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論文投稿！（4600字二合一，求追讀月票~）
將論文投稿出去後，韓川整理了一下雜亂的書桌，重新打開了Arxiv預印本網站。
搜索了一下，他找到那位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公開的研究論文，將其下載了下來發到了圖書館的印表機中列印了出來。
雖然說他手中掌握著華老的完整研究成果，但安德烈亞斯·瓦倫西的這份研究同樣極具價值。
儘管眼下這篇論文還只是個半成品，但裡面的想法卻足以給他研究弱·哥德巴赫猜想提供一定的參考價值。
畢竟這是一條與之完全不同的研究道路，說不定能給他提供一點靈感呢？
思索著，韓川起身朝著列印室走去，拿到剛列印出來還帶著餘溫和墨香的論文後，正準備看時他陡然想起了什麼。
「對哦！」
「等待《數學學報》審稿的時候，可以先將這篇論文發到預印本網站上占個坑啊！」
想到這，韓川眼前一亮，快速地摸過放在一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了Arxiv預印本網站。
他怎麼就忘了呢，如果要提前占坑的話，Arxiv預印本網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它的審稿周期很快，在arXiv上發布論文通常只需二十四小時到幾個工作日就能完成審核。
最關鍵的是，在Arxiv預印本網站上發表的每篇論文，在上傳的時候網站都會自動蓋上時間戳，這能幫你確立研究成果的原創性和優先權。
想著，韓川果斷地登錄上了Arxiv，選擇了數學分類將論文傳遞了上去。
確認上傳的論文已經進入了審核後，他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拿起了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的研究成果看了起來。
......
與此同時，太平洋對岸。
米國，紐約州湯普金斯縣伊薩卡市東北部，常春藤聯盟高校之一的康奈爾大學便坐落在這裡。
而全世界最大的電子預印本網站Arxiv.org便由這座大學的圖書館進行管理。
上午十點十七分，Arxiv的審稿編輯埃琳娜·科瓦奇正坐在她的工位前，面前的雙屏顯示器上同時開著arXiv的後台管理界面和一個數學文獻資料庫的搜索頁面。
雖然說在Arxiv預印本網站上上傳論文不需要經過同行評審，但不代表它和國內的貼吧一樣隨便上傳什麼東西都可以。
Arxiv是有自己的審稿編輯的，不過絕大部分情況下審稿編輯只會粗略的看一下論文的內容，以排除掉那些看起來『過於民科』的東西。
簡單來說，只要你寫的東西不是毫無價值，或者看起來實在太不專業，審稿編輯通常都會給你通過。
畢竟這只是一個公開的學術交流網站，而非專業的學術期刊論壇。
對於埃琳娜·科瓦奇來說，arXiv的日常運營並不複雜。
每天有幾十到上百篇來自全球各地的預印本提交，她和其他幾位編輯按照上傳論文學科分類進行審核處理。
大部分稿件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審核，部分稿件能更快一些，少數比較特殊的稿件可能會因為格式或學科歸屬問題被退回修改。
而她負責的正是數學模塊部分，解決掉昨天晚上積累的投稿後，埃琳娜·科瓦奇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抿了一口，正準備休息一下的時候屏幕上彈出了一條新的提交提醒。
用餘光掃了一眼標題，埃琳娜愣了一下，旋即放下了咖啡杯，摸過了滑鼠。
【An Error-Control Method for Trigonometric Sum Estimates in the Reconstruction of the Vinogradov Circle Method。】
看到投稿的論文標題，埃琳娜·科瓦奇愣了一下。
一種重構維諾格拉多夫圓法中三角和估計的誤差控制方法？
對於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因為就在一周前，有一位法國數學界的頂尖教授同樣在Arxiv上上傳了一篇相關的論文。
那篇論文同樣是經過她的手審核通過的，而且在數學界引起了不小的熱議，很多人認為這篇論文可能是三角和估計領域的一項重大突破。
而論文的作者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同樣被認為是最有可能在該領域做出重大成果的青年學者之一。
甚至不少人覺得在未來他可能會藉此展開對哥德巴赫猜想的突破。
畢竟三角和估計本身就是攻克哥德巴赫猜想最核心、最強大的數學工具之一，和圓法、篩法處於同一地位。
在工作時間，埃琳娜·科瓦奇也沒想著拖延，放下咖啡杯後她點開了論文，將裡面的附件下載了下來。
點開，掃了一眼摘要引言和關鍵詞。
「維諾格拉多夫圓法是解析數論中研究素數分布與哥德巴赫問題的核心工具之一.....」
標準規範無比的論文格式讓埃琳娜打起了精神。
很顯然，作為Arxiv這種公開網站的編輯，她見過太多太多奇葩的論文了。甚至可以說十篇投稿的中至少有七八篇論文格式都不怎麼規範標準。
標準規範的格式讓埃琳娜輕鬆了不少，她有些好奇地翻看了一下論文的投稿作者。
「Han·Chvan？」
「華國人？湘南大學？」
看到這個名字和作者的署名地址，埃琳娜想了下，腦海中沒有任何記憶。
無論是這個作者還是湘南大學這個地址，她都不認識。
思索著，她點開了作者的主頁，看了眼對方的信息。
前不久才註冊的一個新號，發表的論文也只有這一篇。
「看樣子應該是受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的啟發寫的一篇水文了。」
確認了對方屬於純新人後，埃琳娜輕輕地搖搖頭，拖動著滑鼠開始翻閱這篇論文內容。
自安德烈亞斯·瓦倫西在Arxiv上發表了一篇『三角和估計中誤差項的一種優化方案』論文後，最近一周她收到了好幾篇類似的投稿。
投稿論文基本沒有詳細的推導，只有一些受安德烈亞斯論文啟發的研究思路，而且論文的內容也不多。
簡單的來說，就是提前占坑用的。
在埃琳娜·科瓦奇看來，這篇論文大概也一樣。
不過和其他的論文不同的是，這篇論文的格式倒是挺標準規範的，這給了她繼續看下去的欲望。
就這樣，她一隻手端著咖啡杯，一隻手滾動著滑鼠。
摘要，引言，關鍵詞這些都寫的相當工整精髓，論文的正文是從控制列開始的，第一頁就引用了一篇作者自己的論文。
《關於數列一致收斂性的一個改進引理》。
看著這個名字，埃琳娜挑了挑眉頭，有些訝異的先在Arxiv內部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沒找到。
旋即，她打開學術編輯工具，將論文的名字複製了進去。
很快，相關的結果就出來了。
「SIMA？」
當搜索出來的結果映入眼帘時，埃琳娜驚訝的挑了挑眉，手上的動作也停頓了一瞬。
雖然說沒有四大那麼出名，但SIMA的名氣在數學界也不低，屬於頂級SCI期刊的一類。
「等等，這篇論文的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的樣子？」
盯著屏幕上的論文標題，埃琳娜蹙眉思索了起來。
「嘶！」
「這不是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投稿論文中引用和感謝的那篇論文嗎？」
終於，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埃琳娜陡然知道了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眼熟這個名字。
「居然是原作者本人的投稿，真是讓人驚喜！」
重新確認了一遍投稿給SIMA論文的作者和這會兒她看的論文作者是同一個人後，埃琳娜頓時就打起了精神。
能夠在SIMA期刊上過稿的作者，很顯然並不是什麼水貨，說不定她今天能再收穫一篇優秀論文，季度的獎金也能多幾百刀。
畢竟在傳統學術界，Arxiv這種預印本網站向來是最被瞧不起的『垃圾』，幾乎很少會有學者將能投期刊的論文公開到這裡。
這也導致了Arxiv雖然不缺投稿，但缺少優秀和頂尖的論文來擴大自身在學術界的影響力。
如果能收穫一篇類似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投稿的論文，她這個月的績效和獎金就穩了！
抱著這種心態，埃琳娜放下咖啡杯，雙手放到鍵盤上，開始更認真地往下看。
從控制列的定義開始，到邊界層加權處理的引入......
她的目光在那幾行公式上停了很長時間，儘管論文的作者已經加上了文字解釋，她依舊沒有弄懂其中的推導。
當然，這很正常。
雖然說她是數學專業畢業的研究生，但很顯然以一名研究生的知識深度，並不足以判斷所有投稿論文的深度和專業性。
不過這裡是Arxiv，她做了這麼多年arXiv編輯，看了成千上萬篇論文，有一套自己的判斷方法。
在審閱時，如果一篇論文引入了新的定義或新的構造，通常有三種情況。
第一種是純炫技式的新定義，後續推導中沒有被使用；第二種是為了讓論文看起來有創新點而強加的新概念，實際不需要；第三種是定義引入之後，在後續的證明中每一處都用上了，沒有任何一塊是多餘的。
想著，她繼續往下翻。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邊界層的加權處理在後續的收斂性證明中被反覆引用，證實了她心中的猜測。
很顯然，這是最後一種創新性且具備實用性的定義構造，它的出現足以證明這篇論文並不是什麼水貨。
相反，如果她沒有判斷錯的話，這篇論文的價值應該極高！
甚至可能不低於此前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的投稿。
想著，埃琳娜·科瓦奇的心頓時就激動了起來，迅速翻了翻後面看不懂的證明後，她拿起了桌上的座機電話，撥了個號碼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對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埃琳娜？有什麼事嗎？「
「馬庫斯教授，我這裡有一篇新收穫的論文，名字叫『一種重構維諾格拉多夫圓法中三角和估計的誤差控制方法』，我認為這篇論文極具價值。」
馬庫斯是Arxiv網站數學模塊的主編，也是康奈爾大學的數學正教授。
如果她要通過發現論文的方式拿到績效獎金就必須要通過對方的評判。
電話中，馬庫斯追問道：「又是安德烈亞斯教授的『同款』投稿？「
很顯然，這些天Arxiv上收穫了不少類似的投稿，而且基本都毫無價值。
聞言，埃琳娜迅速回道：「這次不一樣，我查過了，論文的投稿者此前在SIMA期刊上發表過論文。」
「SIMA？」
聽到這個期刊的名字，馬庫斯的聲音很顯然帶上了一抹驚訝：「你確定？」
「當然！」
埃琳娜點頭回道：「而且我確認了，這篇論文的作者，就是此前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投稿論文中重點感謝的那位韓川教授！」
話落，馬庫斯的聲音就在電話中響起：「好！我馬上過來，你先幫我將論文列印出來一份。」
.......
等待了一會，主編馬庫斯·巴德爾趕了過來。
沒有多餘的話，他徑直伸手詢問道：「論文呢？」
聞言，埃琳娜·科瓦奇迅速將剛剛列印出來的論文遞了過去。
接過論文，馬庫斯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從第一頁開始看。
他沒有急著往後翻，而是先看了一遍目錄。
很明顯，這篇論文的結構非常清晰，標題、作者名、摘要、引言、預備知識、加權控制列定義、邊界層收斂性證明......是一個常年寫論文的老手寫出來的東西。
翻完目錄，馬庫斯從摘要開始正式閱讀。
讀了兩段之後，他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他發現這篇的摘要和引言都沒有提到安德烈亞斯教授的成果。
這很反常，或者說明這篇論文並非基於安德烈亞斯發在Arxiv上研究做繼續推導的，它的原創性更高。
畢竟如果是一篇受瓦倫西啟發的後續工作，摘要或引言中通常會直接提到安德烈亞斯·瓦倫西的研究。
但這篇論文的引言只提到了經典文獻，以及華羅庚、維諾格拉多夫、哈代與李特爾伍德、達文波特這些學者。
安德烈亞斯教授的名字沒有出現。
帶著幾分猜測，馬庫斯繼續往下翻。
摘要引言這些預備知識部分他看得很順，控制列的基本定義、魏爾斯特拉斯M判別法的標準表述、邊界距離函數的定義，這些都是標準內容。
他甚至還注意到作者用了一個簡潔的符號約定來表示邊界鄰域，這個約定讓後面的推導看起來乾淨了不少。
然後他翻到了第三頁，加權控制列的定義。
外層冪律衰減、內層指數權重函數....
「有意思，兩種衰減機制疊在同一個控制列里，這是安德烈亞斯的論文中所沒有做到的事情。」
盯著論文，馬庫斯喃喃自語地念叨著繼續往下翻。
第四頁和第五頁是收斂性證明的部分，他試圖跟著推導走一遍，但當他推完前兩個不等式時，發現自己需要回頭看一遍前文才能確認下一步的放縮方向。
這是一種不太舒服的信號，說明他的思維已經跟不上論文的推進節奏了。
不過馬庫斯沒有停下來，即便已經開始看不懂了，他也沒有停止，而是把整篇論文看完了一遍。
合上論文的時候，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埃琳娜站在旁邊，等了好一會兒見他沒有說話才開口問道：「教授，你覺得這篇論文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馬庫斯想了一會，才搖搖頭，開口道：「我沒法給出判斷。」
聞言，埃琳娜·科瓦整個人都愣住了，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問道：「您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馬庫斯開口道：「它已經超出了我的學術能力和判斷能力，至少短時間內我沒辦法完全弄懂這篇論文。」
「那我們該怎麼處理？」
「通過審核，發出去，標記為重點推薦，另外.....」
說到這，馬庫斯抬頭看向埃琳娜：「把這位韓川教授的投稿郵箱發給我！我親自給他回復。」
.......
搜索了一下，他找到那位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公開的研究論文，將其下載了下來發到了圖書館的印表機中列印了出來。
雖然說他手中掌握著華老的完整研究成果，但安德烈亞斯·瓦倫西的這份研究同樣極具價值。
儘管眼下這篇論文還只是個半成品，但裡面的想法卻足以給他研究弱·哥德巴赫猜想提供一定的參考價值。
畢竟這是一條與之完全不同的研究道路，說不定能給他提供一點靈感呢？
思索著，韓川起身朝著列印室走去，拿到剛列印出來還帶著餘溫和墨香的論文後，正準備看時他陡然想起了什麼。
「對哦！」
「等待《數學學報》審稿的時候，可以先將這篇論文發到預印本網站上占個坑啊！」
想到這，韓川眼前一亮，快速地摸過放在一邊的筆記本電腦，打開了Arxiv預印本網站。
他怎麼就忘了呢，如果要提前占坑的話，Arxiv預印本網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它的審稿周期很快，在arXiv上發布論文通常只需二十四小時到幾個工作日就能完成審核。
最關鍵的是，在Arxiv預印本網站上發表的每篇論文，在上傳的時候網站都會自動蓋上時間戳，這能幫你確立研究成果的原創性和優先權。
想著，韓川果斷地登錄上了Arxiv，選擇了數學分類將論文傳遞了上去。
確認上傳的論文已經進入了審核後，他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拿起了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的研究成果看了起來。
......
與此同時，太平洋對岸。
米國，紐約州湯普金斯縣伊薩卡市東北部，常春藤聯盟高校之一的康奈爾大學便坐落在這裡。
而全世界最大的電子預印本網站Arxiv.org便由這座大學的圖書館進行管理。
上午十點十七分，Arxiv的審稿編輯埃琳娜·科瓦奇正坐在她的工位前，面前的雙屏顯示器上同時開著arXiv的後台管理界面和一個數學文獻資料庫的搜索頁面。
雖然說在Arxiv預印本網站上上傳論文不需要經過同行評審，但不代表它和國內的貼吧一樣隨便上傳什麼東西都可以。
Arxiv是有自己的審稿編輯的，不過絕大部分情況下審稿編輯只會粗略的看一下論文的內容，以排除掉那些看起來『過於民科』的東西。
簡單來說，只要你寫的東西不是毫無價值，或者看起來實在太不專業，審稿編輯通常都會給你通過。
畢竟這只是一個公開的學術交流網站，而非專業的學術期刊論壇。
對於埃琳娜·科瓦奇來說，arXiv的日常運營並不複雜。
每天有幾十到上百篇來自全球各地的預印本提交，她和其他幾位編輯按照上傳論文學科分類進行審核處理。
大部分稿件在二十四小時內完成審核，部分稿件能更快一些，少數比較特殊的稿件可能會因為格式或學科歸屬問題被退回修改。
而她負責的正是數學模塊部分，解決掉昨天晚上積累的投稿後，埃琳娜·科瓦奇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了的咖啡抿了一口，正準備休息一下的時候屏幕上彈出了一條新的提交提醒。
用餘光掃了一眼標題，埃琳娜愣了一下，旋即放下了咖啡杯，摸過了滑鼠。
【An Error-Control Method for Trigonometric Sum Estimates in the Reconstruction of the Vinogradov Circle Method。】
看到投稿的論文標題，埃琳娜·科瓦奇愣了一下。
一種重構維諾格拉多夫圓法中三角和估計的誤差控制方法？
對於這個名字，她並不陌生，因為就在一周前，有一位法國數學界的頂尖教授同樣在Arxiv上上傳了一篇相關的論文。
那篇論文同樣是經過她的手審核通過的，而且在數學界引起了不小的熱議，很多人認為這篇論文可能是三角和估計領域的一項重大突破。
而論文的作者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同樣被認為是最有可能在該領域做出重大成果的青年學者之一。
甚至不少人覺得在未來他可能會藉此展開對哥德巴赫猜想的突破。
畢竟三角和估計本身就是攻克哥德巴赫猜想最核心、最強大的數學工具之一，和圓法、篩法處於同一地位。
在工作時間，埃琳娜·科瓦奇也沒想著拖延，放下咖啡杯後她點開了論文，將裡面的附件下載了下來。
點開，掃了一眼摘要引言和關鍵詞。
「維諾格拉多夫圓法是解析數論中研究素數分布與哥德巴赫問題的核心工具之一.....」
標準規範無比的論文格式讓埃琳娜打起了精神。
很顯然，作為Arxiv這種公開網站的編輯，她見過太多太多奇葩的論文了。甚至可以說十篇投稿的中至少有七八篇論文格式都不怎麼規範標準。
標準規範的格式讓埃琳娜輕鬆了不少，她有些好奇地翻看了一下論文的投稿作者。
「Han·Chvan？」
「華國人？湘南大學？」
看到這個名字和作者的署名地址，埃琳娜想了下，腦海中沒有任何記憶。
無論是這個作者還是湘南大學這個地址，她都不認識。
思索著，她點開了作者的主頁，看了眼對方的信息。
前不久才註冊的一個新號，發表的論文也只有這一篇。
「看樣子應該是受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的啟發寫的一篇水文了。」
確認了對方屬於純新人後，埃琳娜輕輕地搖搖頭，拖動著滑鼠開始翻閱這篇論文內容。
自安德烈亞斯·瓦倫西在Arxiv上發表了一篇『三角和估計中誤差項的一種優化方案』論文後，最近一周她收到了好幾篇類似的投稿。
投稿論文基本沒有詳細的推導，只有一些受安德烈亞斯論文啟發的研究思路，而且論文的內容也不多。
簡單的來說，就是提前占坑用的。
在埃琳娜·科瓦奇看來，這篇論文大概也一樣。
不過和其他的論文不同的是，這篇論文的格式倒是挺標準規範的，這給了她繼續看下去的欲望。
就這樣，她一隻手端著咖啡杯，一隻手滾動著滑鼠。
摘要，引言，關鍵詞這些都寫的相當工整精髓，論文的正文是從控制列開始的，第一頁就引用了一篇作者自己的論文。
《關於數列一致收斂性的一個改進引理》。
看著這個名字，埃琳娜挑了挑眉頭，有些訝異的先在Arxiv內部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沒找到。
旋即，她打開學術編輯工具，將論文的名字複製了進去。
很快，相關的結果就出來了。
「SIMA？」
當搜索出來的結果映入眼帘時，埃琳娜驚訝的挑了挑眉，手上的動作也停頓了一瞬。
雖然說沒有四大那麼出名，但SIMA的名氣在數學界也不低，屬於頂級SCI期刊的一類。
「等等，這篇論文的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的樣子？」
盯著屏幕上的論文標題，埃琳娜蹙眉思索了起來。
「嘶！」
「這不是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投稿論文中引用和感謝的那篇論文嗎？」
終於，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埃琳娜陡然知道了自己為什麼會這麼眼熟這個名字。
「居然是原作者本人的投稿，真是讓人驚喜！」
重新確認了一遍投稿給SIMA論文的作者和這會兒她看的論文作者是同一個人後，埃琳娜頓時就打起了精神。
能夠在SIMA期刊上過稿的作者，很顯然並不是什麼水貨，說不定她今天能再收穫一篇優秀論文，季度的獎金也能多幾百刀。
畢竟在傳統學術界，Arxiv這種預印本網站向來是最被瞧不起的『垃圾』，幾乎很少會有學者將能投期刊的論文公開到這裡。
這也導致了Arxiv雖然不缺投稿，但缺少優秀和頂尖的論文來擴大自身在學術界的影響力。
如果能收穫一篇類似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投稿的論文，她這個月的績效和獎金就穩了！
抱著這種心態，埃琳娜放下咖啡杯，雙手放到鍵盤上，開始更認真地往下看。
從控制列的定義開始，到邊界層加權處理的引入......
她的目光在那幾行公式上停了很長時間，儘管論文的作者已經加上了文字解釋，她依舊沒有弄懂其中的推導。
當然，這很正常。
雖然說她是數學專業畢業的研究生，但很顯然以一名研究生的知識深度，並不足以判斷所有投稿論文的深度和專業性。
不過這裡是Arxiv，她做了這麼多年arXiv編輯，看了成千上萬篇論文，有一套自己的判斷方法。
在審閱時，如果一篇論文引入了新的定義或新的構造，通常有三種情況。
第一種是純炫技式的新定義，後續推導中沒有被使用；第二種是為了讓論文看起來有創新點而強加的新概念，實際不需要；第三種是定義引入之後，在後續的證明中每一處都用上了，沒有任何一塊是多餘的。
想著，她繼續往下翻。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邊界層的加權處理在後續的收斂性證明中被反覆引用，證實了她心中的猜測。
很顯然，這是最後一種創新性且具備實用性的定義構造，它的出現足以證明這篇論文並不是什麼水貨。
相反，如果她沒有判斷錯的話，這篇論文的價值應該極高！
甚至可能不低於此前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的投稿。
想著，埃琳娜·科瓦奇的心頓時就激動了起來，迅速翻了翻後面看不懂的證明後，她拿起了桌上的座機電話，撥了個號碼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對面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埃琳娜？有什麼事嗎？「
「馬庫斯教授，我這裡有一篇新收穫的論文，名字叫『一種重構維諾格拉多夫圓法中三角和估計的誤差控制方法』，我認為這篇論文極具價值。」
馬庫斯是Arxiv網站數學模塊的主編，也是康奈爾大學的數學正教授。
如果她要通過發現論文的方式拿到績效獎金就必須要通過對方的評判。
電話中，馬庫斯追問道：「又是安德烈亞斯教授的『同款』投稿？「
很顯然，這些天Arxiv上收穫了不少類似的投稿，而且基本都毫無價值。
聞言，埃琳娜迅速回道：「這次不一樣，我查過了，論文的投稿者此前在SIMA期刊上發表過論文。」
「SIMA？」
聽到這個期刊的名字，馬庫斯的聲音很顯然帶上了一抹驚訝：「你確定？」
「當然！」
埃琳娜點頭回道：「而且我確認了，這篇論文的作者，就是此前安德烈亞斯·瓦倫西教授投稿論文中重點感謝的那位韓川教授！」
話落，馬庫斯的聲音就在電話中響起：「好！我馬上過來，你先幫我將論文列印出來一份。」
.......
等待了一會，主編馬庫斯·巴德爾趕了過來。
沒有多餘的話，他徑直伸手詢問道：「論文呢？」
聞言，埃琳娜·科瓦奇迅速將剛剛列印出來的論文遞了過去。
接過論文，馬庫斯走到沙發邊坐了下來，從第一頁開始看。
他沒有急著往後翻，而是先看了一遍目錄。
很明顯，這篇論文的結構非常清晰，標題、作者名、摘要、引言、預備知識、加權控制列定義、邊界層收斂性證明......是一個常年寫論文的老手寫出來的東西。
翻完目錄，馬庫斯從摘要開始正式閱讀。
讀了兩段之後，他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事情。
他發現這篇的摘要和引言都沒有提到安德烈亞斯教授的成果。
這很反常，或者說明這篇論文並非基於安德烈亞斯發在Arxiv上研究做繼續推導的，它的原創性更高。
畢竟如果是一篇受瓦倫西啟發的後續工作，摘要或引言中通常會直接提到安德烈亞斯·瓦倫西的研究。
但這篇論文的引言只提到了經典文獻，以及華羅庚、維諾格拉多夫、哈代與李特爾伍德、達文波特這些學者。
安德烈亞斯教授的名字沒有出現。
帶著幾分猜測，馬庫斯繼續往下翻。
摘要引言這些預備知識部分他看得很順，控制列的基本定義、魏爾斯特拉斯M判別法的標準表述、邊界距離函數的定義，這些都是標準內容。
他甚至還注意到作者用了一個簡潔的符號約定來表示邊界鄰域，這個約定讓後面的推導看起來乾淨了不少。
然後他翻到了第三頁，加權控制列的定義。
外層冪律衰減、內層指數權重函數....
「有意思，兩種衰減機制疊在同一個控制列里，這是安德烈亞斯的論文中所沒有做到的事情。」
盯著論文，馬庫斯喃喃自語地念叨著繼續往下翻。
第四頁和第五頁是收斂性證明的部分，他試圖跟著推導走一遍，但當他推完前兩個不等式時，發現自己需要回頭看一遍前文才能確認下一步的放縮方向。
這是一種不太舒服的信號，說明他的思維已經跟不上論文的推進節奏了。
不過馬庫斯沒有停下來，即便已經開始看不懂了，他也沒有停止，而是把整篇論文看完了一遍。
合上論文的時候，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沉默了一會兒。
埃琳娜站在旁邊，等了好一會兒見他沒有說話才開口問道：「教授，你覺得這篇論文怎麼樣？」
聽到這個問題，馬庫斯想了一會，才搖搖頭，開口道：「我沒法給出判斷。」
聞言，埃琳娜·科瓦整個人都愣住了，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問道：「您的意思是？」
「字面意思。」
馬庫斯開口道：「它已經超出了我的學術能力和判斷能力，至少短時間內我沒辦法完全弄懂這篇論文。」
「那我們該怎麼處理？」
「通過審核，發出去，標記為重點推薦，另外.....」
說到這，馬庫斯抬頭看向埃琳娜：「把這位韓川教授的投稿郵箱發給我！我親自給他回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