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將來長大要娶你(求追讀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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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好幾天的連夜多次要求修改,已經改的比較符合大眾,再次發布。

  「叔父去審刺客了,讓我自己待著。」

  陳蒨仰著圓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高澄,

  「我就想跟你說說話嘛……」他往前湊了一步,深吸一口氣,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氣,聲音不大卻認認真真,

  「小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呀?你剛才在大殿上好厲害呀!我、我想跟你結為知己好友!」

  高澄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矮半個頭的小豆丁,想起他方才在殿上伸腿絆刺客的機靈勁兒,忍不住笑了:

  「我叫高澄,來自北朝。你叫陳蒨對吧?」

  「你居然記住了我的名字!」

  陳蒨心頭大喜,險些雀躍起身,圓潤的面龐瞬間染上一層紅暈,他快步上前湊近幾分,仰首望向高澄,神色肅穆堅定,仿佛立下一生的志向,隨即鄭重開口。

  「那我跟你說句心裡話——往後我一心要與你並肩馳騁沙場,此生立志追隨你的腳步,和你一同平定天下!」

  陳蒨素來傾慕當世英豪,六朝士人本就崇尚意氣相投、知己相交,民間雖流傳過一些古時名士交好的閒談軼事。

  可他此刻滿心都是對強者的仰慕、對同道之人的嚮往,沒有半分雜念。

  高澄聞言,一口茶水差點嗆得咳嗽出聲:「什、什麼?」

  「我、我說我想長久追隨你,和你一同建功立業!」

  陳蒨臉頰漲得通紅,卻挺直脊背不肯低頭,

  「家裡叔父教我,心中敬重、嚮往的同道之人,便要直白袒露心意!我瞧你膽識過人,談吐氣度更是世間少有,我從沒見過這般出眾的人物!等我日後練就一身本事,成為領兵的大將軍,時時護在你身前,任何人都不能為難、輕辱你!」

  高澄又無奈又好笑,望著眼前才七歲、叉著腰仰臉認真表態的小少年,溫聲勸解:

  「你年紀尚幼,尚不明白同道相守的責任。你我皆是大漢郎兒,將來各自要扛起宗族江山的重擔,也都會成家立業恪守本分。

  若是長久朝夕廝守一處,並不符合當世的禮教規矩,這番心思若是被你的叔父聽聞,必定會斥責你行事不知輕重。」

  陳蒨眉頭微蹙,眼神透著少年人急切的執拗,當即開口辯駁:

  「有志之士為何不能惺惺相惜、相約一同匡扶天下?旁人的看法我並不在意,我由衷敬佩你的胸襟與謀略。你見識高遠、處事鎮定,遠勝過我家中那些只讀死書、畏縮避事的世家子弟,我一心期盼日後可以追隨你的腳步,一同馳騁沙場、共定四方!」

  「你還只是個孩童,尚不明白何為知己、何為前路,等你年歲漸長,遍歷山河、見識天下無數英豪,再來赴今日之約也不遲。不過你這份坦蕩無畏的性子,我倒是牢牢記下了。」

  高澄笑著抬手,輕輕揉了揉陳蒨的發頂,眼底滿是溫和。

  ——

  「將來立志要做大將軍,可別只顧著定下盟約,先把刀法好好練紮實。」

  (高澄年長陳蒨一歲。陳蒨真正嶄露頭角是在侯景之亂爆發之後,公元551年追隨叔父陳霸先起兵;高澄於549年遇刺離世,陳蒨直至560年正式登基稱帝,二人此生終究無緣再會,定格在了這場江南初遇。)

  陳蒨被他拍了拍腦袋,雖被委婉規勸,心裡依舊暖意融融,紅著臉點了點頭:

  「那你一定要記住我!我叫陳蒨,我將來一定會當上大將軍的!到時候我專程去往北地尋你!」

  他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從腰間解下那柄隨身小短刀,塞到高澄手裡,

  「這個送你!是我平日裡貼身佩戴的短刀,等日後我換上上陣的長刀,這一把就當做你我二人定下約定的信物!」

  高澄握著那柄巴掌長的短刀,刀鞘上還帶著陳蒨身上的溫度,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刀,又看了看眼前這個仰著臉、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男孩,把刀收進懷裡:

  「行,這把刀我收下了。等你真當了將軍,再來北地找我,到時候我拿這把刀跟你換一把更好的寶刀。」

  陳蒨高興得直蹦:「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高澄轉身要走,陳蒨忽然又喊住他:「小哥哥!你一定要等著我長大!千萬別忘了今日之約!」


  聲音遠遠地追上來,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執拗和認真。

  高澄沒有回頭,只是抬起手擺了擺,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高澄走到山腳下時,崔季舒已經急得團團轉了,看見他過來連忙迎上去:「郎君!您可算出來了!嚇死臣了!聽說殿裡有刺客,臣都要衝進去了!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沒事。」高澄擺了擺手,拍了拍身上的僧袍,「好得很。」

  他身上穿著一身素淨的灰色僧衣,漿洗得整潔乾爽,縈繞著皂角洗滌過後清淺的草木氣息,袖口沾染的一點血跡早已仔細洗淨,整個人看上去清朗利落。

  崔季舒望著這身陌生裝束,鼻尖縈繞著皂角清香夾雜著院外桃花的淡香,不由得滿心疑惑:「郎君,您這身衣物是從何處得來?」

  「不必多問,返程之後我再與你細說。」高澄側目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隨性,徑直邁步前行。

  崔季舒心下縱然滿是不解,也不敢再多出言打探,連忙快步緊隨其後。行出一段路,高澄忽然駐足,抬手從懷中取出那柄孩童贈予的短刀細細端詳。

  刀鞘以黑牛皮縫製,形制小巧卻做工考究,刀柄之上鐫刻著一個工整的「蒨」字,是少年特意留下的印記。

  他將短刀妥帖收入懷中,又指尖觸碰到貼身存放的菩提子、羊脂玉佩,還有袖袋裡餘下的半包飴糖。

  心底暗自感慨,此番同泰寺一行,收穫良多,著實不虛此行。

  國書順利遞交,拿到了達摩弟子的身份背書,蕭正德、侯景二人的野心底細全部打探清楚,還莫名和一位七歲的南梁少年定下了知己之約,結下一段來日江湖再會的羈絆。

  他摸了摸懷裡那柄小刀,又想起陳蒨仰著臉認真許諾追隨自己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崔季舒走在旁邊,看著他家郎君一會兒摩挲玉佩一會兒端詳小刀,還自顧自笑意盎然,只覺得一頭霧水,卻不敢多嘴問詢。

  牛車沿著秦淮河緩緩駛向驛館,暮色漸沉,兩岸畫舫燈火次第亮起。高澄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捋了一遍

  ——

  大殿之上蕭衍的試探權衡、諸位宗室王爺各自的立場、刺客背後的來歷、陳霸先那句暗藏鋒芒的「下次未必」、隱匿在暗處窺伺的宇文泰,還有溧陽公主與蕭大器在偏殿嬉鬧的笑語、陳蒨滿心熱忱定下江湖之約的模樣

  樁樁件件,他都悉數記在心底。

  他睜開眼,望著窗外秦淮河上浮動的水光,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淺笑。

  今日的同泰寺之行,他不止從刺殺危機中全身而退,更是悄悄埋下了好幾枚影響南北格局的關鍵棋子。至於這些少年人純粹真摯的期許與約定。

  簾後公主悄悄凝望他的目光、蕭大器依依不捨邀約再會的呼喊、陳蒨仰著圓臉期盼相守赴約的認真

  他尚且無法全然分辨,這些心意里幾分是少年赤誠本心,幾分是朝堂局勢下的刻意交好。

  可他心中瞭然,這份份真摯純粹的相交羈絆,遠比殿上爾虞我詐、刀光相向的權謀爭鬥,更令人心生惦念。

  牛車車輪碾過秦淮河石橋,橋下粼粼水波倒映兩岸連片燈火,揉碎成一片蕩漾晃動的金紅光影。

  高澄抬手撫過懷中的菩提子、羊脂玉佩與那柄短刃,三樣定情信物緊貼心口,攜著獨屬於這段江南邂逅的溫軟暖意。

  秦淮河上的畫舫飄來一縷江南小調,軟儂悠揚。高澄合上眼,嘴角噙著笑意,在牛車輕微的顛簸里慢慢睡著了。

  夢裡沒有北地凜冽的風雪、敕勒川蒼茫的草原,只有一座遍植碧桃的院落,漫天花瓣隨風紛飛,一位身著淺粉羅裙的女子立在花下驀然回首,還有一身短打的小小少年手持短刃,追在身後一遍遍提醒他勿忘約定。

  晚風裹挾著桃花芬芳、奶糖清甜與溫潤水汽撲面而來,綿軟溫柔,恰似江南三月和煦的春風。

  南北亂世的風雲角逐尚且前路漫漫,但就在今夜,這位八歲的北朝少年,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故土,擁有了一場暖意融融的好夢。

  正史依據:

  《陳書·卷二十·列傳第十四·韓子高》記載:韓子高,會稽山陰人也。家本微賤。侯景之亂,寓在京都。景平,文帝出守吳興,子高年十六,為總角,容貌美麗,狀似婦人,於淮渚附部伍寄載欲還鄉,文帝見而問之,曰:「能事我乎?」子高許諾。子高本名蠻子,文帝改名之。性恭謹,勤於侍奉,恆執備身刀及傳酒炙。文帝性急,子高恆會意旨。及長,稍習騎射,頗有膽決,願為將帥,及平杜龕,配以士卒。文帝甚寵愛之,未嘗離於左右。

  文帝嘗夢見騎馬登山,路危欲墮,子高推捧而升。

  文帝之討張彪也,沈泰等先降,文帝據有州城,周文育鎮北郭香岩寺。張彪自剡縣夜還襲城,文帝自北門出,倉卒闇夕,軍人擾亂,文育亦未測文帝所在,唯子高在側,文帝乃遣子高自亂兵中往見文育,反命,酬答於闇中,又往慰勞眾軍。文帝散兵稍集,子高引導入文育營。明日,與彪戰,彪將申縉復降,彪奔松山,浙東平。文帝乃分麾下多配子高,子高亦輕財禮士,士之歸之者甚眾。

  《南史·卷六十八·列傳第五十八》記載:

  韓子高,會稽山陰人也。家本微賤。侯景之亂,寓都下。景平,陳文帝出守吳興,子高年十六,為總角,容貌美麗,狀似婦人,於淮渚附部伍寄載欲還鄉里,文帝見而問曰:「能事我乎?」子高許諾。子高本名蠻子,帝改名之。性恭謹,恆執備身刀及傳酒炙。帝性急,子高恆會意旨。稍長,習騎射,頗有膽決,願為將帥。及平杜龕,配以士卒。文帝甚愛之,未嘗離左右。

  帝嘗夢騎馬登山,路危欲墮,子高推捧而升。

  結尾註解

  正史之中,只記錄了陳文帝陳蒨對心腹武將韓子高極度信任、常年貼身相伴,君臣羈絆遠超尋常下屬,韓子高憑藉自身勇武屢立戰功,是陳蒨極為倚重的近臣與戰將。

  現存正史文本沒有任何情愛相關定性描述,而後世明清小說、民間話本依託二人朝夕相伴、君臣相知的史實進行文學藝術演繹,衍生出後世廣為流傳的趣味典故,也就是陳蒨有龍陽之好,「男皇后」馮子高的傳說,屬於後世文藝加工,並非正史定論,僅作為時代背景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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