了鬼般的表情，偷偷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鎮長辦公室里，肥胖的鎮長先生，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發顫地問著身邊的秘書。
「鎮長……我……我也不知道啊……」年輕的秘書也是一臉的茫然和驚恐，「那些怪物……好像……好像被那個小姑娘給收服了？」
「收服？」鎮長先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不是紫峰神社的那個小巫女嗎？她什麼時候有這麼大本事了？」
就在他們小聲議論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觀月美玲從外面走了進來。
「啊！」鎮長和秘書嚇得同時尖叫了一聲，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兩位長輩都是看著我長大的，不用如此害怕吧？」觀月美玲看著他們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她之前所說，山下的鎮子多有紫峰神社信徒這件事絕無虛假。
只不過……在神社沒落之後，已經很少有人願意上山參拜了。
「我，我是來和你們談談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觀月美玲用盡了自己畢生的口才和智慧，向鎮長先生解釋了眼前這匪夷所思的狀況。
她告訴鎮長，外面那群鬼怪，已經被紫峰神社新供奉的「山神大人」——也就是茨木童子——所收服。從今以後，它們將作為神社的「護法」，駐紮在這片山區，負責守護這裡的安寧。
當然，作為交換，鎮子上需要定期向神社上繳一部分「供品」，主要是食物和酒水，用來滿足「山神大人」和她那些「護法」們的需求。
「護……護法？」鎮長先生聽得是一愣一愣的，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地碾壓和重塑，「觀月小姐，你的意思是……我們要……要供養那群怪物？」
「請您放心，」觀月美玲連忙解釋道，「它們不會再傷害任何人，也不會再破壞鎮子。今天造成的損失，它們也會負責修復，同時我也會向政府為各位提出自然災害補助申請。」
「更重要的是，有它們在這裡，以後這片山區，絕對不會再有任何其他的野獸或者……或者不乾淨的東西敢來騷擾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對鎮子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鎮長先生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在老老實實幹活的鬼怪，又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那個正在剔牙的、外表看起來人畜無害，實際上一揮手就能撕裂大地的小女孩，心中天人交戰。
好事？讓一群怪物當保鏢？這聽起來怎麼都像是在與虎謀皮啊！
可是……他又能怎麼辦呢？
報警嗎？警察來了能打得過那個一招就能鎮壓百鬼的小女孩嗎？向政府求助？等政府的支援部隊開到這個窮鄉僻壤來，黃花菜都涼了。
他們現在，根本就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我……我明白了。」良久，鎮長先生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說道，「一切……就按觀月小姐你說的辦吧。」
「非常感謝您的理解！」觀月美玲長吁一口氣，深深地向著鎮長鞠了一躬。
她知道，連哄帶騙，近乎威脅般的說服鎮長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如何安撫鎮民們的情緒，如何建立起一套人類與鬼怪「和平共處」的規則，如何管理好那群桀驁不馴的鬼怪……還有無數的難題在等待著她。
她的人生，從今天起，已經被徹底地改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只需要為神社的生計而發愁的落魄巫女了。
她現在，是一個管理著一群惡鬼的，名副其實的，「鬼之巫女」。
當她拖著疲憊的身體，重新回到廣場上時，茨木童子已經吃完了所有的食物，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哦？談完了？」茨木童子瞥了她一眼，懶洋洋地問道。
「是，茨木大人。」觀月美玲恭敬地回答，「鎮民們都非常願意奉茨木大人為主，請求大江山鬼眾庇護他們。」
「嗯，那就好。」茨木童子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伸了個懶腰，「那這裡就交給汝了，吾要回去睡覺了。記住，明天早上，吾要吃到最新鮮的牛奶和最甜的蛋糕！」
說完，她也不管觀月美玲的反應，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了原地，返回了山上的神社。
只留下觀月美玲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廣場上，看著眼前這片百廢待興的爛攤子，和那群還在不知疲倦地「搞建設」的鬼怪們，臉上露出了一個苦澀而又無奈的笑容。
她抬頭望向了山上那座已經變得有些陌生的神社，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沾滿了塵土的手。
在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橘井響。
那個總是帶著一副慵懶表情，仿佛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同班同學。
如果是他的話，面對這種情況，會怎麼做呢？
大概，會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嫌麻煩地抱怨幾句，然後用一種誰也想不到的、輕鬆的方式，就把所有問題都解決掉了吧。
只可惜……
「我們，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啊……」
觀月美玲低聲喃喃著，將心中那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壓了下去。
她收回了目光，重新挺直了腰背，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無論前路有多麼艱難，她都必須一個人走下去。
因為，這是她自己選擇的，無法回頭的道路。
斷壁殘垣隨處可見，街道上散落著各種各樣的雜物和碎石，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塵土與血腥味混合的詭異氣息。
然而，與這片廢墟般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此刻鎮中心廣場上那詭異而又和諧的一幕。
一群青面獠牙的惡鬼，正老老實實地蹲在廣場的空地上，像是一群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而在它們面前，一個身穿巫女服的嬌俏少女，正在手舞足蹈地指揮著它們，進行著災後的「重建工作」。
「你！對，就是你，那個拿狼牙棒的！讓你去搬木頭，不是讓你把木頭砸碎！用點腦子行不行？」
「還有你們幾個！把那邊的石頭都給我清理乾淨！動作快點！」
「那邊那個！別在那傻站著，去看看還有沒有人受傷！」
觀月美玲叉著腰，拿出了她這輩子都從未有過的氣勢，對著那群在她面前俯首帖耳的鬼怪們發號施令。
說來也奇怪，這些剛剛還在鎮子裡大肆破壞的怪物，此刻在她的指揮下，卻變得異常聽話。雖然它們一個個都笨手笨腳，不是把房梁扛斷了，就是把牆壁砌歪了，但態度卻都非常端正，沒有一個敢偷懶耍滑。
而在廣場的另一邊，茨木童子則像個監工頭一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張從鎮長辦公室里搬出來的豪華老闆椅上，一邊悠哉悠哉地啃著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烤雞腿，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觀月美玲在那裡忙活。
至於鎮上的居民們，則都遠遠地躲在還算完好的屋子裡，透過窗戶的縫隙，用一種見了鬼般的表情，偷偷地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鎮長辦公室里，肥胖的鎮長先生，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發顫地問著身邊的秘書。
「鎮長……我……我也不知道啊……」年輕的秘書也是一臉的茫然和驚恐，「那些怪物……好像……好像被那個小姑娘給收服了？」
「收服？」鎮長先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不是紫峰神社的那個小巫女嗎？她什麼時候有這麼大本事了？」
就在他們小聲議論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觀月美玲從外面走了進來。
「啊！」鎮長和秘書嚇得同時尖叫了一聲，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兩位長輩都是看著我長大的，不用如此害怕吧？」觀月美玲看著他們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些。
她之前所說，山下的鎮子多有紫峰神社信徒這件事絕無虛假。
只不過……在神社沒落之後，已經很少有人願意上山參拜了。
「我，我是來和你們談談的。」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觀月美玲用盡了自己畢生的口才和智慧，向鎮長先生解釋了眼前這匪夷所思的狀況。
她告訴鎮長，外面那群鬼怪，已經被紫峰神社新供奉的「山神大人」——也就是茨木童子——所收服。從今以後，它們將作為神社的「護法」，駐紮在這片山區，負責守護這裡的安寧。
當然，作為交換，鎮子上需要定期向神社上繳一部分「供品」，主要是食物和酒水，用來滿足「山神大人」和她那些「護法」們的需求。
「護……護法？」鎮長先生聽得是一愣一愣的，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反覆地碾壓和重塑，「觀月小姐，你的意思是……我們要……要供養那群怪物？」
「請您放心，」觀月美玲連忙解釋道，「它們不會再傷害任何人，也不會再破壞鎮子。今天造成的損失，它們也會負責修復，同時我也會向政府為各位提出自然災害補助申請。」
「更重要的是，有它們在這裡，以後這片山區，絕對不會再有任何其他的野獸或者……或者不乾淨的東西敢來騷擾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對鎮子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鎮長先生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些正在老老實實幹活的鬼怪，又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那個正在剔牙的、外表看起來人畜無害，實際上一揮手就能撕裂大地的小女孩，心中天人交戰。
好事？讓一群怪物當保鏢？這聽起來怎麼都像是在與虎謀皮啊！
可是……他又能怎麼辦呢？
報警嗎？警察來了能打得過那個一招就能鎮壓百鬼的小女孩嗎？向政府求助？等政府的支援部隊開到這個窮鄉僻壤來，黃花菜都涼了。
他們現在，根本就沒有任何選擇的餘地。
「我……我明白了。」良久，鎮長先生才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說道，「一切……就按觀月小姐你說的辦吧。」
「非常感謝您的理解！」觀月美玲長吁一口氣，深深地向著鎮長鞠了一躬。
她知道，連哄帶騙，近乎威脅般的說服鎮長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如何安撫鎮民們的情緒，如何建立起一套人類與鬼怪「和平共處」的規則，如何管理好那群桀驁不馴的鬼怪……還有無數的難題在等待著她。
她的人生，從今天起，已經被徹底地改變了。
她不再是那個只需要為神社的生計而發愁的落魄巫女了。
她現在，是一個管理著一群惡鬼的，名副其實的，「鬼之巫女」。
當她拖著疲憊的身體，重新回到廣場上時，茨木童子已經吃完了所有的食物，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哦？談完了？」茨木童子瞥了她一眼，懶洋洋地問道。
「是，茨木大人。」觀月美玲恭敬地回答，「鎮民們都非常願意奉茨木大人為主，請求大江山鬼眾庇護他們。」
「嗯，那就好。」茨木童子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伸了個懶腰，「那這裡就交給汝了，吾要回去睡覺了。記住，明天早上，吾要吃到最新鮮的牛奶和最甜的蛋糕！」
說完，她也不管觀月美玲的反應，身影一晃，便化作一道紅光，消失在了原地，返回了山上的神社。
只留下觀月美玲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廣場上，看著眼前這片百廢待興的爛攤子，和那群還在不知疲倦地「搞建設」的鬼怪們，臉上露出了一個苦澀而又無奈的笑容。
她抬頭望向了山上那座已經變得有些陌生的神社，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這雙沾滿了塵土的手。
在這一刻，她忽然想起了橘井響。
那個總是帶著一副慵懶表情，仿佛對什麼都漠不關心的同班同學。
如果是他的話，面對這種情況，會怎麼做呢？
大概，會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嫌麻煩地抱怨幾句，然後用一種誰也想不到的、輕鬆的方式，就把所有問題都解決掉了吧。
只可惜……
「我們，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啊……」
觀月美玲低聲喃喃著，將心中那一絲不切實際的幻想壓了下去。
她收回了目光，重新挺直了腰背，眼神也變得堅定起來。
無論前路有多麼艱難，她都必須一個人走下去。
因為，這是她自己選擇的，無法回頭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