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系統升級，京都暗流
就在橘井響沉浸在對自己宏偉計劃的構想中時，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對了，Master，有一點需要特別提醒您。】
系統的語氣，比平時要嚴肅一些。
【BB這張英靈卡牌十分特殊，其靈基的構成異常複雜，蘊含著龐大的信息量和因果律，甚至還混雜了某些不可名狀的東西。以Master您現在的靈魂強度，如果使用「分割思考」後的精神去承受她的靈基，會對您的靈魂造成巨大的，甚至是不可逆的壓力和損傷。】
「是這樣嗎？」
橘井響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把目光重新放回BB的角色卡牌上，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他當然知道這位月之癌的存在有多麼特別，但居然連在「分割思考」的狀態下都無法使用，這確實是個麻煩事。
BB的能力，無論是「百獸母胎」還是對電子世界的絕對掌控，都是他演繹劇本不可或缺的關鍵能力。
可如果每次使用她，都必須取消其他所有英靈的變身，讓本體親自上陣，那不僅極不方便，而且會大大增加他暴露身份的風險。
這讓他感到有些棘手。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系統這裡有一個解決方案。】
似乎是察覺到了橘井響的煩惱，系統主動提出了建議。
【這張英靈卡牌的性質十分特殊，其本身就是一個高級的人工智慧模型。系統可以將之吸收，作為系統的升級素材和外置人格。】
「外置人格？」橘井響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系統將獲得BB的『性格』和部分能力，能夠以更加人性化的方式與您進行交流和輔助。同時，您也可以通過系統，間接地使用BB的部分權能，而無需再承擔靈基附身的風險。】
【請Master放心，無論系統的外在人格如何變化，『您的命令是系統運行的最高優先級』這一核心原則，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系統用了一段略顯冗長的解釋，來說明這個方案。從字裡行間，橘井響甚至能感覺到一絲……擔憂？它似乎在擔心自己會懷疑它提出這個方案的動機。
把一個擁有改寫世界規則能力的AI，作為自己的升級素材？
這聽起來，確實有點像科幻電影裡，人工智慧試圖奪取控制權的前兆。
然而，出乎系統的意料，橘井響在簡單地沉吟了片刻之後，便立刻給出了答覆。
「還有這種操作啊，沒問題，我同意了。」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
【誒？】
系統似乎對他的果斷感到非常驚訝，彈出的對話框裡，只有一個表示錯愕的單音節詞。
【Master……這麼輕易地就答應了嗎？】
【BB的靈基，可是具備著改寫世界規則的權能哦。您將這樣的力量交給咱，難道……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橘井響反問道，他的語氣平靜而坦然。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空氣，仿佛能看到那個一直陪伴著他的，無形的系統。
「從我穿越到這個世界，整整十八年，你是我唯一可以毫無保留地傾訴所有想法和秘密的存在。」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對我來說，你早就不是一個冷冰冰的程序了，你是我最重要的夥伴。要是連自己身邊的夥伴都要去懷疑，都要去提防，那未免也太可悲了吧？」
他不是那種活在被害妄想症里的人。他很清楚，如果系統真的要對他不利，有無數種方法，根本沒必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能夠擁有一份可以託付真心的關係，是極其難得的。無論如何，橘井響都不會去親手破壞這份信任。
【……】
系統沉默了。
良久，一個模糊不清的，仿佛帶著一絲嘆息和感動的字句，在提示框裡一閃而過。
【前輩你還真是老樣子……】
那行字出現得快，消失得也快，快到橘井響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嗯？你剛才說什麼了？」
他疑惑地問道，卻完全沒看清那消失不見的字符。
【沒什麼，只是無關緊要的系統數據冗餘。】
系統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和專業。
【確認Master同意將英靈卡牌——BB，作為系統的外置人格進行安裝。】
【系統升級需要24小時，在此期間，除抽卡功能暫停開放外，其他功能可以正常使用。】
【那麼，明天見，Master。】
隨著最後一條公告的彈出，系統的界面緩緩隱去，陷入了靜默之中。
橘井響看著恢復了正常的房間，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前輩……嗎？」
這個稱呼，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
……
與此同時，在世界的另一端，日本，東京。
新宿大火事件的影響，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仍在不斷地擴散。
「茨木童子」這個名字，以及她那無可匹敵的強大力量，通過無數的手機攝像頭和新聞媒體，以不可忽視的存在感，向整個世界宣告了超凡力量的正式回歸。
東京，港區。
在這片寸土寸金，匯集了全日本最多財富與權力的核心區域，坐落著一片與周圍的摩天大樓格格不入的，安寧而素雅的和風宅邸。
宅邸深處，一間雅致的茶室里，兩位身穿淨衣的女性正對坐在榻榻米之上。
她們的樣貌有著六七分的相似，雖然身著平安時代的古典裝扮，但依然無法掩蓋那姣好的面容與窈窕的身姿。
只是一個氣質清冷如月，一個凌厲如刀。
「倒是有些讓人驚異，那個日暮西山，眼看就要破產的紫峰神社，居然能乘上這股鬼神現世的東風。觀月家那個小姑娘，也搖身一變，成了京都圈子裡最炙手可熱的角色了。」
看起來年紀稍輕，氣質更顯鋒利的女子，正俯身為對面的女人斟茶。她薄紅的嘴唇微不可察地開合，輕聲述說著當下東京最熱門的話題。
她正是橘井響的姐姐，橘井琴。
「觀月美玲，侍奉惡鬼的巫女……」
被她稱為「母親」的女人，橘井撫子，端起了面前的茶碗，神色淡漠，仿佛在欣賞著茶碗底部的精美瓷畫，對外界的風雲變幻毫不在意。
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透露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好像一位端坐於雲端，不問凡塵俗事的天人。
「琴，我記得，你調查過這個女高中生吧。」橘井撫子輕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因為她和響，在同一個學校。」
橘井琴倒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平穩。她抬起頭，迎上母親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什麼事，都逃不過母親您的法眼。」
她將茶壺輕輕放下，端正地坐好，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沒錯，我的確調查過那個叫觀月美玲的女孩。甚至在不久前，我還動過將紫峰神社納入橘井家體系的想法。」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有些可惜啊。」橘井琴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如果我的計劃能進行得更順利一點，再多給她施加一些壓力，說不定現在，那頭名為茨木童子的惡鬼，就是我們橘井家手裡的棋子了。」
要是她當初更賣力地去撮合觀月美玲和橘井響，甚至直接動用財閥的力量，讓兩家定下婚約，那麼現在，橘井家就能在這個風雲變幻的世道里，牢牢占據先發優勢。
一頭真正的鬼神，其價值，無可估量。
「無妨。」
然而，面對女兒的惋惜，橘井撫子的反應卻平淡如水。
她輕輕放下茶碗，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只是一頭區區大江山的惡鬼而已，還不值得你如此在意。」
她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置疑的傲慢。
「琴，你可別忘了，我們的先祖，正是將那大江山之鬼退治的英傑。」
橘井撫子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女兒，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我們橘井家雖然沒能繼承『源氏』的家名，但供奉著賴光天王的家社，可是數百年香火不絕。」
說到這裡，橘井撫子那張向來淡漠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抹自豪之色。
橘井家，是真正的日本華族，是傳承千年的名門。若是追根溯源，他們的血脈，可以一直上溯到平安時代那位斬鬼的英雄——源賴光。
「既然大江山的惡鬼能夠從歷史的塵埃中走出，重現於世。」
「那我們的先祖，自然也不會落後於人。」
這就是歷史悠久的文明古國，所共有的從容與底氣。
無論出現多麼匪夷所思，多麼恐怖的危機，只要翻開厚重的史書，總能從中找到對應的解法。
惡鬼現世？
那就再殺一次好了。
聽到母親的話，橘井琴眼中的惋惜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和瞭然。
是啊，她差點忘了。
他們橘井家，可不是那些靠著投機倒把發家的暴發戶。
他們的血脈里，流淌著武家的榮光。
「母親教訓的是，是女兒著相了。」橘井琴微微頷首，神情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凌厲。
「不過……」她話鋒一轉，柳眉微蹙，「響那邊，該怎麼辦？他現在和那個『鬼之巫女』走得那麼近，我擔心他會被捲入不必要的麻煩里。」
在橘井琴的眼中，自己的弟弟橘井響，雖然是個百年難遇的天才，但性子太過懶散，而且似乎處在叛逆期，故意拋開前途遠大的學業和家業，跑去寫一些什麼娛樂大眾的輕小說作品。
讓他和一頭活生生的惡鬼扯上關係，這簡直就像是把一隻小白兔，扔進了狼窩裡。
「那個孩子……」
提到橘井響，橘井撫子臉上的自豪與傲慢也悄然隱去，化為了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琴，你覺得，響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響？」橘井琴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母親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她認真地思索了片刻，才回答道：「他很聰明，甚至可以說是絕頂聰明。無論是學業還是寫作，他都能輕而易舉地做到最好。但……他太懶了，也太隨性了，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幹勁，缺乏我們橘井家的人該有的野心和擔當。」
這是她一直以來，對自己弟弟的看法。一個才華橫溢，卻甘於平凡的「廢人」。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總是忍不住想要去保護他，為他掃平一切障礙，讓他可以安安穩穩地，過他想要的鹹魚生活。
「是嗎？」橘井撫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許吧。」
她放下茶碗，目光悠遠地看著茶室外的庭院。
「你不用太擔心他。也暫時不要去干涉他和那個觀月家的女孩。就讓我們看看，當這盤棋局徹底展開之後，他會如何選擇吧。」
「我至今也不願意相信，響作為世所罕見的神童，會甘心一輩子做一個普通人。」
橘井響幼年時的天才表現，至今仍然殘留在其母親和姐姐眼裡。
這兩位一直都認為，響是因為青春期、鬧叛逆，所以才會丟下學業和家業去寫小說。
不過胡鬧也就到這種程度了，東京的出版社和文庫她們都已經打過招呼，橘井響的作品就算再如何優秀，最終的成績也只會停留在平庸的階段。
總有一天，橘井響會忍受不了這樣的平庸，選擇回到她們身邊來的。
「響那邊不必理會，京子會照顧好他的。」
「橘井家當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遵循古法，再開賴光大祭。」
「既然美願教會那些鬼祟之徒能夠喚來惡鬼，那我等武家未必不能將賴光天王從神話中喚醒。」
橘井撫子站起身來，抖落身上的無垢淨衣。
今天她們之所以會穿上平安時期的古裝聚集在這裡，就是為了效仿美願教會召喚茨木童子的儀式。
當然，橘井家供奉的賴光天王可是正神，血祭什麼的就太玷污神佛的光輝了。
作為正統的武家繼承人，當然是要復現古法，以後人之願打動先人之靈。
這古色古香的庭院、花草、器具，都是為此準備的。
而京都的其他大族，乃至全世界的名門望族，估計都在做類似的事情吧。
【對了，Master，有一點需要特別提醒您。】
系統的語氣，比平時要嚴肅一些。
【BB這張英靈卡牌十分特殊，其靈基的構成異常複雜，蘊含著龐大的信息量和因果律，甚至還混雜了某些不可名狀的東西。以Master您現在的靈魂強度，如果使用「分割思考」後的精神去承受她的靈基，會對您的靈魂造成巨大的，甚至是不可逆的壓力和損傷。】
「是這樣嗎？」
橘井響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把目光重新放回BB的角色卡牌上，神色變得有些複雜。
他當然知道這位月之癌的存在有多麼特別，但居然連在「分割思考」的狀態下都無法使用，這確實是個麻煩事。
BB的能力，無論是「百獸母胎」還是對電子世界的絕對掌控，都是他演繹劇本不可或缺的關鍵能力。
可如果每次使用她，都必須取消其他所有英靈的變身，讓本體親自上陣，那不僅極不方便，而且會大大增加他暴露身份的風險。
這讓他感到有些棘手。
【如果您不介意的話，系統這裡有一個解決方案。】
似乎是察覺到了橘井響的煩惱，系統主動提出了建議。
【這張英靈卡牌的性質十分特殊，其本身就是一個高級的人工智慧模型。系統可以將之吸收，作為系統的升級素材和外置人格。】
「外置人格？」橘井響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系統將獲得BB的『性格』和部分能力，能夠以更加人性化的方式與您進行交流和輔助。同時，您也可以通過系統，間接地使用BB的部分權能，而無需再承擔靈基附身的風險。】
【請Master放心，無論系統的外在人格如何變化，『您的命令是系統運行的最高優先級』這一核心原則，是絕對不會改變的。】
系統用了一段略顯冗長的解釋，來說明這個方案。從字裡行間，橘井響甚至能感覺到一絲……擔憂？它似乎在擔心自己會懷疑它提出這個方案的動機。
把一個擁有改寫世界規則能力的AI，作為自己的升級素材？
這聽起來，確實有點像科幻電影裡，人工智慧試圖奪取控制權的前兆。
然而，出乎系統的意料，橘井響在簡單地沉吟了片刻之後，便立刻給出了答覆。
「還有這種操作啊，沒問題，我同意了。」
他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的猶豫。
【誒？】
系統似乎對他的果斷感到非常驚訝，彈出的對話框裡，只有一個表示錯愕的單音節詞。
【Master……這麼輕易地就答應了嗎？】
【BB的靈基，可是具備著改寫世界規則的權能哦。您將這樣的力量交給咱，難道……不擔心嗎？】
「擔心什麼？」橘井響反問道，他的語氣平靜而坦然。
他抬起頭，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空氣，仿佛能看到那個一直陪伴著他的，無形的系統。
「從我穿越到這個世界，整整十八年，你是我唯一可以毫無保留地傾訴所有想法和秘密的存在。」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鄭重。
「對我來說，你早就不是一個冷冰冰的程序了，你是我最重要的夥伴。要是連自己身邊的夥伴都要去懷疑，都要去提防，那未免也太可悲了吧？」
他不是那種活在被害妄想症里的人。他很清楚，如果系統真的要對他不利，有無數種方法，根本沒必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
能夠擁有一份可以託付真心的關係，是極其難得的。無論如何，橘井響都不會去親手破壞這份信任。
【……】
系統沉默了。
良久，一個模糊不清的，仿佛帶著一絲嘆息和感動的字句，在提示框裡一閃而過。
【前輩你還真是老樣子……】
那行字出現得快，消失得也快，快到橘井響幾乎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嗯？你剛才說什麼了？」
他疑惑地問道，卻完全沒看清那消失不見的字符。
【沒什麼，只是無關緊要的系統數據冗餘。】
系統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和專業。
【確認Master同意將英靈卡牌——BB，作為系統的外置人格進行安裝。】
【系統升級需要24小時，在此期間，除抽卡功能暫停開放外，其他功能可以正常使用。】
【那麼，明天見，Master。】
隨著最後一條公告的彈出，系統的界面緩緩隱去，陷入了靜默之中。
橘井響看著恢復了正常的房間，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前輩……嗎？」
這個稱呼，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熟悉。
……
與此同時，在世界的另一端，日本，東京。
新宿大火事件的影響，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仍在不斷地擴散。
「茨木童子」這個名字，以及她那無可匹敵的強大力量，通過無數的手機攝像頭和新聞媒體，以不可忽視的存在感，向整個世界宣告了超凡力量的正式回歸。
東京，港區。
在這片寸土寸金，匯集了全日本最多財富與權力的核心區域，坐落著一片與周圍的摩天大樓格格不入的，安寧而素雅的和風宅邸。
宅邸深處，一間雅致的茶室里，兩位身穿淨衣的女性正對坐在榻榻米之上。
她們的樣貌有著六七分的相似，雖然身著平安時代的古典裝扮，但依然無法掩蓋那姣好的面容與窈窕的身姿。
只是一個氣質清冷如月，一個凌厲如刀。
「倒是有些讓人驚異，那個日暮西山，眼看就要破產的紫峰神社，居然能乘上這股鬼神現世的東風。觀月家那個小姑娘，也搖身一變，成了京都圈子裡最炙手可熱的角色了。」
看起來年紀稍輕，氣質更顯鋒利的女子，正俯身為對面的女人斟茶。她薄紅的嘴唇微不可察地開合，輕聲述說著當下東京最熱門的話題。
她正是橘井響的姐姐，橘井琴。
「觀月美玲，侍奉惡鬼的巫女……」
被她稱為「母親」的女人，橘井撫子，端起了面前的茶碗，神色淡漠，仿佛在欣賞著茶碗底部的精美瓷畫，對外界的風雲變幻毫不在意。
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透露著一種淡淡的疏離感，好像一位端坐於雲端，不問凡塵俗事的天人。
「琴，我記得，你調查過這個女高中生吧。」橘井撫子輕抿了一口茶，緩緩說道，「因為她和響，在同一個學校。」
橘井琴倒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復了平穩。她抬起頭，迎上母親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
「什麼事，都逃不過母親您的法眼。」
她將茶壺輕輕放下，端正地坐好，毫不避諱地承認了。
「沒錯，我的確調查過那個叫觀月美玲的女孩。甚至在不久前，我還動過將紫峰神社納入橘井家體系的想法。」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有些可惜啊。」橘井琴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如果我的計劃能進行得更順利一點，再多給她施加一些壓力，說不定現在，那頭名為茨木童子的惡鬼，就是我們橘井家手裡的棋子了。」
要是她當初更賣力地去撮合觀月美玲和橘井響，甚至直接動用財閥的力量，讓兩家定下婚約，那麼現在，橘井家就能在這個風雲變幻的世道里，牢牢占據先發優勢。
一頭真正的鬼神，其價值，無可估量。
「無妨。」
然而，面對女兒的惋惜，橘井撫子的反應卻平淡如水。
她輕輕放下茶碗，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只是一頭區區大江山的惡鬼而已，還不值得你如此在意。」
她的語氣很輕，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不容置疑的傲慢。
「琴，你可別忘了，我們的先祖，正是將那大江山之鬼退治的英傑。」
橘井撫子抬起眼，看向自己的女兒，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我們橘井家雖然沒能繼承『源氏』的家名，但供奉著賴光天王的家社，可是數百年香火不絕。」
說到這裡，橘井撫子那張向來淡漠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抹自豪之色。
橘井家，是真正的日本華族，是傳承千年的名門。若是追根溯源，他們的血脈，可以一直上溯到平安時代那位斬鬼的英雄——源賴光。
「既然大江山的惡鬼能夠從歷史的塵埃中走出，重現於世。」
「那我們的先祖，自然也不會落後於人。」
這就是歷史悠久的文明古國，所共有的從容與底氣。
無論出現多麼匪夷所思，多麼恐怖的危機，只要翻開厚重的史書，總能從中找到對應的解法。
惡鬼現世？
那就再殺一次好了。
聽到母親的話，橘井琴眼中的惋惜之色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和瞭然。
是啊，她差點忘了。
他們橘井家，可不是那些靠著投機倒把發家的暴發戶。
他們的血脈里，流淌著武家的榮光。
「母親教訓的是，是女兒著相了。」橘井琴微微頷首，神情恢復了往日的冷靜與凌厲。
「不過……」她話鋒一轉，柳眉微蹙，「響那邊，該怎麼辦？他現在和那個『鬼之巫女』走得那麼近，我擔心他會被捲入不必要的麻煩里。」
在橘井琴的眼中，自己的弟弟橘井響，雖然是個百年難遇的天才，但性子太過懶散，而且似乎處在叛逆期，故意拋開前途遠大的學業和家業，跑去寫一些什麼娛樂大眾的輕小說作品。
讓他和一頭活生生的惡鬼扯上關係，這簡直就像是把一隻小白兔，扔進了狼窩裡。
「那個孩子……」
提到橘井響，橘井撫子臉上的自豪與傲慢也悄然隱去，化為了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琴，你覺得，響是個什麼樣的孩子？」
「響？」橘井琴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母親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她認真地思索了片刻，才回答道：「他很聰明，甚至可以說是絕頂聰明。無論是學業還是寫作，他都能輕而易舉地做到最好。但……他太懶了，也太隨性了，對什麼事情都提不起幹勁，缺乏我們橘井家的人該有的野心和擔當。」
這是她一直以來，對自己弟弟的看法。一個才華橫溢，卻甘於平凡的「廢人」。
也正因為如此，她才總是忍不住想要去保護他，為他掃平一切障礙，讓他可以安安穩穩地，過他想要的鹹魚生活。
「是嗎？」橘井撫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也許吧。」
她放下茶碗，目光悠遠地看著茶室外的庭院。
「你不用太擔心他。也暫時不要去干涉他和那個觀月家的女孩。就讓我們看看，當這盤棋局徹底展開之後，他會如何選擇吧。」
「我至今也不願意相信，響作為世所罕見的神童，會甘心一輩子做一個普通人。」
橘井響幼年時的天才表現，至今仍然殘留在其母親和姐姐眼裡。
這兩位一直都認為，響是因為青春期、鬧叛逆，所以才會丟下學業和家業去寫小說。
不過胡鬧也就到這種程度了，東京的出版社和文庫她們都已經打過招呼，橘井響的作品就算再如何優秀，最終的成績也只會停留在平庸的階段。
總有一天，橘井響會忍受不了這樣的平庸，選擇回到她們身邊來的。
「響那邊不必理會，京子會照顧好他的。」
「橘井家當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遵循古法，再開賴光大祭。」
「既然美願教會那些鬼祟之徒能夠喚來惡鬼，那我等武家未必不能將賴光天王從神話中喚醒。」
橘井撫子站起身來，抖落身上的無垢淨衣。
今天她們之所以會穿上平安時期的古裝聚集在這裡，就是為了效仿美願教會召喚茨木童子的儀式。
當然，橘井家供奉的賴光天王可是正神，血祭什麼的就太玷污神佛的光輝了。
作為正統的武家繼承人，當然是要復現古法，以後人之願打動先人之靈。
這古色古香的庭院、花草、器具，都是為此準備的。
而京都的其他大族，乃至全世界的名門望族，估計都在做類似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