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沙瑞金的閉門會議
他不得不承認，鹿小天說得有道理。
人的野心都是餵出來的。
陳啟明現在勢頭這麼猛，怎麼可能只甘心管經濟？
真要是讓他做出了成績，下一步肯定要爭更多的權力。
「那你說怎麼辦？」沙瑞金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凝重。
鹿小天坐直了身子，神色嚴肅起來：「沙書記，我覺得，我們現在不能硬拼。」
「硬拼，我們拼不過。」
「常委會票數擺在那裡，真要是次次都正面交鋒，我們只會輸得越來越慘，最後把您這個一把手的威信都輸光。」
沙瑞金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的意思是，我們就這麼忍著？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坐大？」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他沙瑞金什麼時候忍過這種氣？
鹿小天連忙解釋：「沙書記，不是忍，是韜光養晦，是蟄伏待機。」
「硬拼不行，我們就換個思路。」
「第一，表面上退一步，不和他正面衝突。」
「經濟上的事情，他想怎麼幹就怎麼幹，我們不掣肘，甚至還可以順水推舟，支持他。」
「這樣一來，外人挑不出我們的毛病，也顯得您這個一把手有肚量、顧大局。」
「更重要的是，把擔子都壓到他身上去。」
「林城戰略也好，北翼經濟帶也好，說起來好聽，可真要幹起來，哪有那麼容易？」
「林城什麼底子？」
「資源枯竭、人才流失、產業空心化，積重難返。」
「真要是干成了，那是他陳啟明的本事。」
「可要是干砸了呢？」
「到那個時候，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
沙瑞金眼睛微微一亮。
他聽明白了鹿小天的意思。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現在不攔著他，讓他放開手腳去干，干成了固然麻煩，可干砸了，那就是天大的把柄。
而且，把經濟的擔子全壓在陳啟明身上，干好了是應該的，干不好就是他的責任。
這一手，很高明。
鹿小天繼續說道：「第二，我們要抓緊時間，鞏固自己的基本盤。」
「今天常委會上，為什麼我們票數少？」
「不是因為我們道理講得不好，是因為我們的人太少了。」
「十三名常委，我們真正能說了算的，也就三四個。」
「這怎麼行？」
「我們得想辦法，把中間派拉過來，哪怕不能拉成鐵桿，至少也要讓他們在關鍵時候保持中立，不跟著陳啟明起鬨。」
沙瑞金緩緩點頭。
這個說到點子上了。
常委會，說到底還是票數說了算。
沒有票數，再大的道理也沒用。
「第三。」鹿小天壓低了聲音。
「我們得從上面想辦法。」
「陳啟明在漢東勢頭這麼猛，上面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您回京的時候，可以找機會跟老領導們聊聊，跟李老那邊也通通氣。」
「讓上面知道漢東現在的情況，知道陳啟明這個人，有點過於冒進了。」
「只要上面有了看法，他陳啟明再能幹，也蹦躂不到哪裡去。」
聽到李老兩個字，沙瑞金眼神動了動。
李老，就是他的岳父，李封平。
老爺子雖然退休了，可在京城的影響力還在，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真要是老爺子肯發話，分量可不輕。
其實沙瑞金心裡也早就動過這個念頭，只是一直拉不下臉。
他當初來漢東的時候，跟老爺子拍過胸脯，說自己能搞定。
這才多久，就灰頭土臉地回去求助，太丟人了。
可現在看來，不靠老爺子，還真不行。
陳啟明這勢頭，靠他自己，怕是壓不住了。
沙瑞金沉吟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你說得有道理。」
「是不能再這麼硬碰硬下去了。」
「蟄伏一下，也好。」
鹿小天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沙瑞金能想明白就好。
就怕他死要面子，硬撐著和陳啟明對著幹，最後把自己玩進去。
「那您看，接下來我們具體怎麼安排？」鹿小天趁熱打鐵。
沙瑞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這樣，你先回去，我再好好想想。」
「晚上你和田坡、劉偉一起過來，我們開個小會，詳細商量一下。」
「好。」鹿小天連忙點頭。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您先休息。」
說完，他站起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走到門外，鹿小天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還好，沙瑞金沒垮。
只要沙瑞金還在，這盤棋就還沒輸。
他擦了擦手心的汗，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辦公室里，沙瑞金看著鹿小天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今天鹿小天這番話，倒是讓他刮目相看。
以前他總覺得鹿小天這個人，有點小聰明，但格局不夠，沉不住氣。
可今天看來，倒是有幾分見識。
蟄伏待機，以退為進。
這個思路，確實比硬拼要強。
沙瑞金站起身，再次走到窗邊。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煩躁和挫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冷靜。
是啊，輸一場而已，又不是輸了一輩子。
他沙瑞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想當年在地方上，比這更難的局面他都闖過來了。
區區一個陳啟明，還能翻了天不成？
蟄伏就蟄伏。
正好趁這個機會，回一趟京城，跟老爺子好好聊聊。
他倒要看看，陳啟明能得意多久。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省委大樓。
陳田坡接到沙瑞金秘書的電話時，正在辦公室里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一聽說是沙瑞金要召集小會，他二話不說，抓起筆記本就往書記辦公室趕。
一路上，陳田坡的心情都很沉重。
今天常委會的結果，對他來說，無異於當頭一棒。
他跟著沙瑞金多年，從京城到地方，一路鞍前馬後，從來沒有動搖過。
在他心裡，沙瑞金就是天，就是主心骨。
可今天，天好像塌了一角。
陳啟明那傢伙，也太咄咄逼人了。
仗著自己懂經濟，仗著有幾個人支持，就不把沙書記放在眼裡了。
人的野心都是餵出來的。
陳啟明現在勢頭這麼猛，怎麼可能只甘心管經濟？
真要是讓他做出了成績，下一步肯定要爭更多的權力。
「那你說怎麼辦？」沙瑞金的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凝重。
鹿小天坐直了身子，神色嚴肅起來：「沙書記，我覺得，我們現在不能硬拼。」
「硬拼，我們拼不過。」
「常委會票數擺在那裡，真要是次次都正面交鋒，我們只會輸得越來越慘，最後把您這個一把手的威信都輸光。」
沙瑞金眉頭皺得更緊了：「你的意思是，我們就這麼忍著？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坐大？」
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
他沙瑞金什麼時候忍過這種氣？
鹿小天連忙解釋：「沙書記，不是忍，是韜光養晦，是蟄伏待機。」
「硬拼不行，我們就換個思路。」
「第一，表面上退一步，不和他正面衝突。」
「經濟上的事情，他想怎麼幹就怎麼幹，我們不掣肘，甚至還可以順水推舟，支持他。」
「這樣一來，外人挑不出我們的毛病，也顯得您這個一把手有肚量、顧大局。」
「更重要的是，把擔子都壓到他身上去。」
「林城戰略也好，北翼經濟帶也好，說起來好聽，可真要幹起來，哪有那麼容易？」
「林城什麼底子？」
「資源枯竭、人才流失、產業空心化，積重難返。」
「真要是干成了，那是他陳啟明的本事。」
「可要是干砸了呢？」
「到那個時候，就是我們反擊的時候了。」
沙瑞金眼睛微微一亮。
他聽明白了鹿小天的意思。
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現在不攔著他，讓他放開手腳去干，干成了固然麻煩，可干砸了，那就是天大的把柄。
而且，把經濟的擔子全壓在陳啟明身上，干好了是應該的，干不好就是他的責任。
這一手，很高明。
鹿小天繼續說道：「第二，我們要抓緊時間，鞏固自己的基本盤。」
「今天常委會上，為什麼我們票數少？」
「不是因為我們道理講得不好，是因為我們的人太少了。」
「十三名常委，我們真正能說了算的，也就三四個。」
「這怎麼行？」
「我們得想辦法，把中間派拉過來，哪怕不能拉成鐵桿，至少也要讓他們在關鍵時候保持中立，不跟著陳啟明起鬨。」
沙瑞金緩緩點頭。
這個說到點子上了。
常委會，說到底還是票數說了算。
沒有票數，再大的道理也沒用。
「第三。」鹿小天壓低了聲音。
「我們得從上面想辦法。」
「陳啟明在漢東勢頭這麼猛，上面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您回京的時候，可以找機會跟老領導們聊聊，跟李老那邊也通通氣。」
「讓上面知道漢東現在的情況，知道陳啟明這個人，有點過於冒進了。」
「只要上面有了看法，他陳啟明再能幹，也蹦躂不到哪裡去。」
聽到李老兩個字，沙瑞金眼神動了動。
李老，就是他的岳父，李封平。
老爺子雖然退休了，可在京城的影響力還在，門生故吏遍布朝野。
真要是老爺子肯發話，分量可不輕。
其實沙瑞金心裡也早就動過這個念頭，只是一直拉不下臉。
他當初來漢東的時候，跟老爺子拍過胸脯，說自己能搞定。
這才多久，就灰頭土臉地回去求助，太丟人了。
可現在看來，不靠老爺子，還真不行。
陳啟明這勢頭，靠他自己，怕是壓不住了。
沙瑞金沉吟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你說得有道理。」
「是不能再這麼硬碰硬下去了。」
「蟄伏一下，也好。」
鹿小天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沙瑞金能想明白就好。
就怕他死要面子，硬撐著和陳啟明對著幹，最後把自己玩進去。
「那您看，接下來我們具體怎麼安排？」鹿小天趁熱打鐵。
沙瑞金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這樣，你先回去，我再好好想想。」
「晚上你和田坡、劉偉一起過來，我們開個小會，詳細商量一下。」
「好。」鹿小天連忙點頭。
「那我就不打擾您了，您先休息。」
說完，他站起身，恭敬地退了出去。
走到門外，鹿小天才長長地舒了口氣。
還好，沙瑞金沒垮。
只要沙瑞金還在，這盤棋就還沒輸。
他擦了擦手心的汗，轉身往自己辦公室走去。
接下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辦公室里，沙瑞金看著鹿小天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今天鹿小天這番話，倒是讓他刮目相看。
以前他總覺得鹿小天這個人，有點小聰明，但格局不夠，沉不住氣。
可今天看來，倒是有幾分見識。
蟄伏待機，以退為進。
這個思路，確實比硬拼要強。
沙瑞金站起身，再次走到窗邊。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煩躁和挫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冷靜。
是啊，輸一場而已，又不是輸了一輩子。
他沙瑞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想當年在地方上，比這更難的局面他都闖過來了。
區區一個陳啟明，還能翻了天不成？
蟄伏就蟄伏。
正好趁這個機會，回一趟京城，跟老爺子好好聊聊。
他倒要看看，陳啟明能得意多久。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斜斜地照進省委大樓。
陳田坡接到沙瑞金秘書的電話時，正在辦公室里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一聽說是沙瑞金要召集小會，他二話不說，抓起筆記本就往書記辦公室趕。
一路上，陳田坡的心情都很沉重。
今天常委會的結果，對他來說，無異於當頭一棒。
他跟著沙瑞金多年，從京城到地方，一路鞍前馬後，從來沒有動搖過。
在他心裡，沙瑞金就是天，就是主心骨。
可今天，天好像塌了一角。
陳啟明那傢伙，也太咄咄逼人了。
仗著自己懂經濟，仗著有幾個人支持，就不把沙書記放在眼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