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惡鬼不吃人，吃馬卡龍
完了。
當看到茨木童子那張掛著甜美笑容的臉，以及聽到她那句「填飽肚子」的宣言時，觀月美玲的腦海中只剩下了這兩個字。
一股深不見底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呼救。
但是，她的雙腿卻像是被灌滿了鉛一樣，沉重得連一步都無法挪動。她的喉嚨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死死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她雙腿一軟，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面色慘白地跪倒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我要……死了嗎？」
「居然是……被鬼吃掉？」
她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喃喃自語。
在這一刻，她甚至連呼喊父親前來幫忙的念頭都沒有。
她不敢。
她害怕自己的呼救聲，會把內殿裡那個同樣無助的父親也給引出來。
如果……如果這頭惡鬼，在吃掉自己之後就能滿足，就能離開的話，那父親……至少還有活下來的可能。
但要是把父親也引了出來，以這頭惡鬼在視頻里表現出的兇殘本性，她絕對不會介意，在自己的菜單上，再多加一個年邁的神職人員。
與其兩個人一起死，不如……就犧牲我一個好了。
抱著這樣悲壯的念頭，觀月美玲放棄了所有抵抗，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意料之中的，被尖牙利爪撕裂身體的劇痛傳來。
一秒。
兩秒。
五秒。
……
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沒有到來。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夜風吹過樹梢時發出的「沙沙」聲，以及……一陣奇怪的，像是咀嚼什麼東西時發出的「咔嚓咔嚓」聲。
「阿姆……阿姆……這個，咔嚓咔嚓，真好七……」
一個含糊不清的、帶著幾分滿足的童稚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響起。
嗯？
奇怪？
聽到的聲音，和自己腦補的血腥畫面，似乎出現了某種嚴重的偏差。
觀月美玲懷著滿心的疑惑和恐懼，小心翼翼地，將緊閉的雙眼，睜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她第一時間，就是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
手臂，還在。
腿，也還在。
身上那件紅白相間的巫女服，完好無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我的手……我的腳……咦？都還好好地連在身體上？」
在確認了自己毫髮無損，沒有缺胳膊少腿之後，觀月美玲這才敢抬起頭，循著那陣奇怪的咀嚼聲，看向茨木童子所在的方向。
然後，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看到的，並不是一個滿臉血污，嘴裡正大口咀嚼著人類血肉的猙獰惡鬼。
只見那個傳說中兇殘無比的鬼族蘿莉，此刻正蹲在神社的屋檐下，一手抓著一個粉色的圓形小餅乾，正吃得不亦樂乎。
幼女的嘴角邊，沾滿了晶瑩發亮的白色糖粉，那雙原本應該充滿了暴戾與殺戮的金色豎瞳，此刻卻因為品嘗到美味的食物，而幸福地眯成了一條縫。
而她腳邊，那個被觀月美玲隨手放在地上的、印著法式甜品店logo的精美禮盒，已經被打開了。裡面五顏六色、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馬卡龍，此刻已經少了一大半。
所以……
這頭惡鬼，剛才享用的，不是她這個活生生的巫女的血肉之軀，而是……橘井響送給她的那盒甜品？
「茨木童子大人……您……不吃我嗎？」
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呆滯之後，觀月美玲的腦子依舊有些轉不過彎來。
她看著那個在今天下午的視頻里，還一爪子一個，輕鬆愜意地屠殺了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的凶暴鬼神，此刻竟然像個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樣，蹲在角落裡大嚼特嚼著甜品，整個人都感覺有些麻了。
這頭惡鬼蘿莉，也太會搞這種反差萌了吧？
明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鬼神，外表卻如此的嬌小可愛，行為舉止……也這麼的……接地氣？
「哈？」
似乎是聽到了觀月美玲那帶著哭腔的疑問，正沉浸在甜品世界中的茨木童子，總算捨得把目光從那個快要見底的禮盒中挪開了。
她抬起頭，鼓著腮幫子，有些不悅地瞪了觀月美玲一眼。
「吃你？吾為什麼要吃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飛快地拿起一塊黃色的馬卡龍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吾又不是那些飢不擇食、只能靠吞噬人類血肉來維持自身存在的低級鬼物！難道在你的眼裡，本大爺就是那種需要靠吃人才能獲取魔力的下等妖怪嗎？太失禮了！你這是在侮辱一位大江山鬼王的尊嚴！」
「沒……沒有！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
一頂「侮辱鬼王」的大帽子扣下來，嚇得觀月美玲連忙像撥浪鼓一樣瘋狂搖頭。她現在可不敢再有絲毫冒犯這位喜怒無常的鬼神大人的念頭了。
「那些甜品……茨木童子大人您喜歡……喜歡就好。」
她結結巴巴地說道，只是看著那些被茨木童子以驚人速度消滅掉的馬卡龍，她的心裡，卻不由自主地對今天下午那個送她禮物的少年，生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之情。
如果……如果不是橘井響同學送的這盒甜品，恰好吸引了這頭惡鬼的注意力，那茨木童子今晚，到底吃不吃人……還真不好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橘井響同學，又一次在不經意間，救了自己一命啊。
「吧唧……吧唧……嗯，這個甜甜糯糯的東西，確實很不錯啊。現世的食物，比起平安京那些單調的玩意兒，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嘛。」
在義正言辭地呵斥完了觀月美玲之後，茨木童子還不忘對嘴裡的食物，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三下五除二地將禮盒裡最後幾塊馬卡龍也一掃而空，甚至還意猶未盡地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上殘留的糖粉，茨木童子這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吃飽喝足之後，她似乎才終於想起了正事。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還跪坐在地上，一臉不知所措的觀月美玲身上。
「話說回來，看你的這身打扮，應該是這座神社的巫女吧？」
她用那雙金色的豎瞳，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觀月美玲。
「這裡是一座神社，地底下還匯聚著一條雖然不大、但還算精純的靈脈。」
「而吾，剛剛吃了你的東西……」
「這麼算起來的話，豈不是等於吾，接受了你這位巫女的『供奉』？」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茨木童子那張天真無邪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觀月美玲在聽到「供奉」這兩個字時，心頭卻是猛地一跳。
紫峰神社供奉的神明，其實既多且雜，大多都是一些不成氣候的山精鬼魅的化身，其中最出名的，也不過是曾經盤踞在這座紫峰山上的山神。
但無論是哪一位，其名號和位格，都遠遠無法與眼前這位，在神話傳說中鼎鼎有名、凶名赫赫的大江山之主，相提並論。
那簡直就像是鄉野村夫，與君臨天下的帝王之間的差距。
「身為鬼神，既然接受了凡人的供奉，就這麼一走了之，似乎也有點不太符合規矩。」
「而且，吾剛剛從那無聊的虛界回歸現世，力量尚未完全恢復，也確實需要尋找一處靈脈充裕的據點，來為吾提供穩定的魔力。」
茨木童子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糖粉，從神社的屋檐下緩緩走出，來到了清冷的月光之下。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觀月美玲的面前，然後，在對方那充滿了驚疑和不解的目光中，緩緩地伸出了自己那隻完好無損的、白皙可愛的左手。
「怎麼樣，不知名的巫女呦。」
鬼族蘿莉的臉上，掛著如同惡魔般誘惑的笑容，向眼前這位身穿巫女服的絕望少女，發出了一個足以改變她一生的邀請。
「要不要和吾簽訂契約，成為吾在這現世的御主（Master）呢？」
當看到茨木童子那張掛著甜美笑容的臉，以及聽到她那句「填飽肚子」的宣言時，觀月美玲的腦海中只剩下了這兩個字。
一股深不見底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間將她徹底淹沒。
她想要尖叫，想要逃跑，想要呼救。
但是，她的雙腿卻像是被灌滿了鉛一樣，沉重得連一步都無法挪動。她的喉嚨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死死掐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她雙腿一軟，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面色慘白地跪倒在了冰冷的石板地上。
「我要……死了嗎？」
「居然是……被鬼吃掉？」
她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喃喃自語。
在這一刻，她甚至連呼喊父親前來幫忙的念頭都沒有。
她不敢。
她害怕自己的呼救聲，會把內殿裡那個同樣無助的父親也給引出來。
如果……如果這頭惡鬼，在吃掉自己之後就能滿足，就能離開的話，那父親……至少還有活下來的可能。
但要是把父親也引了出來，以這頭惡鬼在視頻里表現出的兇殘本性，她絕對不會介意，在自己的菜單上，再多加一個年邁的神職人員。
與其兩個人一起死，不如……就犧牲我一個好了。
抱著這樣悲壯的念頭，觀月美玲放棄了所有抵抗，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意料之中的，被尖牙利爪撕裂身體的劇痛傳來。
一秒。
兩秒。
五秒。
……
預想中的疼痛，遲遲沒有到來。
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夜風吹過樹梢時發出的「沙沙」聲，以及……一陣奇怪的，像是咀嚼什麼東西時發出的「咔嚓咔嚓」聲。
「阿姆……阿姆……這個，咔嚓咔嚓，真好七……」
一個含糊不清的、帶著幾分滿足的童稚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響起。
嗯？
奇怪？
聽到的聲音，和自己腦補的血腥畫面，似乎出現了某種嚴重的偏差。
觀月美玲懷著滿心的疑惑和恐懼，小心翼翼地，將緊閉的雙眼，睜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她第一時間，就是低頭檢查自己的身體。
手臂，還在。
腿，也還在。
身上那件紅白相間的巫女服，完好無損，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我的手……我的腳……咦？都還好好地連在身體上？」
在確認了自己毫髮無損，沒有缺胳膊少腿之後，觀月美玲這才敢抬起頭，循著那陣奇怪的咀嚼聲，看向茨木童子所在的方向。
然後，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看到的，並不是一個滿臉血污，嘴裡正大口咀嚼著人類血肉的猙獰惡鬼。
只見那個傳說中兇殘無比的鬼族蘿莉，此刻正蹲在神社的屋檐下，一手抓著一個粉色的圓形小餅乾，正吃得不亦樂乎。
幼女的嘴角邊，沾滿了晶瑩發亮的白色糖粉，那雙原本應該充滿了暴戾與殺戮的金色豎瞳，此刻卻因為品嘗到美味的食物，而幸福地眯成了一條縫。
而她腳邊，那個被觀月美玲隨手放在地上的、印著法式甜品店logo的精美禮盒，已經被打開了。裡面五顏六色、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馬卡龍，此刻已經少了一大半。
所以……
這頭惡鬼，剛才享用的，不是她這個活生生的巫女的血肉之軀，而是……橘井響送給她的那盒甜品？
「茨木童子大人……您……不吃我嗎？」
在經歷了最初的震驚和呆滯之後，觀月美玲的腦子依舊有些轉不過彎來。
她看著那個在今天下午的視頻里，還一爪子一個，輕鬆愜意地屠殺了十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的凶暴鬼神，此刻竟然像個偷吃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樣，蹲在角落裡大嚼特嚼著甜品，整個人都感覺有些麻了。
這頭惡鬼蘿莉，也太會搞這種反差萌了吧？
明明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鬼神，外表卻如此的嬌小可愛，行為舉止……也這麼的……接地氣？
「哈？」
似乎是聽到了觀月美玲那帶著哭腔的疑問，正沉浸在甜品世界中的茨木童子，總算捨得把目光從那個快要見底的禮盒中挪開了。
她抬起頭，鼓著腮幫子，有些不悅地瞪了觀月美玲一眼。
「吃你？吾為什麼要吃你？」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飛快地拿起一塊黃色的馬卡龍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吾又不是那些飢不擇食、只能靠吞噬人類血肉來維持自身存在的低級鬼物！難道在你的眼裡，本大爺就是那種需要靠吃人才能獲取魔力的下等妖怪嗎？太失禮了！你這是在侮辱一位大江山鬼王的尊嚴！」
「沒……沒有！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
一頂「侮辱鬼王」的大帽子扣下來，嚇得觀月美玲連忙像撥浪鼓一樣瘋狂搖頭。她現在可不敢再有絲毫冒犯這位喜怒無常的鬼神大人的念頭了。
「那些甜品……茨木童子大人您喜歡……喜歡就好。」
她結結巴巴地說道，只是看著那些被茨木童子以驚人速度消滅掉的馬卡龍，她的心裡，卻不由自主地對今天下午那個送她禮物的少年，生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感激之情。
如果……如果不是橘井響同學送的這盒甜品，恰好吸引了這頭惡鬼的注意力，那茨木童子今晚，到底吃不吃人……還真不好說。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橘井響同學，又一次在不經意間，救了自己一命啊。
「吧唧……吧唧……嗯，這個甜甜糯糯的東西，確實很不錯啊。現世的食物，比起平安京那些單調的玩意兒，還是有可取之處的嘛。」
在義正言辭地呵斥完了觀月美玲之後，茨木童子還不忘對嘴裡的食物，給出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三下五除二地將禮盒裡最後幾塊馬卡龍也一掃而空，甚至還意猶未盡地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上殘留的糖粉，茨木童子這才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吃飽喝足之後，她似乎才終於想起了正事。
她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還跪坐在地上，一臉不知所措的觀月美玲身上。
「話說回來，看你的這身打扮，應該是這座神社的巫女吧？」
她用那雙金色的豎瞳，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眼觀月美玲。
「這裡是一座神社，地底下還匯聚著一條雖然不大、但還算精純的靈脈。」
「而吾，剛剛吃了你的東西……」
「這麼算起來的話，豈不是等於吾，接受了你這位巫女的『供奉』？」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茨木童子那張天真無邪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而觀月美玲在聽到「供奉」這兩個字時，心頭卻是猛地一跳。
紫峰神社供奉的神明，其實既多且雜，大多都是一些不成氣候的山精鬼魅的化身，其中最出名的，也不過是曾經盤踞在這座紫峰山上的山神。
但無論是哪一位，其名號和位格，都遠遠無法與眼前這位，在神話傳說中鼎鼎有名、凶名赫赫的大江山之主，相提並論。
那簡直就像是鄉野村夫，與君臨天下的帝王之間的差距。
「身為鬼神，既然接受了凡人的供奉，就這麼一走了之，似乎也有點不太符合規矩。」
「而且，吾剛剛從那無聊的虛界回歸現世，力量尚未完全恢復，也確實需要尋找一處靈脈充裕的據點，來為吾提供穩定的魔力。」
茨木童子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糖粉，從神社的屋檐下緩緩走出，來到了清冷的月光之下。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觀月美玲的面前，然後，在對方那充滿了驚疑和不解的目光中，緩緩地伸出了自己那隻完好無損的、白皙可愛的左手。
「怎麼樣，不知名的巫女呦。」
鬼族蘿莉的臉上，掛著如同惡魔般誘惑的笑容，向眼前這位身穿巫女服的絕望少女，發出了一個足以改變她一生的邀請。
「要不要和吾簽訂契約，成為吾在這現世的御主（Master）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