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落魄巫女的午餐邀約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橘井響瞬間從對未來的美好幻想中驚醒。他下意識地鎖上手機屏幕，抬起頭，看到了一張清冷中帶著幾分熟悉的俏麗臉龐。
來者身穿著和他同款的都立高中制服，一頭漂亮的黑色長髮微微捲曲，自然地披散在肩上，正是他的同班同學，觀月美玲。
對於觀月美玲，橘井響的印象其實有些複雜。
在這個都立高中里，兩人的處境確實非常相似。
他們都是在高二學期中途轉學過來的「外來者」，性格上又都顯得有些不太合群，以至於在班級里都沒什麼能說得上話的朋友，久而久之，反倒成了彼此唯一能正常交流的對象。
但要說起兩人真正的交集，那還得追溯到更遙遠的國小時期。
橘井響至今還清楚地記得，當年他那個正處於事業上升期、虛榮心爆棚的便宜親媽，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帶著年幼的他，到處去參加那些所謂的上流社會宴會和名流聚餐。
而橘井響，則憑藉著一個成年穿越者的靈魂和智力，在那些宴會上一通降維打擊，輕輕鬆鬆地就給一眾同齡的權貴子女，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並成功為自己贏得了「天才兒童」的美譽。
眼前的觀月美玲，很不幸，就是當年那群被他「碾壓」過的小屁孩之一。
「是你啊，觀月同學。」
橘井響面無表情地將手機收回抽屜，對於觀月美玲那略帶尖銳的調侃，不置可否。
他也沒法否認，只要一看到觀月美玲這張臉，他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段到處在小屁孩們面前裝逼的尷尬歲月。
那感覺，簡直比讓他當眾表演吃三大碗飯還難受，腳指頭都能當場摳出一套三室一廳的豪宅來。
「什麼啊，你這反應也太平淡了吧。」觀月美玲似乎對他的冷淡有些不滿，她自顧自地從旁邊拖來一張椅子，大大方方地在他對面坐下，然後打開了自己的便當盒。
「我問你，你今天午飯就吃這個？」她用下巴指了指橘井響桌上那個還沒來得及拆封的菠蘿麵包，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橘井響平常雖然也過得挺糙，但至少會自己準備一份營養還算均衡的午餐便當帶到學校來，像今天這樣只用一個便利店麵包就想對付一頓的情況，還是頭一次見。
「啊，這個啊……」橘井響心頭一跳，暗道總不能告訴你，我今天早上急著出門行兇作案，沒來得及準備便當只好在路邊便利店隨便買了個麵包吧？
他腦子一轉，一個完美的藉口就脫口而出：「嗯，早上不小心睡過頭了，來不及做。」
「誒？睡過頭？」
觀月美玲聽到這個理由，臉上露出了一個極為誇張的驚訝表情，好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樣。
「不會吧？那個傳說中三歲就精通三國語言、五歲就能心算微積分、永遠都是教室里第一個舉手回答問題的天才兒童橘井響，居然也會有睡過頭的一天嗎？」
「……」
橘井響一邊撕開麵包的包裝袋，一邊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觀月同學，拜託你，能不能別再拿那些小時候的陳年舊事來調侃我了？很尬，你知道嗎？」
「呵呵。」
看到他這副吃癟的模樣，觀月美玲似乎心情大好，她發出一聲清脆的笑聲，然後用筷子夾起自己便當盒裡一塊煎得金黃誘人的玉子燒，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橘井響剛咬了一口的麵包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你可憐，這個分你一半。」她又從自己的午餐里，夾出了一整根香蕉，遞到了橘井響的面前。
橘井響看著那根黃澄澄的香蕉，動作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觀月同學，我得提醒你一下。」他幽幽地開口，「你不會是在用這種方式，拐彎抹角地罵我是猴子吧？」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了。
觀月美玲是因為家族沒落，才被迫從學費高昂的貴族私立高中退學，轉來這所普通公立高中的。但橘井響不一樣，他是真的因為成績跟不上，被原來學校的老師委婉地「暗示勸退」，才不得不轉學到這裡來的。
所以，如果對方真的是在隱喻他是個跟不上課程的笨蛋猴子，那他還真沒辦法反駁。
「……你！」
一片好心似乎被當成了驢肝肺，觀月美玲的臉頰瞬間鼓了起來，像是只被惹惱了的倉鼠。她瞪著橘井響，有些生氣地說道：「你要是這麼想，那就繼續吃你那個乾巴巴的麵包去吧！把我的玉子燒還給我！」
說著，她就作勢要去搶橘井響手裡的麵包。
橘井響雖然在處理異性情感方面堪稱木頭，但也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再繼續犟下去了。
「開個玩笑，別當真。」
他連忙舉手投降，然後飛快地接過那根香蕉，三下五除二地剝開皮，塞進了嘴裡。
說實話，對於一個靈魂來自華夏的穿越者來說，午餐只啃一個冷冰冰的麵包，確實是有點太為難他了。觀月美玲這份「施捨」，來得正是時候。
看到橘井響服軟，並且老老實實地收下了自己的好意，觀月美玲臉上的怒氣才總算消散了一些，身體也重新放鬆下來。
於是，這頓午餐就在這樣一種略帶尷尬和彆扭的氣氛中開始了。
兩人分食完了觀月美玲帶來的豐盛便當，橘井響也算是填飽了肚子。閒聊之中，為了報復剛才被調侃的仇，他也壞心眼地提起了觀月美玲那個不為人知的「家傳巫女」身份。
「說起來，觀月同學畢業之後，應該就要正式繼承家裡那座紫峰神社，成為一名真正的巫女了吧？」他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唉，真是可惜了你這麼好的學習成績了。」
沒想到，一提到自家的神社，觀月美玲臉上的表情卻突然變得很不自然。
她下意識地低下了頭，聲音也小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抱怨：「……能不能繼承，還兩說呢。」
這個反應，立刻引起了橘井響的注意。
他不動聲色地追問了兩句。
在橘井響看似隨意的引導下，觀月美玲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將壓抑在心底的苦悶一股腦地吐了出來。
原來，自從幾年前，紫峰神社最大的政治靠山，一位在政壇頗有影響力的大人物，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政治風暴而意外倒台後，她們觀月家族在整個神道教領域的地盤，就一直在遭受著來自各方的打壓和蠶食。
信徒的大量流失、各種莫名其妙的債主找上門來、稅務部門的頻繁清繳……
各種各樣的麻煩，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接踵而至，壓得她們家喘不過氣來。
而最近，一個名為「美願教團」的新興宗教團體，更是直接找上門來，意圖低價收購紫峰神社所在的整片土地。
甚至連政府的相關部門，也在明里暗裡地勸說她的父親，也就是紫峰神社的神主——觀月大敬，儘快賣掉道場和土地，免得惹上更大的麻煩。
橘井響一邊認真地聽著觀月美玲的抱怨，一邊在心裡頻頻點頭。
美願教團？
他正愁該怎麼找個由頭，讓「茨木童子」去敲打一下這個不長眼的邪教組織呢。
這不就巧了嗎？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美願教團，」他裝作不經意地提醒了一句，「我好像聽我小姨提起過，他們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行事手段跟極道差不多，你最好小心一點。」
「我知道……」觀月美玲苦澀地嘆了口氣，贊同了他的說法，「但是，家裡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我爸爸的性格，你也知道，他很有可能……會在那些人的外部壓力之下，真的把家傳的神社交出去。」
橘井響點了點頭，將這個重要情報默默記在心裡，嘴上卻只是敷衍著安慰了對方幾句，沒有再多說什麼。
看到他這副事不關己、無動於衷的樣子，觀月美玲暗暗地咬緊了嘴唇。
其實，她今天主動接近橘井響，並非完全是出於發小和同學之間的關心。她心裡藏著一個更深的目的——她希望能夠通過橘井響，為自家的神社，找到一個足夠強大的新靠山。
以橘井家族在日本政商兩界的恐怖實力，只要他們肯開口，別說是一個小小的美願教團，就算是神道教本廳，也絕對不敢再對紫峰神社動任何歪心思。
但是，這種話，她又怎麼好意思直接說出口？
少女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矜持，讓她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像那些電視劇里的壞女人一樣，徹底倒貼上去，將自己作為籌碼，去換取家族的安寧。
今天的這一次試探，看來又和之前一樣，無功而返了。
觀月美玲的心中充滿了失望和無力感，草草地結束了午餐，悻悻然地端著便當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來者身穿著和他同款的都立高中制服，一頭漂亮的黑色長髮微微捲曲，自然地披散在肩上，正是他的同班同學，觀月美玲。
對於觀月美玲，橘井響的印象其實有些複雜。
在這個都立高中里，兩人的處境確實非常相似。
他們都是在高二學期中途轉學過來的「外來者」，性格上又都顯得有些不太合群，以至於在班級里都沒什麼能說得上話的朋友，久而久之，反倒成了彼此唯一能正常交流的對象。
但要說起兩人真正的交集，那還得追溯到更遙遠的國小時期。
橘井響至今還清楚地記得，當年他那個正處於事業上升期、虛榮心爆棚的便宜親媽，最喜歡幹的事情，就是帶著年幼的他，到處去參加那些所謂的上流社會宴會和名流聚餐。
而橘井響，則憑藉著一個成年穿越者的靈魂和智力，在那些宴會上一通降維打擊，輕輕鬆鬆地就給一眾同齡的權貴子女，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理陰影，並成功為自己贏得了「天才兒童」的美譽。
眼前的觀月美玲，很不幸，就是當年那群被他「碾壓」過的小屁孩之一。
「是你啊，觀月同學。」
橘井響面無表情地將手機收回抽屜，對於觀月美玲那略帶尖銳的調侃，不置可否。
他也沒法否認，只要一看到觀月美玲這張臉，他就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段到處在小屁孩們面前裝逼的尷尬歲月。
那感覺，簡直比讓他當眾表演吃三大碗飯還難受，腳指頭都能當場摳出一套三室一廳的豪宅來。
「什麼啊，你這反應也太平淡了吧。」觀月美玲似乎對他的冷淡有些不滿，她自顧自地從旁邊拖來一張椅子，大大方方地在他對面坐下，然後打開了自己的便當盒。
「我問你，你今天午飯就吃這個？」她用下巴指了指橘井響桌上那個還沒來得及拆封的菠蘿麵包，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
橘井響平常雖然也過得挺糙，但至少會自己準備一份營養還算均衡的午餐便當帶到學校來，像今天這樣只用一個便利店麵包就想對付一頓的情況，還是頭一次見。
「啊，這個啊……」橘井響心頭一跳，暗道總不能告訴你，我今天早上急著出門行兇作案，沒來得及準備便當只好在路邊便利店隨便買了個麵包吧？
他腦子一轉，一個完美的藉口就脫口而出：「嗯，早上不小心睡過頭了，來不及做。」
「誒？睡過頭？」
觀月美玲聽到這個理由，臉上露出了一個極為誇張的驚訝表情，好像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一樣。
「不會吧？那個傳說中三歲就精通三國語言、五歲就能心算微積分、永遠都是教室里第一個舉手回答問題的天才兒童橘井響，居然也會有睡過頭的一天嗎？」
「……」
橘井響一邊撕開麵包的包裝袋，一邊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觀月同學，拜託你，能不能別再拿那些小時候的陳年舊事來調侃我了？很尬，你知道嗎？」
「呵呵。」
看到他這副吃癟的模樣，觀月美玲似乎心情大好，她發出一聲清脆的笑聲，然後用筷子夾起自己便當盒裡一塊煎得金黃誘人的玉子燒，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橘井響剛咬了一口的麵包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看你可憐，這個分你一半。」她又從自己的午餐里，夾出了一整根香蕉，遞到了橘井響的面前。
橘井響看著那根黃澄澄的香蕉，動作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觀月同學，我得提醒你一下。」他幽幽地開口，「你不會是在用這種方式，拐彎抹角地罵我是猴子吧？」
這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了。
觀月美玲是因為家族沒落，才被迫從學費高昂的貴族私立高中退學，轉來這所普通公立高中的。但橘井響不一樣，他是真的因為成績跟不上，被原來學校的老師委婉地「暗示勸退」，才不得不轉學到這裡來的。
所以，如果對方真的是在隱喻他是個跟不上課程的笨蛋猴子，那他還真沒辦法反駁。
「……你！」
一片好心似乎被當成了驢肝肺，觀月美玲的臉頰瞬間鼓了起來，像是只被惹惱了的倉鼠。她瞪著橘井響，有些生氣地說道：「你要是這麼想，那就繼續吃你那個乾巴巴的麵包去吧！把我的玉子燒還給我！」
說著，她就作勢要去搶橘井響手裡的麵包。
橘井響雖然在處理異性情感方面堪稱木頭，但也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再繼續犟下去了。
「開個玩笑，別當真。」
他連忙舉手投降，然後飛快地接過那根香蕉，三下五除二地剝開皮，塞進了嘴裡。
說實話，對於一個靈魂來自華夏的穿越者來說，午餐只啃一個冷冰冰的麵包，確實是有點太為難他了。觀月美玲這份「施捨」，來得正是時候。
看到橘井響服軟，並且老老實實地收下了自己的好意，觀月美玲臉上的怒氣才總算消散了一些，身體也重新放鬆下來。
於是，這頓午餐就在這樣一種略帶尷尬和彆扭的氣氛中開始了。
兩人分食完了觀月美玲帶來的豐盛便當，橘井響也算是填飽了肚子。閒聊之中，為了報復剛才被調侃的仇，他也壞心眼地提起了觀月美玲那個不為人知的「家傳巫女」身份。
「說起來，觀月同學畢業之後，應該就要正式繼承家裡那座紫峰神社，成為一名真正的巫女了吧？」他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唉，真是可惜了你這麼好的學習成績了。」
沒想到，一提到自家的神社，觀月美玲臉上的表情卻突然變得很不自然。
她下意識地低下了頭，聲音也小了許多，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抱怨：「……能不能繼承，還兩說呢。」
這個反應，立刻引起了橘井響的注意。
他不動聲色地追問了兩句。
在橘井響看似隨意的引導下，觀月美玲像是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將壓抑在心底的苦悶一股腦地吐了出來。
原來，自從幾年前，紫峰神社最大的政治靠山，一位在政壇頗有影響力的大人物，因為一場突如其來的政治風暴而意外倒台後，她們觀月家族在整個神道教領域的地盤，就一直在遭受著來自各方的打壓和蠶食。
信徒的大量流失、各種莫名其妙的債主找上門來、稅務部門的頻繁清繳……
各種各樣的麻煩，如同跗骨之蛆一般，接踵而至，壓得她們家喘不過氣來。
而最近，一個名為「美願教團」的新興宗教團體，更是直接找上門來，意圖低價收購紫峰神社所在的整片土地。
甚至連政府的相關部門，也在明里暗裡地勸說她的父親，也就是紫峰神社的神主——觀月大敬，儘快賣掉道場和土地，免得惹上更大的麻煩。
橘井響一邊認真地聽著觀月美玲的抱怨，一邊在心裡頻頻點頭。
美願教團？
他正愁該怎麼找個由頭，讓「茨木童子」去敲打一下這個不長眼的邪教組織呢。
這不就巧了嗎？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美願教團，」他裝作不經意地提醒了一句，「我好像聽我小姨提起過，他們可不是什麼好東西，行事手段跟極道差不多，你最好小心一點。」
「我知道……」觀月美玲苦澀地嘆了口氣，贊同了他的說法，「但是，家裡的情況實在不容樂觀……我爸爸的性格，你也知道，他很有可能……會在那些人的外部壓力之下，真的把家傳的神社交出去。」
橘井響點了點頭，將這個重要情報默默記在心裡，嘴上卻只是敷衍著安慰了對方幾句，沒有再多說什麼。
看到他這副事不關己、無動於衷的樣子，觀月美玲暗暗地咬緊了嘴唇。
其實，她今天主動接近橘井響，並非完全是出於發小和同學之間的關心。她心裡藏著一個更深的目的——她希望能夠通過橘井響，為自家的神社，找到一個足夠強大的新靠山。
以橘井家族在日本政商兩界的恐怖實力，只要他們肯開口，別說是一個小小的美願教團，就算是神道教本廳，也絕對不敢再對紫峰神社動任何歪心思。
但是，這種話，她又怎麼好意思直接說出口？
少女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矜持，讓她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像那些電視劇里的壞女人一樣，徹底倒貼上去，將自己作為籌碼，去換取家族的安寧。
今天的這一次試探，看來又和之前一樣，無功而返了。
觀月美玲的心中充滿了失望和無力感，草草地結束了午餐，悻悻然地端著便當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