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晚上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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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隊駛回傅家莊園時,已經是深夜。

  黑色車身剛在主樓前停穩,大門就從裡面打開。

  陸清寒站在台階上。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裙,長發盤起,整個人冷靜、乾淨,像一台精準運轉的機器。

  她沒有迎客,也沒有多問。

  視線第一時間落在陸辭身上。

  確認他身上沒有血,呼吸也平穩後,她緊繃的神色才鬆了那麼一點。

  「熱水已經備好。」

  陸清寒走下台階,順手接過陸辭脫下來的衝鋒衣外殼,動作自然得像做過無數次。

  「換洗衣物和宵夜也準備好了。」

  流程乾淨利落,挑不出半點錯。

  做完這些,她的視線才轉向陸辭身後的風朝顏。

  這位清徽觀大師姐,此刻衣擺沾著泥點和草屑,頭髮也亂了些。

  站在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傅家莊園裡,怎麼看都像誤闖進來的異類。

  陸清寒臉上沒有任何情緒,只用一種大管家清點物資般的平靜語氣,淡淡問了一句。

  「所以,這位客人,打算住幾天?」

  風朝顏動作一僵。

  她聽得出來。

  眼前這個漂亮女人語氣恭敬,可那股領地排斥感,幾乎明晃晃寫在臉上。

  還沒等她開口,沈幼薇已經從後面那輛車裡鑽了出來。

  高跟鞋踩在石階上,嗒嗒作響。

  「誰知道呢。」

  沈幼薇雙手抱胸,目光像防賊一樣在風朝顏身上掃了一圈,尾音拖得陰陽怪氣。

  「說是來查案回訪。」

  「結果查著查著,案子沒查明白,倒把自己查到別人家裡來了。」

  風朝顏耳根瞬間紅了。

  身為道門大師姐,她習慣了清規戒律,習慣了正經說話。

  這種直白帶刺的陰陽怪氣,她是真沒什麼招架經驗。

  陸辭沒有管這場女人之間的試探。

  「給她安排一間客房。」

  「離書房近一點。」

  這句話一落,現場氣氛立刻不對了。

  沈幼薇漂亮的臉蛋當場垮下去。

  她幾步走過去,一把拽住陸辭的袖口。

  「離書房近一點幹嘛?」

  「那麼多客房,非要把她放你眼皮子底下?」

  蘇柚適時從旁邊探出半個身子。

  那張清純無辜的小臉上,寫滿了「我很懂事」。

  她軟糯糯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剛好夠所有人聽見。

  「薇薇姐,你別那麼凶嘛。」

  「風姐姐住得近,應該是為了方便和哥哥討論事情呀。」

  她停了一下,眨了眨眼。

  「嗯……晚上也方便。」

  空氣安靜了一秒。

  風朝顏那張臉,轟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這兩句話殺傷力不大,對道心的攻擊效果卻極強。

  ……

  二樓書房。

  陸辭洗漱完,換了一身寬鬆的深灰色絲質居家服。

  頭髮半干,水珠順著冷白的頸側滑進衣領。

  書房裡沒開大燈。

  只有一盞落地燈亮著,暖黃色的光落在地毯上,安靜得近乎曖昧。

  傅婉柔坐在沙發上,姿態優雅從容。

  陸清寒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平板。

  「那個龐光寒,回城路上遇到點事。」

  傅婉柔沒有長篇大論,只挑重點說。

  「他在服務區附近,剛好碰見一個突發急症的老人。」

  「老人身份不低。」

  「龐光寒出手救了人,現在被帶去了醫院。」

  陸清寒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跳出幾張醫院現場的照片。


  「急救室還在搶救。」

  「龐光寒用了些道門所謂的手段,暫時吊住了老人的命。」

  「老人家屬已經趕到,現場有人把他當成神醫。」

  「他沒有立刻離開,那家人似乎也想請他繼續治療。」

  陸辭短促地笑了一聲。

  味兒太沖了。

  落魄高手路遇貴人,一針續命,然後全家感恩戴德,奉為座上賓。

  如果那個老人剛好有個年紀相仿的孫女……

  他的腦海里,很快勾勒出龐光寒現在的狀態。

  在深山裡丟盡臉面,又被風朝顏掃地出門。

  他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能重新站起來、證明自己「清徽觀道子」身份的機會。

  這個時候遇到突發急症的權貴老人。

  簡直就是瞌睡來了,有人把枕頭塞進懷裡。

  「吊命容易,治好難。」

  陸辭像是在評價一件劣質商品。

  「他那點半吊子手段,應該穩得住一時,穩不了一世。」

  傅婉柔抬眸,看向靠在椅背上的男人。

  眼底那點痴迷,幾乎壓不住。

  這個男人最迷人的地方就在這裡。

  他總是能看穿本質。

  「要不要派人去醫院盯緊點?」傅婉柔輕聲問。

  「簡單盯著就行。」

  陸辭直接否定。

  「不用干預。」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像獵手看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認同。」

  「外界越吹捧他,越會把話說滿。」

  「越想翻身,就越容易把坑挖大。」

  ……

  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進。」

  門被推開。

  風朝顏走了進來。

  在經歷了長途旅行之後,她同樣已經洗過澡,換上了準備的居家服。

  這件貼身的衣物,將她原本被遮住的女性曲線勾勒出來。

  對修道二十年的風朝顏來說,脫下道袍,不只是換了件衣服。

  更像是某種心理防線,被悄悄剝開了一層。

  她不自然地拽了拽衣角。

  甚至不敢直視坐在桌後的陸辭。

  此刻書房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陸辭身上那股乾淨、清冷,卻又帶著危險侵略感的松木氣息,很快占滿了整個空間。

  風朝顏的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

  雙腿也隱隱有些發軟。

  她努力端起大師姐的架子,把話題拉回正事。

  「是不是那塊紅玉出了問題?」

  「一塊石頭,會有什麼事?」

  陸辭指尖點了點桌面。

  那塊暗紅色古玉安靜躺在那裡,像一塊死物。

  「我叫你來,是為了你那個師弟。」

  風朝顏一怔,眉頭隨即蹙起。

  陸辭語氣平淡,把情報直接拋給她。

  「他暫時沒回清徽觀。」

  「回城路上救了個急症老人,現在人在醫院,被當成神醫供著。」

  風朝顏臉色微變。

  手指下意識絞緊了衣角。

  一方面,她清楚龐光寒的水平。

  外出路上都能出這麼多岔子,毛毛糙糙的,怎麼可能治病救人?

  另一方面,龐光寒那種急於求成的性格。

  一旦嘗到被追捧的甜頭,絕對會不計後果地大包大攬。

  也許治不好,還會影響清徽觀的名聲。

  「如果我當時強行押他回山,或許就不會……」

  風朝顏垂下眼,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自責。


  這就是正道人士最麻煩的地方。

  總喜歡把不屬於自己的責任,硬往自己肩上扛。

  但陸辭最討厭這種無意義的精神內耗。

  「停下。」

  他直接打斷她。

  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

  風朝顏猛地抬頭。

  陸辭目光里沒有責備。

  反而帶著一種上位者才有的寬容和掌控。

  「別總把別人的蠢,算到自己頭上。」

  他的嗓音低沉,在安靜書房裡緩緩落下。

  「他會走到哪一步,是他自己選的。」

  「你已經盡了同門的義務。」

  「剩下的,是他的因果。」

  這幾句話,像一刀斬斷了風朝顏心裡亂成一團的愧疚。

  那種詭異又致命的安全感,再一次將她淹沒。

  她忽然覺得,只要聽這個男人的,只要待在他身邊,很多壓在她身上的規矩和責任,好像都不再那麼沉重。

  陸辭看著她逐漸柔和下來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既然他暫時不打算回去,靠你一個人,也解決不了。」

  陸辭拋出了真正的目的。

  「請你師父,下山。」

  風朝顏徹底愣住。

  「請我師父下山?」

  她剛想開口解釋,陸辭卻忽然站起身。

  他緩步走到她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被拉得很近。

  那股松木冷香也隨之逼近,濃得幾乎要奪走她的呼吸。

  陸辭微微低頭。

  視線落在她發紅的耳根上。

  「而且。」

  「正好,我最近對國學,還有你們道門的典籍……」

  「有點興趣。」

  風朝顏腦子裡嗡的一聲。

  什麼國學。

  什麼道門典籍。

  在陸辭這種帶著鉤子的眼神注視下,她幾乎本能地意識到——

  這個男人嘴裡的「興趣」,絕對不止那些死板的書卷。

  還有……

  她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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