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茨木童子的令咒
巫女是將自身奉獻給鬼神的存在。
觀月美玲從小到大，從已故母親和父親那裡接受的教育，核心就是這一句話。
現在，一位真正的，活生生的，在神話傳說中留下赫赫凶名的鬼神，就站在她的面前。
只要和她簽下契約，紫峰神社眼下面臨的一切困境，所有讓她和父親喘不過氣的壓力，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可是……代價呢？
和惡鬼做交易，需要付出的代價，真的只是她想像中那麼簡單嗎？
「供奉……供奉茨木大人……」
觀月美玲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她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問出了那個盤踞在她心頭，讓她恐懼到渾身冰冷的最後一個問題。
「需要……用活人祭祀嗎？」
如果，供奉這位大江山之鬼，需要用無辜之人的性命作為祭品……那她……
想到這裡，觀月美玲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還能做出這個決定嗎？為了保住自家的神社，去犧牲別人的生命？那她和美願教團那些草菅人命的混蛋，又有什麼區別？
「蛤？你在小看吾嗎？」
預想中殘忍的肯定沒有出現，回答她的，是一道充滿了鄙夷和不滿的稚聲。
茨木童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侮辱一樣，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氣鼓鼓地瞪著她。
「都說了，咱可不是那種無法控制自己欲望的低級鬼物！」
她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活動所需的魔力，吾會自行從這座山下的靈脈中抽取，根本用不著那麼麻煩。」
「作為巫女，你要做的，就是奉上足夠多的美酒佳肴！對了……還有剛才那種甜甜的點心，絕對不能少！越多越好！」
說到點心的時候，茨木童子甚至還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金色的豎瞳里閃爍著名為「渴望」的光芒。
看著這位傳說中的惡鬼蘿莉，雙手抱在胸前，氣得直跺腳的樣子，那副嬌蠻可愛的模樣，讓腦子裡已經上演了一百種血腥祭祀場面的觀月美玲，一時間都看愣了。
這……這就是傳說中能讓小兒止啼的大江山之鬼？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只要……只要普通人吃的美酒佳肴，還有點心？」
觀月美玲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當然了！不然你以為呢？」茨木童子給了她一個「你好蠢」的眼神，「吾的要求就這麼簡單！」
簡單？
這何止是簡單！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而且是那種鑲著金邊、嵌著鑽石的超級豪華餡餅！
觀月美玲那顆因為恐懼和絕望而沉到谷底的心，在這一瞬間，猛地被一股巨大的狂喜給拋上了雲端！
她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那雙漂亮的眼眸瞬間瞪得滾圓，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茨木童子大人！請務必和我簽訂契約！」
她幾乎是撲上前的，雙手捧在心口，用一種近乎宣誓般的虔誠語氣，大聲說道。
「從今往後，紫峰神社，就是您的道場了！」
開什麼玩笑！
如此優渥的條件，就能招攬來一位擁有神話力量的強大鬼神作為靠山，別說是她觀月美玲，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拒絕這種天大的好事！
「唔姆唔姆，你還算識相嘛。」
看到觀月美玲如此上道，茨木童子剛才還氣鼓鼓的臉頰上，頓時又切換回了那副標誌性的、帶著幾分傲慢的冷笑。
「吾剛才還在想，若是這座神社的主人不歡迎咱這種惡鬼，乾脆就一把火把這裡燒個乾淨，然後一口氣把地下的靈脈吸乾再走。」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然而，這番話落入觀月美玲的耳中，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將她那因為狂喜而有些發熱的頭腦，澆了個透心涼。
她興奮的心情，頓時冷卻了八成。
是啊……她差點忘了。
眼前這位，雖然外表看起來嬌小可愛，甚至還有些貪吃，但她骨子裡，依然是那個傳說中凶名赫赫、殺人不眨眼的大江山之鬼。
她的善意和惡意，都純粹得可怕。
喜歡你的時候，可以給你無上的力量和榮耀；可一旦惹她不高興，她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你連同你所珍視的一切，都徹底毀滅。
「能夠供奉大江山之主，是我們紫峰神社至高無上的榮幸。」
想到這裡，觀月美玲立刻收斂了心神，壓下所有多餘的情緒，以一種萬分恭敬的姿態，緩緩地跪伏在地，向著眼前的鬼神，行了一個最為鄭重的拜謁大禮。
身穿紅白二色巫女服的清麗少女，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向著額生雙角的鬼族蘿莉，獻上了自己全部的忠誠與信仰。
在她們的身後，那座古老而破敗的神殿靜靜地矗立著，在夜色中顯得肅穆而神秘，就如同端坐於雲端的神佛，無聲地見證著這場跨越了種族與時代的契約。
「很好，看來你已經進入狀態了。」
茨木童子對於觀月美玲這副識時務的姿態，感到非常滿意。
「這座神社，雖然破了點，但地下的靈脈勉強還能派上用場，作為吾大江山在現世的據點，也正合適。」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將跪伏在地的觀月美玲從地上拉了起來。
「真是期待呀，若是摯友酒吞也能早日從那無聊的虛界歸來，看到吾為大江山打下的這份基業，一定會對吾刮目相看的吧！」
就在茨木童子自言自語地感嘆著的時候，觀月美玲只覺得被她拉住的右手手背上，傳來一陣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般的灼燒劇痛。
「啊！」
她忍不住痛呼出聲，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發現茨木童子的手雖然看起來嬌小，力氣卻大得驚人，讓她根本無法掙脫。
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短短几秒鐘，那股灼燒感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觀月美玲連忙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白皙的手背上，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三道鮮紅如血的神秘印記。
那圖案的形狀十分怪異，卻又帶著一種妖異的美感。粗略一看，就好像是三枚交疊在一起的美人紅唇印；可若是仔細端詳，卻又會發現，那分明是三張張開的獠牙血口，充滿了不祥與暴戾的氣息。
「這……這是……？」
觀月美玲驚疑不定地捂著自己的手背，這超乎常理的異常變化，讓她感到有些害怕。
「這是令咒，魔力的結晶。」
茨木童子鬆開手，蹦蹦跳跳地來到神社的木質迴廊下，毫不在意地盤腿坐了下來，兩隻小腳丫在空中晃來晃去。
「你可是侍奉吾大江山之鬼的巫女啊，吾當然會予以你相對應的饋贈。」
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只要用你的意識去勾動它，你就能通過令咒隨時隨地與吾進行溝通。當然，它最大的用處，是消耗一道令咒，就可以強制命令吾去做任何一件事，一共三次機會。」
茨木童子攤了攤小手，用一種看鄉下土包子的眼神看著觀月美玲，嘆了口氣。
「唉，神道的傳承還真是沒落了啊，現世的巫女居然連這些最基本的陰陽術知識都不知道。想當年在平安京，安倍晴明那傢伙手下的陰陽師，哪個不是把這玩意兒玩得明明白白的。」
聽到這話，觀月美玲的臉頰不由得有些發燙。
她從小到大，都在接受觀月家最為正統的巫女教導，可無論是她的父親還是家族的典籍，都從來沒有告訴過她，那些神話傳說里的惡鬼和陰陽術，竟然都是真實存在的啊！
這根本就超出了她的知識範圍。
觀月美玲從小到大，從已故母親和父親那裡接受的教育，核心就是這一句話。
現在，一位真正的，活生生的，在神話傳說中留下赫赫凶名的鬼神，就站在她的面前。
只要和她簽下契約，紫峰神社眼下面臨的一切困境，所有讓她和父親喘不過氣的壓力，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可是……代價呢？
和惡鬼做交易，需要付出的代價，真的只是她想像中那麼簡單嗎？
「供奉……供奉茨木大人……」
觀月美玲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她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氣，問出了那個盤踞在她心頭，讓她恐懼到渾身冰冷的最後一個問題。
「需要……用活人祭祀嗎？」
如果，供奉這位大江山之鬼，需要用無辜之人的性命作為祭品……那她……
想到這裡，觀月美玲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她還能做出這個決定嗎？為了保住自家的神社，去犧牲別人的生命？那她和美願教團那些草菅人命的混蛋，又有什麼區別？
「蛤？你在小看吾嗎？」
預想中殘忍的肯定沒有出現，回答她的，是一道充滿了鄙夷和不滿的稚聲。
茨木童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侮辱一樣，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氣鼓鼓地瞪著她。
「都說了，咱可不是那種無法控制自己欲望的低級鬼物！」
她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反駁道。
「活動所需的魔力，吾會自行從這座山下的靈脈中抽取，根本用不著那麼麻煩。」
「作為巫女，你要做的，就是奉上足夠多的美酒佳肴！對了……還有剛才那種甜甜的點心，絕對不能少！越多越好！」
說到點心的時候，茨木童子甚至還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金色的豎瞳里閃爍著名為「渴望」的光芒。
看著這位傳說中的惡鬼蘿莉，雙手抱在胸前，氣得直跺腳的樣子，那副嬌蠻可愛的模樣，讓腦子裡已經上演了一百種血腥祭祀場面的觀月美玲，一時間都看愣了。
這……這就是傳說中能讓小兒止啼的大江山之鬼？
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只要……只要普通人吃的美酒佳肴，還有點心？」
觀月美玲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她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
「當然了！不然你以為呢？」茨木童子給了她一個「你好蠢」的眼神，「吾的要求就這麼簡單！」
簡單？
這何止是簡單！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而且是那種鑲著金邊、嵌著鑽石的超級豪華餡餅！
觀月美玲那顆因為恐懼和絕望而沉到谷底的心，在這一瞬間，猛地被一股巨大的狂喜給拋上了雲端！
她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激動，那雙漂亮的眼眸瞬間瞪得滾圓，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茨木童子大人！請務必和我簽訂契約！」
她幾乎是撲上前的，雙手捧在心口，用一種近乎宣誓般的虔誠語氣，大聲說道。
「從今往後，紫峰神社，就是您的道場了！」
開什麼玩笑！
如此優渥的條件，就能招攬來一位擁有神話力量的強大鬼神作為靠山，別說是她觀月美玲，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可能拒絕這種天大的好事！
「唔姆唔姆，你還算識相嘛。」
看到觀月美玲如此上道，茨木童子剛才還氣鼓鼓的臉頰上，頓時又切換回了那副標誌性的、帶著幾分傲慢的冷笑。
「吾剛才還在想，若是這座神社的主人不歡迎咱這種惡鬼，乾脆就一把火把這裡燒個乾淨，然後一口氣把地下的靈脈吸乾再走。」
她輕描淡寫地說著，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
然而，這番話落入觀月美玲的耳中，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將她那因為狂喜而有些發熱的頭腦，澆了個透心涼。
她興奮的心情，頓時冷卻了八成。
是啊……她差點忘了。
眼前這位，雖然外表看起來嬌小可愛，甚至還有些貪吃，但她骨子裡，依然是那個傳說中凶名赫赫、殺人不眨眼的大江山之鬼。
她的善意和惡意，都純粹得可怕。
喜歡你的時候，可以給你無上的力量和榮耀；可一旦惹她不高興，她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將你連同你所珍視的一切，都徹底毀滅。
「能夠供奉大江山之主，是我們紫峰神社至高無上的榮幸。」
想到這裡，觀月美玲立刻收斂了心神，壓下所有多餘的情緒，以一種萬分恭敬的姿態，緩緩地跪伏在地，向著眼前的鬼神，行了一個最為鄭重的拜謁大禮。
身穿紅白二色巫女服的清麗少女，在清冷的月光之下，向著額生雙角的鬼族蘿莉，獻上了自己全部的忠誠與信仰。
在她們的身後，那座古老而破敗的神殿靜靜地矗立著，在夜色中顯得肅穆而神秘，就如同端坐於雲端的神佛，無聲地見證著這場跨越了種族與時代的契約。
「很好，看來你已經進入狀態了。」
茨木童子對於觀月美玲這副識時務的姿態，感到非常滿意。
「這座神社，雖然破了點，但地下的靈脈勉強還能派上用場，作為吾大江山在現世的據點，也正合適。」
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將跪伏在地的觀月美玲從地上拉了起來。
「真是期待呀，若是摯友酒吞也能早日從那無聊的虛界歸來，看到吾為大江山打下的這份基業，一定會對吾刮目相看的吧！」
就在茨木童子自言自語地感嘆著的時候，觀月美玲只覺得被她拉住的右手手背上，傳來一陣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般的灼燒劇痛。
「啊！」
她忍不住痛呼出聲，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卻發現茨木童子的手雖然看起來嬌小，力氣卻大得驚人，讓她根本無法掙脫。
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不過短短几秒鐘，那股灼燒感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觀月美玲連忙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白皙的手背上，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三道鮮紅如血的神秘印記。
那圖案的形狀十分怪異，卻又帶著一種妖異的美感。粗略一看，就好像是三枚交疊在一起的美人紅唇印；可若是仔細端詳，卻又會發現，那分明是三張張開的獠牙血口，充滿了不祥與暴戾的氣息。
「這……這是……？」
觀月美玲驚疑不定地捂著自己的手背，這超乎常理的異常變化，讓她感到有些害怕。
「這是令咒，魔力的結晶。」
茨木童子鬆開手，蹦蹦跳跳地來到神社的木質迴廊下，毫不在意地盤腿坐了下來，兩隻小腳丫在空中晃來晃去。
「你可是侍奉吾大江山之鬼的巫女啊，吾當然會予以你相對應的饋贈。」
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
「只要用你的意識去勾動它，你就能通過令咒隨時隨地與吾進行溝通。當然，它最大的用處，是消耗一道令咒，就可以強制命令吾去做任何一件事，一共三次機會。」
茨木童子攤了攤小手，用一種看鄉下土包子的眼神看著觀月美玲，嘆了口氣。
「唉，神道的傳承還真是沒落了啊，現世的巫女居然連這些最基本的陰陽術知識都不知道。想當年在平安京，安倍晴明那傢伙手下的陰陽師，哪個不是把這玩意兒玩得明明白白的。」
聽到這話，觀月美玲的臉頰不由得有些發燙。
她從小到大，都在接受觀月家最為正統的巫女教導，可無論是她的父親還是家族的典籍，都從來沒有告訴過她，那些神話傳說里的惡鬼和陰陽術，竟然都是真實存在的啊！
這根本就超出了她的知識範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