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左青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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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向東想想也就釋然了,畢竟左家過去是湘省,宗祠觀念非常強,令左向東詫異的是,靈位居然只供了他一個人的。

  按規矩,他爹他娘呢?

  再一想,多半是聾老太的主意。

  左家真正意義上對她好的,恐怕也只有這個她一手帶大的少爺了。

  何大清忙前忙後,端茶倒水的,那殷勤勁兒跟見了親爹似的。

  左向東往軍大衣兜里摸了一把水果糖,塞到何雨水手裡:「來,吃糖。」

  何雨水看看糖,又看了看何大清,直到何大清點頭,才小聲說:「謝謝叔叔。」

  何大清忙說:「唉,什么叔叔,你媽叫聾老太奶奶,你得喊恩公太爺爺。」

  左向東苦笑著看向魏大勇。

  自己年紀也不算大,這都成了太爺爺,找誰說理去呢?

  其實四合院的原劇,大家都有個誤區。

  以為聾老太只比何大清他們大一輩,其實錯了,是大了兩輩才對。

  何大清管她叫奶奶,傻柱管她叫太奶奶,何雨水這一輩,確實該喊左向東太爺爺。

  這時候,易中海領著媳婦也跑了過來。

  他們從外頭回來,從胡同口就看到荷槍實彈的解放軍,嚇的腿軟。

  進了院又聽說閻阜貴肋骨被解放軍踹斷了,怕得要命。

  直到遇見呂秀,才知道那個聾老太傳說的烈士弟弟回來了。

  以前以為聾老太是胡說八道,說什麼給紅軍送草鞋,都以為是說的胡話,搞了半天,居然是真的!

  何大清介紹道:「恩公,這位是住在中院的易中海,他是高級鉗工,這是他的媳婦,高翠蘭。」

  左向東打量了一眼。

  易中海三十來歲,中等個子,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臉上堆著笑,但那雙眼睛滴溜溜轉,那張國字臉,乍一看就是個憨厚老實的面相,實際上聰明的很。

  但這也不能怪他,這個年紀,生活在北平,沒點兒眼力見,沒點算計,就活不到現在。

  而且,剛解放,大家普遍條件都不好。

  高翠蘭跟在後頭,低著頭,不大說話,瞧著挺本分。

  兩人站在那裡,手腳都不太知道往哪兒放,尤其是易中海——剛才在胡同口看見一個班的解放軍,全是真槍實彈,領頭這個穿軍大衣的還扛著半扇野豬,血淋淋的,那架勢,擱古代就是殺進城的藩鎮。

  「軍,軍爺,」易中海斟酌了半天,選了個最穩妥的稱呼,「您辛苦了,辛苦了。」

  左向東點了點頭,沒多說話。

  軍爺這個稱呼,也是這個時代的特色了,他懶得解釋,到時候京城的婦救會,政府會跟他們解釋的。

  幾個人在堂屋坐下。

  何大清搬了幾把椅子,又張羅著倒水,忙得腳不沾地。

  左向東靠在椅背上,摸出一根煙點上。

  魏大勇抱著槍站在門口,眼睛還是警惕地掃著院子,不過比剛進院的時候鬆弛了些。

  何大清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

  「恩公,您這些年,去了哪裡?那年你救了我媳婦後不久,北平城亂了一個月,據說是一名鬼子少將和多名佐官被暗殺。日本人和偽軍跑到咱們院裡搜查,老易被踹,還有這後院的許富貴,也挨了一頓打。當時局勢很緊張,城外殺了起碼上百人,鬼子說是國民黨軍統乾的。」

  左向東沉默了一下。

  他吸了口煙,菸頭明滅之間,那張年輕的臉顯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老成。

  「哈哈,原來還鬧了這麼一出。」他撣了撣菸灰,「那次回來確實是有事,不過過去那麼多年了,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但鬼子的事情,確實是組織安排人做的。」

  院子裡,除了何家,其他大多數是在左向東1937年去延安之後搬進來的,所以相對陌生。

  眾人聽到這話,全都吸了口冷氣。

  易中海端著的茶碗差點沒拿住,高翠蘭臉上的血色唰地退了,就連何大清也愣了足足三秒,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好半天,易中海才緩過勁來,聲音有點發顫:「那……那您當時就在咱們院裡?」

  「對。」左向東說得很平靜,「白天我是走方郎中,晚上才出去辦事。」


  那次左向東化名盧俊義,殺的是華北派遣軍司令部的山本少將和情報課的大佐,幾名少佐,一共五個人,附帶三個衛兵。但這種事就沒必要說了。

  但堂屋裡的人聽得汗毛都豎起來了。

  何大清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好像那刀下一秒就會砍過來。

  易中海乾咳了一聲,想說什麼恭維的話,張了張嘴,發現嗓子眼發緊,憋出幾個字,「後來呢.....」

  左向東看了他們一眼,笑了:「怕什麼?都過去四年了。日本人早完蛋了。」

  他站起來,把煙掐滅在桌腿上,又坐回去,接著剛才的話說:

  「後來?解決完後,就回了根據地。那時候為了隱藏身份,所以一直沒來得及跟我姐說清楚。走得太急,連招呼都沒打一個。我姐大概以為我死在外頭了,才給我供了個牌位。」

  說到牌位,他又扭頭看了一眼神龕里那個「左向東之靈位」,嘖了一聲。

  「魏大勇,」他喊了一聲。

  「到!」門口魏大勇條件反射地挺了挺胸。

  「你回頭去給我買塊木頭,我把這牌位換了。寫上『左向東在此』,省得我姐老給我上香。陰間不收活人的香火,怪浪費的。」

  魏大勇憨憨地撓了撓頭:「部長,那寫『在此』也不對勁啊,人還活蹦亂跳的呢。」

  「那就寫『左向東暫住』。」

  魏大勇嘴角抽了抽,沒敢接茬。

  何大清、易中海幾個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這位爺,嘴上說著俏皮話,可那雙眼睛裡一點笑意都沒有,像潭死水,深不見底。

  正說著,院子裡傳來傻柱的聲音。

  「太奶奶,您慢點,慢點——」

  左向東站了起來。

  堂屋門口,傻柱弓著腰,背上背著一個瘦小的老太太,兩隻手緊緊箍著她的腿,生怕她滑下去。

  那老太太穿著一身靛藍色的棉襖棉褲,頭髮全白了,梳著一個老式的髻,臉上褶子多得能夾住蒼蠅,但那雙眼睛——

  亮。

  不像這個歲數的人該有的亮,像兩盞油燈,風吹不滅。

  傻柱把人背進堂屋,小心地放在椅子上,喘著粗氣,抹了把汗。

  老太太的腳是畸形的!!!

  也就是常說的裹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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