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誰不怕死靈法師？
墓地的負責人是個叫奧倫·格雷維克的四十多歲，有些謝頂，看起來因為疲倦臉色有些發白的中年人，他穿著一身有些因為陳舊發灰的深色長袍。
卡爾德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在一邊嘀咕後面幾天的葬禮安排，一邊整理死者名單。
簡單地互相介紹身份後，卡爾德切入正題：「抱歉，格雷維克先生，我和我的同伴受到男爵的委託，正在調查並處理領地內矮人暴動的事情，在調查中，我們發現，可能有死靈法師的陰謀牽扯到其中……」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齊爾薩的建議，來騙，來偷襲這個四十多歲的憨厚守墓人。
「死靈……法師？」格雷維克茫然地抬起頭，他呆愣地重複了一遍，然後才仿佛回過神來，盯著卡爾德看，似乎想確認這個看起來是吟遊詩人的冒險者，是不是在和他開什麼不合時宜的吟遊詩人玩笑。
但是很可惜，他看到一個異常嚴肅，表情里完全沒有一絲戲謔的吟遊詩人。
格雷維克原本就顯得有些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緊緊捏住自己掛在脖子上的克蘭沃聖徽：「在這裡？在這附近？有死靈法師？」
卡爾德看到這個中年守墓人按在墓園名冊上的左手止不住地顫抖。
他努力讓自己的回答不至於表現得過於失態，但卡爾德能從他的聲音里聽出完全無法抑制的恐懼：「抱歉，先生，我……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我們這裡……還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情……」
他咽了口口水，視線忍不住越過卡爾德，看向門外和平時一樣安靜的墓園……
「抱歉，我不是真正的牧師……」他聲音里的恐懼越發明顯，「我只是個普通的守墓人，登記名字，安排葬禮，念幾句禱詞，平時打掃打掃衛生什麼的……我不會神術，也沒有辦法驅逐亡靈……而那些能做到的正式牧師……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可能好幾年才會有人來檢查一次……」
沒辦法，克蘭沃信仰雖然和密斯特拉等神明信仰一樣非常普遍，但是即便是大多數願意成為牧師的人，他們最初也終究還是普通人，有幾個普通人真的會願意終生侍奉死亡，終生和屍體葬禮為伍？所以，克蘭沃信仰在正神教會裡，正式神職人員牧師確實屬於相對很少的那一類。
格雷維克同樣也只是對死神克蘭沃有信仰的普通人，受僱擔任守墓人這份工作而已。
如果說和大多數人有什麼區別的話，也無非就是因為常年和屍體葬禮打交道，他對克蘭沃的信仰，要稍微堅定那麼一點點，但這份堅定卻遠遠到不了為了保護墓園，和一個死靈法師誓死抗爭的地步。
歸根結底，守墓人對於他來說，只是一份工作罷了。
「沒關係，我並不是想要擺脫您幫我們驅逐亡靈。」卡爾德發現事情比他想的還要簡單，這個守墓人已經害怕得快要尿褲子了，只能說，在這個魔法普及度極高的世界裡，死靈法師作為絕大多數普通人從小聽到大的刻板印象反派，威懾力確實有點太大了，「我和我的隊伍就是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況，所以才到這裡來的不是嗎？」
「啊，對對，沒錯！」格雷維克大喜，對的對的，冒險者總能幹掉邪惡的死靈法師不是嗎？
「需要我做些什麼嗎？我可以立刻安排向神殿求援，只不過因為外頭很亂，所以，可能時間未必趕得上。」中年守墓人態度特別熱情，「哦，對了！還有聖水！神殿那邊的人每次來檢查的時候，都會檢查補充一些神術捲軸和聖水之類的物品，需要的話，我可以拿給你們！」
這畢竟是個奇幻世界，墓地里時不時總可能會生出些小麻煩，而克蘭沃神殿的牧師又人手有限忙不過來，所以他們總會給類似格雷維克這樣的守墓人配備一些類似聖水的基礎「驅魔道具」。
「對了！我們可以去找密斯特拉神殿的人來幫忙！」格雷維克也逐漸冷靜下來，「神殿的牧師說過，如果遇到緊急事情，也可以找密斯特拉神殿的負責人幫忙！」
卡爾德記得他好像在一本關於宗教的書籍中看過，克蘭沃和密斯特拉這兩位神明之間的關係似乎挺不錯的樣子，也難怪人手不足的死神教會在緊急時刻會選擇向人手充沛的密斯特拉教會請求協助。
「我們剛剛從密斯特拉教會過來的。」卡爾德「實話實說」。
唉，和卓爾呆久了，我也變壞了，真是近墨者黑。
格雷維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放心，現在死靈法師還沒有打過來，所以我們還有時間。」卡爾德安慰了守墓人一句，他感覺鋪墊差不多應該到位了，「聽著，現在最關鍵的事情是要確認那個死靈法師的計劃，這樣我們才能趕在事情無法變得挽回之前解決掉他。」
格雷維克小雞啄米般點頭：「要我做什麼？」
「我們需要打開棺材，檢查幾個可能和死靈法師有關的屍體，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話，我的同伴需要對他們使用死者交談。」繞彎子鋪墊一大堆，卡爾德的燕國地圖終於到底了。
「打……打開棺材，還要……死者交談……」格雷維克瞪大了眼睛。
原則上，克蘭沃教會是絕對不會允許有人這樣「褻瀆」已經入土為安死者屍體的，但是……
話又說回來了，現在這種情況下，事急從權……
如果現在負責墓地的，一個信仰堅定的克蘭沃牧師，卡爾德想要說服對方，僅僅依靠前面的死靈法師威脅和領主授權，是遠遠不夠的，然而，就像之前說的，格雷維克，只是一個信仰稍微比普通人堅定一點點的守墓人。
在「職責」與「保命」間稍微猶豫了一下，他很快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
「好吧，但是……你們不要做得太過分……」格雷維克答應了，「不過我會如實記錄，並上報給神殿的……」
只要如實記錄並上報給神殿，事後也不會追究到他身上。
而且，這畢竟還是在領主授權下對死靈法師的緊急追捕，神殿那邊大概根本就不會追究，甚至真因此抓住了死靈法師，沒準還會發點獎勵什麼的……
卡爾德敲門進來的時候，他正在一邊嘀咕後面幾天的葬禮安排，一邊整理死者名單。
簡單地互相介紹身份後，卡爾德切入正題：「抱歉，格雷維克先生，我和我的同伴受到男爵的委託，正在調查並處理領地內矮人暴動的事情，在調查中，我們發現，可能有死靈法師的陰謀牽扯到其中……」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齊爾薩的建議，來騙，來偷襲這個四十多歲的憨厚守墓人。
「死靈……法師？」格雷維克茫然地抬起頭，他呆愣地重複了一遍，然後才仿佛回過神來，盯著卡爾德看，似乎想確認這個看起來是吟遊詩人的冒險者，是不是在和他開什麼不合時宜的吟遊詩人玩笑。
但是很可惜，他看到一個異常嚴肅，表情里完全沒有一絲戲謔的吟遊詩人。
格雷維克原本就顯得有些發白的臉色更加蒼白了，他下意識地抬起右手，緊緊捏住自己掛在脖子上的克蘭沃聖徽：「在這裡？在這附近？有死靈法師？」
卡爾德看到這個中年守墓人按在墓園名冊上的左手止不住地顫抖。
他努力讓自己的回答不至於表現得過於失態，但卡爾德能從他的聲音里聽出完全無法抑制的恐懼：「抱歉，先生，我……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我們這裡……還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情……」
他咽了口口水，視線忍不住越過卡爾德，看向門外和平時一樣安靜的墓園……
「抱歉，我不是真正的牧師……」他聲音里的恐懼越發明顯，「我只是個普通的守墓人，登記名字，安排葬禮，念幾句禱詞，平時打掃打掃衛生什麼的……我不會神術，也沒有辦法驅逐亡靈……而那些能做到的正式牧師……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可能好幾年才會有人來檢查一次……」
沒辦法，克蘭沃信仰雖然和密斯特拉等神明信仰一樣非常普遍，但是即便是大多數願意成為牧師的人，他們最初也終究還是普通人，有幾個普通人真的會願意終生侍奉死亡，終生和屍體葬禮為伍？所以，克蘭沃信仰在正神教會裡，正式神職人員牧師確實屬於相對很少的那一類。
格雷維克同樣也只是對死神克蘭沃有信仰的普通人，受僱擔任守墓人這份工作而已。
如果說和大多數人有什麼區別的話，也無非就是因為常年和屍體葬禮打交道，他對克蘭沃的信仰，要稍微堅定那麼一點點，但這份堅定卻遠遠到不了為了保護墓園，和一個死靈法師誓死抗爭的地步。
歸根結底，守墓人對於他來說，只是一份工作罷了。
「沒關係，我並不是想要擺脫您幫我們驅逐亡靈。」卡爾德發現事情比他想的還要簡單，這個守墓人已經害怕得快要尿褲子了，只能說，在這個魔法普及度極高的世界裡，死靈法師作為絕大多數普通人從小聽到大的刻板印象反派，威懾力確實有點太大了，「我和我的隊伍就是為了避免最糟糕的情況，所以才到這裡來的不是嗎？」
「啊，對對，沒錯！」格雷維克大喜，對的對的，冒險者總能幹掉邪惡的死靈法師不是嗎？
「需要我做些什麼嗎？我可以立刻安排向神殿求援，只不過因為外頭很亂，所以，可能時間未必趕得上。」中年守墓人態度特別熱情，「哦，對了！還有聖水！神殿那邊的人每次來檢查的時候，都會檢查補充一些神術捲軸和聖水之類的物品，需要的話，我可以拿給你們！」
這畢竟是個奇幻世界，墓地里時不時總可能會生出些小麻煩，而克蘭沃神殿的牧師又人手有限忙不過來，所以他們總會給類似格雷維克這樣的守墓人配備一些類似聖水的基礎「驅魔道具」。
「對了！我們可以去找密斯特拉神殿的人來幫忙！」格雷維克也逐漸冷靜下來，「神殿的牧師說過，如果遇到緊急事情，也可以找密斯特拉神殿的負責人幫忙！」
卡爾德記得他好像在一本關於宗教的書籍中看過，克蘭沃和密斯特拉這兩位神明之間的關係似乎挺不錯的樣子，也難怪人手不足的死神教會在緊急時刻會選擇向人手充沛的密斯特拉教會請求協助。
「我們剛剛從密斯特拉教會過來的。」卡爾德「實話實說」。
唉，和卓爾呆久了，我也變壞了，真是近墨者黑。
格雷維克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放心，現在死靈法師還沒有打過來，所以我們還有時間。」卡爾德安慰了守墓人一句，他感覺鋪墊差不多應該到位了，「聽著，現在最關鍵的事情是要確認那個死靈法師的計劃，這樣我們才能趕在事情無法變得挽回之前解決掉他。」
格雷維克小雞啄米般點頭：「要我做什麼？」
「我們需要打開棺材，檢查幾個可能和死靈法師有關的屍體，甚至如果有必要的話，我的同伴需要對他們使用死者交談。」繞彎子鋪墊一大堆，卡爾德的燕國地圖終於到底了。
「打……打開棺材，還要……死者交談……」格雷維克瞪大了眼睛。
原則上，克蘭沃教會是絕對不會允許有人這樣「褻瀆」已經入土為安死者屍體的，但是……
話又說回來了，現在這種情況下，事急從權……
如果現在負責墓地的，一個信仰堅定的克蘭沃牧師，卡爾德想要說服對方，僅僅依靠前面的死靈法師威脅和領主授權，是遠遠不夠的，然而，就像之前說的，格雷維克，只是一個信仰稍微比普通人堅定一點點的守墓人。
在「職責」與「保命」間稍微猶豫了一下，他很快做出了最「理智」的選擇。
「好吧，但是……你們不要做得太過分……」格雷維克答應了，「不過我會如實記錄，並上報給神殿的……」
只要如實記錄並上報給神殿，事後也不會追究到他身上。
而且，這畢竟還是在領主授權下對死靈法師的緊急追捕，神殿那邊大概根本就不會追究，甚至真因此抓住了死靈法師，沒準還會發點獎勵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