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直面惡鬼之人
橘井響早就發現橘井京子在場了。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那兩個女警能輕易看住的。剛才他化身的茨木童子在屠戮那些黑警的時候，這位膽大包天的記者小姐，就一直躲在不遠處一叢被炸得半毀的草坪後面，還舉著攝像機全程偷窺呢。
他本來以為她會一直躲到最後，沒想到，她居然敢主動站出來。
【蠢女人！】
橘井響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就是因為這傢伙這種不知死活、追尋真相到不要命的較真性格，橘井家才不得不和她做出切割。要是任由她這麼四處胡鬧，就算是在日本紮根了數百年的橘井家，也遲早會惹上天大的麻煩。
「茨木童子……神話傳說里，大江山的鬼之魁首。」
橘井京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左手死死地捂住狂跳不止的胸口，右手則將那台可攜式攝像機的鏡頭，牢牢地對準了面前這頭傳說中的惡鬼。
她的臉上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戰慄，說話的力道也大到堪稱咬牙切齒。
向一頭剛剛屠殺了十幾人、殺人不眨眼的惡鬼提問，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主動湊到餓狼嘴邊的綿羊，不，應該是妄想找猛虎談戀愛的兔子！簡直是瘋了！
「誒？你明明很害怕吧，為什麼要出來？」
茨木童子似乎終於被這個不知死活的凡人引起了那麼一點點注意力。她的眼睛從地上那個還在滿地打滾的坂田警部身上挪開，轉過頭，正視著身後那名女記者。
「就躲在剛才那裡不好嗎？吾又不會特地去欺負弱小。」
橘井響故意說出這句話，一半是試探，一半也是提醒。
然而，橘井京子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從這句話里找到了某種支撐。她挺直了腰杆，聲音雖然依舊發顫，但邏輯卻異常清晰。
「我是橘井京子，一名記者。」
「探尋真相是我的職責，為大眾示警是我的義務。」
她頓了頓，仿佛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茨木童子閣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們這些傳說中的鬼神，是真實存在的。曾經只存在於神話中的惡鬼，在今天橫行於世，這是否意味著……八百萬神明，都將要重現人世？」
「你到底想做什麼？再度復現百鬼夜行，禍亂京都嗎？」
這個問題，才是她最關心的。
如果神話傳說中的大江山鬼眾真的重現於世，這個時代可沒有源賴光和他的四天王能夠將其退治。
要是大量這種刀槍不入、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鬼衝上街頭……
她腦海里第一個閃過的，就是橘井響那張還帶著些許稚氣的臉。
響那孩子，每天可是要自己坐電車上下學的！這也太危險了！
她必須搞清楚，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麼！
聽著橘井京子那逐漸平穩下來的聲線，扮演著茨木童子的橘井響，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自己的這位小姨，還真是……永遠都把別人放在自己前面啊。
「記者？沒聽說過的工作啊？」
茨木童子摸著自己光潔的下巴，用那雙金色的豎瞳，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橘井京子，隨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了點頭。
「哦，吾想起來了，是類似古代那種在夜裡巡邏，敲鑼打鼓提醒大家防火防盜的更夫夥計嗎？或者是給大名們收集情報的探子？」
她這副天真又無知的演技，活脫脫就是一個從古代神話中走出，對現代社會完全不了解的古老鬼神。
聽到茨木童子將自己引以為傲的職業比作敲鑼的更夫和探子，橘井京子嘴角抽動了一下，但還是忍住了反駁的衝動。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你可以這麼理解。」她艱難地說道。
「阿拉啦，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放你一馬好了。」
茨木童子一副大度的樣子，隨意地擺了擺手。
「就算是惡鬼，也不會對更夫夥計下手的。畢竟，要是把你們都吃光了，誰來給吾等鬼神的故事傳唱千年呢？」
這貌似是某種流傳於鬼神之間的、約定俗成的古老規矩。就像是怪物襲擊村莊時，總會放過那個負責講故事的吟遊詩人一樣。
橘井響自然是順著這個邏輯，給自己找了一個不傷害自家小姨的完美藉口。
聽到自己被「放過」了，橘井京子心中那根緊繃到極點的弦，終於稍稍鬆動了一點。她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職業裝，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那……我還真是應該感謝茨木童子閣下的寬宏大量。」
她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那片修羅場，還有那個已經叫不出聲、只能在地上像蛆一樣蠕動的坂田警部，再次鼓起勇氣，挺起胸膛追問道。
「那麼現在，您可以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了嗎？這關乎到東京……不，是整個世界的存亡！」
「這種事啊……倒也不算什麼秘密，告訴你們人類也無妨。」
茨木童子似乎覺得這個「更夫」很有趣，竟然真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她打了個響指，一團熊熊燃燒的業火在她身下憑空匯聚，形成了一朵妖異的雲朵。她虛坐在業火之雲上，用手撐著自己光潔圓潤的下巴，將一條白皙的左小腿，吊兒郎當地擱在右腿上，姿態慵懶而又充滿了上位者的傲慢。
擺出了這麼一副舒適的姿態後，她才用一種沒什麼大不了的語氣，說出了足以讓整個世界觀都徹底崩塌的話語。
「一場盛大的變革，已經開始了。」
「源自異星的神明，已經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祂的存在，刺激了這顆星球上原本早已枯竭的靈脈，讓它們重新煥發生機。」
橘井京子的大腦嗡的一聲，幾乎無法處理這段信息。
異星之神？靈脈復甦？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聽起來就像是某部奇幻小說的設定，但從眼前這頭貨真價實的惡鬼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實感。
茨木童子沒有理會她的震驚，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靈脈復甦，就意味著神秘重歸。吾等這些被世人遺忘，只能在傳說的角落裡苟延殘喘的鬼神妖魔，也終於被重新容許，可以從那虛界的陰影之中走出了。」
她伸出那隻完好無損的、白皙可愛的左手，朝著橘井京子，也朝著這個世界，張開了五指，仿佛要將一切都握在手中。
「所以，你問吾想做什麼？」
她嗤笑一聲，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戲謔與狂傲。
「吾什麼都不想做。吾只是順應時代的潮流，出來透透氣罷了。」
「真正要宣告的，只有一件事——」
「獨屬於你們人類的時代，到此為止，即將落幕了。」
這個女人，根本就不是那兩個女警能輕易看住的。剛才他化身的茨木童子在屠戮那些黑警的時候，這位膽大包天的記者小姐，就一直躲在不遠處一叢被炸得半毀的草坪後面，還舉著攝像機全程偷窺呢。
他本來以為她會一直躲到最後，沒想到，她居然敢主動站出來。
【蠢女人！】
橘井響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就是因為這傢伙這種不知死活、追尋真相到不要命的較真性格，橘井家才不得不和她做出切割。要是任由她這麼四處胡鬧，就算是在日本紮根了數百年的橘井家，也遲早會惹上天大的麻煩。
「茨木童子……神話傳說里，大江山的鬼之魁首。」
橘井京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左手死死地捂住狂跳不止的胸口，右手則將那台可攜式攝像機的鏡頭，牢牢地對準了面前這頭傳說中的惡鬼。
她的臉上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戰慄，說話的力道也大到堪稱咬牙切齒。
向一頭剛剛屠殺了十幾人、殺人不眨眼的惡鬼提問，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主動湊到餓狼嘴邊的綿羊，不，應該是妄想找猛虎談戀愛的兔子！簡直是瘋了！
「誒？你明明很害怕吧，為什麼要出來？」
茨木童子似乎終於被這個不知死活的凡人引起了那麼一點點注意力。她的眼睛從地上那個還在滿地打滾的坂田警部身上挪開，轉過頭，正視著身後那名女記者。
「就躲在剛才那裡不好嗎？吾又不會特地去欺負弱小。」
橘井響故意說出這句話，一半是試探，一半也是提醒。
然而，橘井京子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從這句話里找到了某種支撐。她挺直了腰杆，聲音雖然依舊發顫，但邏輯卻異常清晰。
「我是橘井京子，一名記者。」
「探尋真相是我的職責，為大眾示警是我的義務。」
她頓了頓，仿佛在組織語言，也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茨木童子閣下，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你們這些傳說中的鬼神，是真實存在的。曾經只存在於神話中的惡鬼，在今天橫行於世，這是否意味著……八百萬神明，都將要重現人世？」
「你到底想做什麼？再度復現百鬼夜行，禍亂京都嗎？」
這個問題，才是她最關心的。
如果神話傳說中的大江山鬼眾真的重現於世，這個時代可沒有源賴光和他的四天王能夠將其退治。
要是大量這種刀槍不入、視人命如草芥的惡鬼衝上街頭……
她腦海里第一個閃過的，就是橘井響那張還帶著些許稚氣的臉。
響那孩子，每天可是要自己坐電車上下學的！這也太危險了！
她必須搞清楚，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麼！
聽著橘井京子那逐漸平穩下來的聲線，扮演著茨木童子的橘井響，在心中無奈地嘆了口氣。
自己的這位小姨，還真是……永遠都把別人放在自己前面啊。
「記者？沒聽說過的工作啊？」
茨木童子摸著自己光潔的下巴，用那雙金色的豎瞳，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橘井京子，隨後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點了點頭。
「哦，吾想起來了，是類似古代那種在夜裡巡邏，敲鑼打鼓提醒大家防火防盜的更夫夥計嗎？或者是給大名們收集情報的探子？」
她這副天真又無知的演技，活脫脫就是一個從古代神話中走出，對現代社會完全不了解的古老鬼神。
聽到茨木童子將自己引以為傲的職業比作敲鑼的更夫和探子，橘井京子嘴角抽動了一下，但還是忍住了反駁的衝動。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你可以這麼理解。」她艱難地說道。
「阿拉啦，既然是這樣的話，那就放你一馬好了。」
茨木童子一副大度的樣子，隨意地擺了擺手。
「就算是惡鬼，也不會對更夫夥計下手的。畢竟，要是把你們都吃光了，誰來給吾等鬼神的故事傳唱千年呢？」
這貌似是某種流傳於鬼神之間的、約定俗成的古老規矩。就像是怪物襲擊村莊時，總會放過那個負責講故事的吟遊詩人一樣。
橘井響自然是順著這個邏輯，給自己找了一個不傷害自家小姨的完美藉口。
聽到自己被「放過」了，橘井京子心中那根緊繃到極點的弦，終於稍稍鬆動了一點。她能感覺到自己後背的職業裝，已經被冷汗徹底浸透了。
「那……我還真是應該感謝茨木童子閣下的寬宏大量。」
她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不遠處那片修羅場，還有那個已經叫不出聲、只能在地上像蛆一樣蠕動的坂田警部，再次鼓起勇氣，挺起胸膛追問道。
「那麼現在，您可以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了嗎？這關乎到東京……不，是整個世界的存亡！」
「這種事啊……倒也不算什麼秘密，告訴你們人類也無妨。」
茨木童子似乎覺得這個「更夫」很有趣，竟然真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她打了個響指，一團熊熊燃燒的業火在她身下憑空匯聚，形成了一朵妖異的雲朵。她虛坐在業火之雲上，用手撐著自己光潔圓潤的下巴，將一條白皙的左小腿，吊兒郎當地擱在右腿上，姿態慵懶而又充滿了上位者的傲慢。
擺出了這麼一副舒適的姿態後，她才用一種沒什麼大不了的語氣，說出了足以讓整個世界觀都徹底崩塌的話語。
「一場盛大的變革，已經開始了。」
「源自異星的神明，已經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祂的存在，刺激了這顆星球上原本早已枯竭的靈脈，讓它們重新煥發生機。」
橘井京子的大腦嗡的一聲，幾乎無法處理這段信息。
異星之神？靈脈復甦？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聽起來就像是某部奇幻小說的設定，但從眼前這頭貨真價實的惡鬼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實感。
茨木童子沒有理會她的震驚，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靈脈復甦，就意味著神秘重歸。吾等這些被世人遺忘，只能在傳說的角落裡苟延殘喘的鬼神妖魔，也終於被重新容許，可以從那虛界的陰影之中走出了。」
她伸出那隻完好無損的、白皙可愛的左手，朝著橘井京子，也朝著這個世界，張開了五指，仿佛要將一切都握在手中。
「所以，你問吾想做什麼？」
她嗤笑一聲，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戲謔與狂傲。
「吾什麼都不想做。吾只是順應時代的潮流，出來透透氣罷了。」
「真正要宣告的，只有一件事——」
「獨屬於你們人類的時代，到此為止，即將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