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談話上(求推薦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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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顥之亂之後身邊人照顧(96集),元子攸召見討論關中之事,確實比較跳躍,因為確實大調整,與之前的設定不一樣,因為根據我自己的追更與反思設定修改的,希望理解一下)

  對了自從建康情節,開始與之前設定的不同,該文為大雜燴的,信息比較多,希望理解一下。

  元子攸在御書房等他。皇帝今日穿了一件素色常服,未戴冠,髮絲有些散亂,看起來比平日少了幾分威儀,多了幾分憔悴。

  「澄哥兒來了,」

  元子攸指了指對面的蒲團,

  「坐。」

  高澄依言行禮,在他對面坐下。

  御書房中只有他們兩人。案上攤著一張輿圖,是關中地區的山川形勢。幾處要害城池上,用硃筆做了標記。

  「朕昨夜一夜未眠,」元子攸開門見山,聲音有些沙啞,「一直在想關中之事。」

  高澄沒有說話,等他繼續。

  「爾朱天光入了關中,打了幾個勝仗。捷報一封接一封地送到洛陽,朕每次看了,心中都五味雜陳。」元子攸苦笑了一下,「朕是該高興,還是該害怕?」

  高澄斟酌著措辭:「陛下該高興。關中平定,大魏江山穩固,是社稷之福。」

  「穩固?」

  元子攸忽然提高聲音,隨即又壓了下去,像是怕被外面的宮人聽見,「你知道爾朱天光在關中的人馬,現在聽誰的指揮嗎?」

  高澄沉默了一瞬:「賀拔岳。」

  元子攸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果然看出來了。滿朝文武,沒人敢跟朕說這句話,只有你。」

  他站起身,背著手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聲音低了下去:「賀拔岳是爾朱榮的人,可他太能打仗了。一個太能打仗的將領,手裡又有兵權,遲早會成為第二個爾朱榮。朕一個爾朱榮都對付不了,再來一個賀拔岳……」

  他沒有說下去。

  高澄心中明鏡一般。元子攸這是在試探自己——試探高家對賀拔岳的態度,試探高澄本人對關中局勢的看法。

  他站起身,走到元子攸身側,微微躬身:「陛下,臣以為,賀拔岳短時間內不足為慮。」

  「哦?為何?」

  「其一,賀拔岳名義上仍是爾朱天光的副手,他的兵權和地盤,都受爾朱天光節制。爾朱天光是爾朱榮的堂侄,對爾朱氏忠心耿耿,有他在長安坐鎮,賀拔岳不敢輕舉妄動。

  其二,侯莫陳悅與賀拔岳同為大督,兩人面和心不和,彼此牽制。

  其三,關中新定,万俟丑奴餘部尚未徹底肅清,賀拔岳此刻自顧不暇,根本沒有餘力東顧。」

  高澄一口氣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最重要的是——爾朱榮還活著。只要爾朱榮在晉陽一日,賀拔岳就不敢有二心。爾朱榮對賀拔兄弟既用且防,這一點,賀拔岳比誰都清楚。」

  元子攸轉過身來,看著高澄的目光比往日更加複雜。這個九歲的孩子,說起天下大勢來頭頭是道,分析權謀利害入木三分,哪裡像個孩子?

  「澄哥兒,」

  元子攸忽然說,

  「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你也會成為別人眼中『太能打仗』、『太有能力』的那個人?」

  高澄心口一跳。

  他知道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問題。元子攸在試探他——試探他有沒有野心,試探他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賀拔岳,甚至下一個爾朱榮。

  他垂首答道:「臣只想好好活著,護住身邊人。至於打仗、能力,臣不敢妄議。」

  元子攸看著他的頭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那笑聲里有幾分苦澀,幾分釋然,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好好活著,」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這世道,能好好活著,已經是天大的本事了。」

  他走回案前,將那張關中輿圖捲起來,遞給高澄:「這張圖你拿回去,好好看看。關中的事,朕信不過別人,只能信你。」

  高澄雙手接過輿圖,深深一揖。

  離開御書房時,他在廊下遇到了爾朱英娥。

  皇后今日穿了一身大紅色的華服,滿頭珠翠,盛氣凌人。她比元子攸小了十幾歲,卻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仿佛她才是這皇宮的主人。


  「喲,這不是高家的小公子嗎?」

  爾朱英娥的聲音尖銳刺耳,

  「又來找陛下議事了?一個九歲的孩子,整日往宮裡跑,也不怕別人說閒話。」

  高澄不卑不亢,躬身行禮:「臣見過皇后娘娘。」

  爾朱英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哼一聲,揚長而去。她身後跟著一大群宮女太監,浩浩蕩蕩,氣勢十足。

  高澄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宮廊盡頭。他想起母親曾經說過的話:「爾朱家的女兒,沒有一個省油的燈。」

  他轉身,朝宮門走去。手中的關中輿圖被秋風捲起一角,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回到府中,元氏還在等他。見他平安歸來,她臉上的擔憂才稍稍散去。

  「郎君,陛下召你入宮,說了什麼?」

  高澄將輿圖放在桌上,沒有直接回答,反問道:「你可曾去過關中?」

  元氏搖搖頭:「我自小在洛陽長大,最遠只去過邙山。」

  「那等天下太平了,我帶你去關中看看。」高澄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一件一定會發生的事。

  元氏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信任,有期盼,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心酸。

  天下太平。這四個字,在這個年代,是多麼奢侈的願望。

  永熙不知什麼時候跑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關中輿圖,好奇地湊過來看:「大哥,這是什麼?」

  「地圖。」

  「什麼地方的地圖?」

  「關中。」

  「關中在哪裡?」永熙用手指在地圖上戳來戳去,「這裡是不是有山?這裡是不是有水?」

  高澄握住她亂戳的小手,指著輿圖上的一處:「這裡叫原州,是你宇文黑獺大哥現在待的地方。」

  永熙歪著頭想了想:「宇文大哥?就是那個給我帶過糖人的宇文大哥?」

  「對,就是他。」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我想吃他帶的糖人了。」

  高澄笑了,只是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

  「等他忙完了,就會回來的。」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

  西北方向的天際線被洛陽的城牆擋住,看不見關中的影子,但他知道,在那片土地上,賀拔岳正在屯兵積糧,宇文泰正在磨礪爪牙,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旁的妻子和妹妹。元氏正低頭整理輿圖的邊角,永熙趴在桌上用指頭戳著地圖上標註的城池。

  窗外秋風蕭瑟,捲起滿地黃葉。

  高澄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到了那一步,走到了需要與宇文泰在沙場上相見的那一步,他會不會後悔今天的種種?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這亂世之中,能護住眼前這兩個人,已經是拼盡全力了。

  至於更遠的未來,至於關中的棋局,至於那個正在原州蓄力的宇文泰……

  那是以後的事。

  黃河水依舊東流,洛陽城頭的旗幟獵獵作響。九歲的高澄站在深秋的風裡,肩上有驃騎大將軍的虛銜,懷裡揣著天子的信任,身後站著元氏和爾朱氏之間夾縫求生的高家。

  他知道,這一局棋,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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