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維拉德: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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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姓名!」

  「卡爾德·羅文米爾。」

  「莉爾塔。」

  「齊爾薩……瓦恩瑞。」

  「埃德林·遠足。」

  「澤安。」

  「皮普·楓櫟。」

  ……

  「你為什麼要刺殺男爵?」

  「導致領地內發生那樣的慘劇,他不該死嗎?」

  「為了正義。」

  「因為他該死。」

  「還能為了什麼?我總不能對一個班恩的追隨者視而不見吧?」

  「他不應該對矮人做出那樣的事情……」

  「我……我……我覺得……大概……他應該……為發生的一切……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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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針對卡爾德一行人的分別審訊的結果很快一條條上報給莫瑞爾。

  審訊還沒有徹底結束,但是大致的內容已經基本完成,他趕緊整理資料急匆匆返回公館報告。

  還是熟悉的二樓房間,除了調查團的負責人維拉德,豎琴手霍克溫德也在聽到消息後趕了過來。

  維拉德其實很想不讓豎琴手知道太多,畢竟就算領主聯盟和豎琴手的確是明面上的盟友,但是雙方的關係著實有點過於微妙了。

  他們更像是從完全不同的視角詮釋同一套秩序的運行邏輯。

  豎琴手雖然沒有明確的組織準則,但是有不少在組織內部廣泛流傳的格言被視為一種通行的標準。

  就比如最經典的一句……

  人人自由才是真正自由。

  不論代價如何,豎琴手都會執行。

  研習過去,明鑑未來。

  若想發展自由,平衡必須擁有。

  這和領主聯盟的立場衝突幾乎就寫在臉上了。

  如果放在一個普通的世界,兩者早就該指責對方是顛覆,是邪惡,直接開戰了。

  可偏偏這是個有神的世界。

  雖然領主聯盟和豎琴手的起源毫不相關,前者是源於各地領主為了維護秩序與統治自發形成的聯盟,後者起源更早,甚至可以追溯到迷斯卓諾時期建立的精靈軍事組織,但是在漫長的發展過程中……

  兩個組織都和北地七姐妹產生了密不可分的糾纏。

  豎琴手就不說了,北地七姐妹幾乎就是現代豎琴手的精神領袖。

  而到了領主聯盟那邊,聯盟中最重要的兩座主要城市,銀月城與深水城的領主恰好就是七姐妹成員中的兩人。

  再加上諸如伊爾明斯特之類幾乎足以影響整個世界發展的傳奇人物以及諸神明里暗裡的關注……

  兩個本應分道揚鑣互相敵視的組織,居然以一種奇怪的方式達成了緊密的聯盟。

  相比掌控了絕大多數權力的領主聯盟,「代表底層」的豎琴手,甚至才是這個聯盟中在明面上更占據主導的一方。

  大多數明智領主都不敢冒著被指責為「暴政之神」信徒的風險在自己領地內真的幹得太過分。

  回到丹布里克的公館,現在的情況就是,維拉德很擔心作為豎琴手的霍克溫德在庭審中反水,但是不管是出於對八級詩人本身實力的尊重,還是兩者的組織聯繫,他都沒有辦法把霍克溫德在調查團中邊緣化。

  他知道實際上這群冒險者到底有沒有因為刺殺領主被吊死都和他自己關係不大,但是作為一個貴族本身的驕傲,還是讓他本能地出於自身立場,希望在庭審中給這些「為非作歹的冒險者」一個慘痛的教訓。

  好在,就像他之前想明白的那樣。

  其實她什麼都不用做,不用栽贓,不用陷害,只要一步步都按標準流程走。

  「這是明確違反領主聯盟的法律的罪行」,只需要這一句話就足以將這群冒險者釘死在絞刑架上了。

  你別跟我提什么正義不正義,你們的意思是,違反領主聯盟法律的行為是正義,那我們的法律本身代表邪惡了?

  到時候人人都能上街殺人就算是正義?

  至少維拉德自己是想不出什麼能解釋這一切的辯護方式。


  可他也清楚,自己想不出來,不代表別人想不出來,尤其是一個高級吟遊詩人……

  沒有人願意在法庭上面對一個吟遊詩人……

  更糟糕的是……如果供詞裡真的寫了什麼,觸動了霍克溫德……

  我在庭審上打兩個吟遊詩人?!

  還能有比這更糟糕的事情嗎?

  好在一直到自己的副手兼法律顧問莫瑞爾念完了所有的審訊記錄,霍克溫德都沒有說哪怕一句話。

  看起來她真的如之前所說,不想參與到法律與正義的道德辯論之中,只是作為一個旁觀見證者把所有的裁判權交給了公正的提爾法官。

  維拉德鬆了口氣。

  「他們完全沒有一丁點悔意嗎?」維拉德把注意力放在了審訊記錄本身。

  他一點也不蠢,不然也不會被派出來代表領主聯盟的意志負責此次審訊。

  雖然那位深水城的公開領主萊拉·銀手對於這次的案件沒有表達任何態度,但是維拉德深知,包括自己的家族卡斯拉特在內,深水城的絕大多數貴族家族都希望藉此機會好好提振一下領主法律的權威,威懾一下這些越來越囂張的冒險者。

  當然了,前提是,不要明著惹到豎琴手和觸及到諸位善神的教義。

  「是的。」莫瑞爾點頭,「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冒險者中那名山達柯爾的追隨者,多次點明他們的刺殺是在清除信仰暴政之神班恩的邪惡……」

  維拉德揉太陽穴。

  煩死了,每次一出現冒險者刺殺貴族的情況,這就是必定會出現的狡辯。

  關鍵是,你還不能明著說他全錯。

  畢竟為了壓榨勞力在高風險的情況下開採導致礦難,以及後續為了鎮壓恐嚇屠殺矮人平民的行為……

  這tm真的很班恩。

  這些小貴族是真的一點腦子也沒長,做事情不知道隱晦一點嗎?

  你這和在中心廣場給班恩立雕像有什麼區別?

  這就是他們不逃跑,想好準備脫罪的說辭嗎?

  維拉德翻看著記錄,又覺得不太像。

  畢竟如果準備好了,那麼分開審訊時大夥應該說差不多的話。

  可這群冒險者每個人說的都不一樣。

  不是他們對於案件的描述不一樣,而是每個人對自己決定刺殺的動機描述都不一樣。

  可惜了。

  對於把被刺殺的對象描述為班恩信徒進而正當化自己違反法律刺殺的行為,領主聯盟的法律早就打補丁疊代過好幾個版本了。

  如果只是抓著這一條辯護,自己大可以先從容地承認他們的出發點,然後再拐回到「領主聯盟的法律絕不會縱容姑息班恩的追隨者」,緊接著質問「你們應該知道領主聯盟對於邪神信仰的態度,既然這樣,為什麼不直接舉報給領主聯盟?」最後得出結論,你們終究只是無視法律肆意妄為的冒險者,這是在公然踐踏提爾的教導!

  完事。

  可惜他們似乎並沒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一條上。

  還得想辦法摸清楚對方不逃跑的底牌是什麼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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