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點破拼接貨
馬三眼知道「帶響的東西」。
他臉上那點細微反應，騙不了人。
南街的人習慣裝。
你問他有沒有貨，他說沒有；問他認不認識人，他說不熟；問他怕不怕死，他能笑著罵你一句晦氣。可眼角、手指、喉嚨這些地方，裝不了那麼全。
馬三眼剛才眼角抽了一下。
說明這四個字戳到他了。
我沒有繼續逼問。
逼得太急，人會縮回殼裡。尤其馬三眼這種靠假貨吃飯的人，膽子不會太大，但臉皮厚。你要想撬開他的嘴，不能上來拿刀，得先撕他的臉。
我把那片殘瓷放回櫃檯。
「馬老闆，你這瓶子準備賣誰？」
馬三眼冷笑：「跟你有關係？」
「有。」我說，「你要是賣給遊客，我不管。你要是賣給后街的人，就得小心了。」
「嚇唬我？」
「不嚇你。」我指了指瓷片，「這幾片東西，最老的是瓶腹這一片。清中期的民窯白釉，東西普通，但真。口沿那片是後配，胎色發灰，是北邊小窯仿的。底足更不用說，切口太新，拿茶水泡過，顏色浮在外頭。」
老疤劉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低聲問：「二河，你真懂啊？」
我說：「懂一點。」
「你這叫懂一點？那我懂女人是不是也能開青樓？」
馬三眼臉色本來很冷，聽見這句差點沒繃住。
我看了老疤劉一眼：「你最多能開吹牛館。」
老疤劉摸了摸臉上的疤：「那也算創業。」
鋪子裡原本壓著的氣氛，被他攪鬆了一點。
可馬三眼的臉色更難看。
因為我們說笑的時候，門口已經站了兩個人。
南街人耳朵尖。殘器鋪里有人掌眼，很快就會有人圍過來。看熱鬧是其次，主要是看馬三眼出不出醜。
馬三眼壓低聲音：「陳二河，你到底想幹什麼？」
「看貨。」
「我說了，今天不做生意。」
「那我幫你做。」
我伸手拿起那幾片殘瓷，放到櫃檯上的舊絨布上，一片一片擺開。
門口又多了幾個人。
有人認出了我，小聲說：「這不是趙老把頭那個徒弟嗎？」
「剛出來那個？」
「噓，小聲點。」
馬三眼眼神越來越陰。
我不急。
我把幾片瓷片拼到一起，勉強拼出一個小瓶的大概樣子。然後指著底足說：「這底不是原配。」
圍觀的人里，有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湊近看了一眼：「怎麼說？」
馬三眼瞪他：「有你事嗎？」
戴眼鏡的縮了縮脖子，但沒走。
南街就這樣，怕歸怕，熱鬧還是要看。
我說：「看胎。真老胎吃土色，顏色是往裡沉的。這片底足，顏色浮在表皮，像女人臉上粉撲多了，一笑全掉。」
老疤劉立刻接話：「這個我懂，有些粉確實糊牆似的。」
我瞪他：「你懂個屁。」
圍觀的人有人笑了一聲。
馬三眼臉上掛不住了。
「陳二河，你剛出來，不知道現在南街規矩。砸貨可以，得押錢。」
「押多少？」
「十萬。」
老疤劉倒吸一口氣：「你咋不搶？」
馬三眼冷笑：「沒錢就閉嘴。」
我從懷裡拿出羅九爺給的那隻牛皮紙袋。
這錢我一直沒花。
現在正好用。
我把紙袋往櫃檯上一放，打開。
一沓沓錢露出來。
圍觀的人眼神都變了。
南街人見過錢，但剛出獄的人拿出十萬，味道就不一樣了。有人開始小聲議論，有人往後退，也有人眼睛亮起來。
馬三眼也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真拿得出。
我說：「錢在這兒。貨要是真，我賠你十萬，給你磕頭認錯。貨要是假，你告訴我，誰讓你收帶響的東西。」
馬三眼眼皮跳了跳。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那就先看貨。」
我拿起底足那片，翻過來。
「這片底足最假。外面做舊做得還行，裡面沒處理乾淨。你們看這裡。」
我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底足內側，刮出一點灰白粉末。
「老東西不會這麼掉粉。這是新磨後拿灰漿壓過，再用茶水和土水泡。糊弄外行可以，糊弄內行不行。」
戴眼鏡那人又湊近看：「還真是。」
馬三眼罵道：「你懂個屁！」
我沒停，拿起口沿那片。
「再看這片。釉色太亮，是後燒仿舊。它和瓶腹這片放一起，光不一樣。真東西殘了，光也不會斷得這麼明顯。」
我把兩片放到門口光下。
差別一下出來了。
有個老攤主低聲說：「口沿確實不對。」
圍觀的人更多了。
馬三眼臉色從青變白。
我最後拿起瓶腹那片：「這片是真的。所以我說，三分真，七分編。馬老闆不是沒眼力，是眼力用歪了。」
這句話比罵他賣假貨更狠。
賣假貨還能說自己看走眼。
眼力用歪了，就是說他明知是假，還故意坑人。
馬三眼猛地一拍櫃檯：「夠了！」
櫃檯上的瓷片跳了一下。
老疤劉立刻往後躲，嘴裡還不忘說：「你拍輕點，假貨也有尊嚴。」
這次連門口看熱鬧的都笑了。
馬三眼臉徹底掛不住。
他死死盯著我：「陳二河，你師父當年在南街有臉，不代表你現在也有臉。」
我笑了笑：「我師父的臉我不借。今天就借你這幾片瓷。」
「你想問什麼？」
「帶響的東西。」
「不知道。」
我把牛皮紙袋合上，拎起來：「行，那我去前街喊兩嗓子。就說馬三眼拿新底配老腹，賣拼接貨。」
馬三眼咬牙：「你敢。」
我轉身往外走。
一步。
兩步。
走到門口的時候，馬三眼終於開口。
「回來。」
我停住。
圍觀的人不肯走，馬三眼吼了一句：「看夠沒有？都滾！」
沒人真滾，但都往外挪了挪。
南街人懂分寸。
熱鬧看到這兒，後面就是私帳了。私帳聽多了，容易惹禍。
馬三眼把門關上，又拉下半截帘子。
鋪子裡暗下來。
老疤劉小聲說：「二河，咱不會被關門打狗吧？」
馬三眼冷冷道：「誰是狗？」
老疤劉指了指自己：「我自謙一下，不用接這麼快。」
我把錢袋放回櫃檯：「說吧。」
馬三眼坐回椅子上，臉色很差。
「我沒見過銅鈴。」他說。
我看著他。
他立刻補充：「真沒見過。我只是替人放過話。有人要收娘娘墳裡帶響的東西，價開得很高。」
「誰？」
「不知道。」
我拿起一片瓷片。
馬三眼咬牙：「真不知道！那人不露面，每次都是白紙包錢，送到我鋪子後門。紙上寫要什麼，我就往外放風。」
白紙。
我和老疤劉對視一眼。
我問：「白紙人？」
馬三眼臉色一變：「你也見過？」
「你見過？」
他喉嚨動了動。
「第一次收到錢的時候，封口貼著一個白紙人。沒眼睛，沒嘴，剪得跟死人燒的替身一樣。」
我繼續問：「讓你收什麼？」
「帶響的東西。」他說，「一開始我以為是鈴、鐺、銅鐲一類的響器。後來對方又送來一張紙，上面寫了四個字。」
「哪四個？」
馬三眼壓低聲音：
「鎮門斷鈴。」
我心裡一沉。
對方知道斷銅鈴的名字。
不是普通收貨人。
我問：「錢給了多少？」
「定金三萬。」
「東西收到給多少？」
馬三眼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萬。」
老疤劉眼睛一下瞪大：「一截破鈴一百萬？」
我看他：「你以為南街人都跟你一樣，只認洗腳卡？」
老疤劉急了：「我那叫精神追求。」
一百萬收斷鈴。
這個價不是買古董。
是買命。
我問：「最近有沒有人來問你，東西收到沒有？」
馬三眼點頭。
「昨晚。」
「誰？」
「還是沒露面。」他說，「但後門留了一句話。」
「什麼話？」
馬三眼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張白紙，推給我。
紙上只有一行字：
陳二河回來了，鈴在他身上。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老疤劉聲音發乾：「這白紙人是不是長眼了？」
我沒說話。
馬三眼看著我：「陳二河，我知道的就這些。你要找事，別找我。我就是個賣殘器的，吃口飯。」
我把白紙收起來：「沈青禾呢？」
馬三眼一怔：「青禾姐怎麼了？」
他這反應不像裝。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
「她失蹤了。」
馬三眼臉色變了：「什麼時候？」
「昨晚。」
他立刻站起來，像想往外走，又硬生生停住。
這個動作讓我確認了一件事。
馬三眼怕沈青禾。
但不是仇。
更像欠她人情。
我問：「你知道誰會動她？」
馬三眼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從櫃檯暗格里拿出一張名片。
名片黑底，金字。
上面寫著：
聚寶樓，齊掌柜。
馬三眼說：「如果南街還有人敢動青禾姐，又能找帳，那只能是聚寶樓的人。」
「聚寶樓是誰的地方？」
馬三眼看著我，聲音很低。
「羅九爺的帳房。」
他臉上那點細微反應，騙不了人。
南街的人習慣裝。
你問他有沒有貨，他說沒有；問他認不認識人，他說不熟；問他怕不怕死，他能笑著罵你一句晦氣。可眼角、手指、喉嚨這些地方，裝不了那麼全。
馬三眼剛才眼角抽了一下。
說明這四個字戳到他了。
我沒有繼續逼問。
逼得太急，人會縮回殼裡。尤其馬三眼這種靠假貨吃飯的人，膽子不會太大，但臉皮厚。你要想撬開他的嘴，不能上來拿刀，得先撕他的臉。
我把那片殘瓷放回櫃檯。
「馬老闆，你這瓶子準備賣誰？」
馬三眼冷笑：「跟你有關係？」
「有。」我說，「你要是賣給遊客，我不管。你要是賣給后街的人，就得小心了。」
「嚇唬我？」
「不嚇你。」我指了指瓷片，「這幾片東西，最老的是瓶腹這一片。清中期的民窯白釉，東西普通，但真。口沿那片是後配，胎色發灰，是北邊小窯仿的。底足更不用說，切口太新，拿茶水泡過，顏色浮在外頭。」
老疤劉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低聲問：「二河，你真懂啊？」
我說：「懂一點。」
「你這叫懂一點？那我懂女人是不是也能開青樓？」
馬三眼臉色本來很冷，聽見這句差點沒繃住。
我看了老疤劉一眼：「你最多能開吹牛館。」
老疤劉摸了摸臉上的疤：「那也算創業。」
鋪子裡原本壓著的氣氛，被他攪鬆了一點。
可馬三眼的臉色更難看。
因為我們說笑的時候，門口已經站了兩個人。
南街人耳朵尖。殘器鋪里有人掌眼，很快就會有人圍過來。看熱鬧是其次，主要是看馬三眼出不出醜。
馬三眼壓低聲音：「陳二河，你到底想幹什麼？」
「看貨。」
「我說了，今天不做生意。」
「那我幫你做。」
我伸手拿起那幾片殘瓷，放到櫃檯上的舊絨布上，一片一片擺開。
門口又多了幾個人。
有人認出了我，小聲說：「這不是趙老把頭那個徒弟嗎？」
「剛出來那個？」
「噓，小聲點。」
馬三眼眼神越來越陰。
我不急。
我把幾片瓷片拼到一起，勉強拼出一個小瓶的大概樣子。然後指著底足說：「這底不是原配。」
圍觀的人里，有個戴眼鏡的中年人湊近看了一眼：「怎麼說？」
馬三眼瞪他：「有你事嗎？」
戴眼鏡的縮了縮脖子，但沒走。
南街就這樣，怕歸怕，熱鬧還是要看。
我說：「看胎。真老胎吃土色，顏色是往裡沉的。這片底足，顏色浮在表皮，像女人臉上粉撲多了，一笑全掉。」
老疤劉立刻接話：「這個我懂，有些粉確實糊牆似的。」
我瞪他：「你懂個屁。」
圍觀的人有人笑了一聲。
馬三眼臉上掛不住了。
「陳二河，你剛出來，不知道現在南街規矩。砸貨可以，得押錢。」
「押多少？」
「十萬。」
老疤劉倒吸一口氣：「你咋不搶？」
馬三眼冷笑：「沒錢就閉嘴。」
我從懷裡拿出羅九爺給的那隻牛皮紙袋。
這錢我一直沒花。
現在正好用。
我把紙袋往櫃檯上一放，打開。
一沓沓錢露出來。
圍觀的人眼神都變了。
南街人見過錢，但剛出獄的人拿出十萬，味道就不一樣了。有人開始小聲議論，有人往後退，也有人眼睛亮起來。
馬三眼也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真拿得出。
我說：「錢在這兒。貨要是真，我賠你十萬，給你磕頭認錯。貨要是假，你告訴我，誰讓你收帶響的東西。」
馬三眼眼皮跳了跳。
「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那就先看貨。」
我拿起底足那片，翻過來。
「這片底足最假。外面做舊做得還行，裡面沒處理乾淨。你們看這裡。」
我用指甲輕輕颳了一下底足內側，刮出一點灰白粉末。
「老東西不會這麼掉粉。這是新磨後拿灰漿壓過，再用茶水和土水泡。糊弄外行可以，糊弄內行不行。」
戴眼鏡那人又湊近看：「還真是。」
馬三眼罵道：「你懂個屁！」
我沒停，拿起口沿那片。
「再看這片。釉色太亮，是後燒仿舊。它和瓶腹這片放一起，光不一樣。真東西殘了，光也不會斷得這麼明顯。」
我把兩片放到門口光下。
差別一下出來了。
有個老攤主低聲說：「口沿確實不對。」
圍觀的人更多了。
馬三眼臉色從青變白。
我最後拿起瓶腹那片：「這片是真的。所以我說，三分真，七分編。馬老闆不是沒眼力，是眼力用歪了。」
這句話比罵他賣假貨更狠。
賣假貨還能說自己看走眼。
眼力用歪了，就是說他明知是假，還故意坑人。
馬三眼猛地一拍櫃檯：「夠了！」
櫃檯上的瓷片跳了一下。
老疤劉立刻往後躲，嘴裡還不忘說：「你拍輕點，假貨也有尊嚴。」
這次連門口看熱鬧的都笑了。
馬三眼臉徹底掛不住。
他死死盯著我：「陳二河，你師父當年在南街有臉，不代表你現在也有臉。」
我笑了笑：「我師父的臉我不借。今天就借你這幾片瓷。」
「你想問什麼？」
「帶響的東西。」
「不知道。」
我把牛皮紙袋合上，拎起來：「行，那我去前街喊兩嗓子。就說馬三眼拿新底配老腹，賣拼接貨。」
馬三眼咬牙：「你敢。」
我轉身往外走。
一步。
兩步。
走到門口的時候，馬三眼終於開口。
「回來。」
我停住。
圍觀的人不肯走，馬三眼吼了一句：「看夠沒有？都滾！」
沒人真滾，但都往外挪了挪。
南街人懂分寸。
熱鬧看到這兒，後面就是私帳了。私帳聽多了，容易惹禍。
馬三眼把門關上，又拉下半截帘子。
鋪子裡暗下來。
老疤劉小聲說：「二河，咱不會被關門打狗吧？」
馬三眼冷冷道：「誰是狗？」
老疤劉指了指自己：「我自謙一下，不用接這麼快。」
我把錢袋放回櫃檯：「說吧。」
馬三眼坐回椅子上，臉色很差。
「我沒見過銅鈴。」他說。
我看著他。
他立刻補充：「真沒見過。我只是替人放過話。有人要收娘娘墳裡帶響的東西，價開得很高。」
「誰？」
「不知道。」
我拿起一片瓷片。
馬三眼咬牙：「真不知道！那人不露面，每次都是白紙包錢，送到我鋪子後門。紙上寫要什麼，我就往外放風。」
白紙。
我和老疤劉對視一眼。
我問：「白紙人？」
馬三眼臉色一變：「你也見過？」
「你見過？」
他喉嚨動了動。
「第一次收到錢的時候，封口貼著一個白紙人。沒眼睛，沒嘴，剪得跟死人燒的替身一樣。」
我繼續問：「讓你收什麼？」
「帶響的東西。」他說，「一開始我以為是鈴、鐺、銅鐲一類的響器。後來對方又送來一張紙，上面寫了四個字。」
「哪四個？」
馬三眼壓低聲音：
「鎮門斷鈴。」
我心裡一沉。
對方知道斷銅鈴的名字。
不是普通收貨人。
我問：「錢給了多少？」
「定金三萬。」
「東西收到給多少？」
馬三眼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萬。」
老疤劉眼睛一下瞪大：「一截破鈴一百萬？」
我看他：「你以為南街人都跟你一樣，只認洗腳卡？」
老疤劉急了：「我那叫精神追求。」
一百萬收斷鈴。
這個價不是買古董。
是買命。
我問：「最近有沒有人來問你，東西收到沒有？」
馬三眼點頭。
「昨晚。」
「誰？」
「還是沒露面。」他說，「但後門留了一句話。」
「什麼話？」
馬三眼從櫃檯底下摸出一張白紙，推給我。
紙上只有一行字：
陳二河回來了，鈴在他身上。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慢慢收緊。
老疤劉聲音發乾：「這白紙人是不是長眼了？」
我沒說話。
馬三眼看著我：「陳二河，我知道的就這些。你要找事，別找我。我就是個賣殘器的，吃口飯。」
我把白紙收起來：「沈青禾呢？」
馬三眼一怔：「青禾姐怎麼了？」
他這反應不像裝。
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
「她失蹤了。」
馬三眼臉色變了：「什麼時候？」
「昨晚。」
他立刻站起來，像想往外走，又硬生生停住。
這個動作讓我確認了一件事。
馬三眼怕沈青禾。
但不是仇。
更像欠她人情。
我問：「你知道誰會動她？」
馬三眼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從櫃檯暗格里拿出一張名片。
名片黑底，金字。
上面寫著：
聚寶樓，齊掌柜。
馬三眼說：「如果南街還有人敢動青禾姐，又能找帳，那只能是聚寶樓的人。」
「聚寶樓是誰的地方？」
馬三眼看著我，聲音很低。
「羅九爺的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