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母親生病，鄭娟幫忙
李素華的哮喘是老毛病了。
每年冬天都犯，今年格外重。咳起來一聲接一聲，喘不上氣，臉憋得發紫。周承半夜被咳聲驚醒，披著棉襖過去，李素華靠在炕頭上，手捂著胸口，額頭全是汗。
「媽，吃藥了嗎？」
「吃了。不頂用。」
周承倒了杯溫水，扶她喝了。她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沒事，老毛病。你去睡，明天還要上班。」
周承沒有走。在炕邊坐了一會兒，等她呼吸勻了才回去。
第二天，李素華起不來了。炕燒著，被子蓋了兩層，她還在咳。周承去廠里請了假，工頭王師傅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批了。
「你媽身體不好，你多照顧。活有人干。」
「謝謝王師傅。」
請假三天。白天他照顧李素華，熬藥、煮粥、倒痰盂。李素華咳得厲害的時候，他給她拍背，一拍就是半拉鐘頭。晚上李素華睡了，他才能眯一會兒。兩頭跑，累得夠嗆，眼窩塌下去了，嘴唇乾裂。
喬春燕聽說了，下班跑過來。她穿著軍綠色棉襖，頭髮扎著兩個刷子，手裡提著一兜雞蛋。
「李嬸，我來看你了。」
「春燕來了，快坐。」李素華靠在炕上，精神比昨天好了一點。
「秉昆，你一個大男人，能照顧明白嗎？」春燕把雞蛋放在桌上，開始挽袖子，擼到胳膊肘，「我來做飯。你媽愛吃麵條還是粥？」
「粥。」
「那我煮粥。再臥倆雞蛋。」
喬春燕在廚房忙活。她手腳麻利，鍋碗瓢盆叮噹響。周承在屋裡給李素華餵藥，聽見春燕在廚房喊「鹽擱哪兒了」。他還沒回答，她已經找到了。
春燕端著一碗熱粥進來，臥了兩個荷包蛋，蔥花撒在上面，熱氣騰騰。
「嬸，你趁熱吃。」
「春燕真是好姑娘。」李素華接過去，看了一眼周承，又看了一眼春燕，嘴角帶笑，那意思太明顯了。
周承假裝沒看見。他知道春燕對他有好感，從穿開襠褲就認識，一起長大。但原著里春燕嫁給了曹德寶，那是她的命。他不想攪亂，也不能。
春燕在灶台邊擦手。「秉昆，你明天還請假？」
「嗯。我媽這情況，離不開人。」
「那你忙。我有空再來。」
她走了，出門的時候碰見一個人。鄭娟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盆，盆里是剛洗好的衣服，水還沒擰乾，滴著水。
「你找誰？」春燕上下打量她。
「我……我找秉昆哥。李嬸病了，我來幫忙。」
春燕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側身走了。
鄭娟端著盆進來，把衣服晾在院子裡的繩子上。冬天的衣服厚，凍得硬邦邦的，她不怕冷，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晾完衣服，她進屋，看見李素華躺在炕上，輕聲叫了一聲「嬸」。
李素華不認識她。「你是？」
「鄭娟。住巷子那頭。」
「哦，老鄭家的閨女。你爹媽走得早，可憐孩子。」
鄭娟沒接話，蹲下來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著她的臉，瘦，顴骨高，但五官周正，耐看。她話不多，手腳麻利。灶台擦乾淨了，碗筷洗了，炕燒熱了，李素華的痰盂倒了洗了。做完這些，她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不聲不響。
李素華看在眼裡。「娟啊，你以後多來。嬸一個人悶得慌。」
「哎。」
鄭娟低下頭，耳朵根紅了。煤油燈的光照著她側臉，柔和，安靜。周承從外面抱了一摞劈柴進來，看見她在灶台邊坐著，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
「吃飯了嗎？」
「吃了。」她站起來，拍拍圍裙上的灰，「嬸，我先回去了。光明一個人在家。」
「去吧。明天來。陪嬸說說話。」
鄭娟看了一眼周承，點了下頭，走了。周承跟出去，送到巷子口。
「謝謝你。」
「不用謝。你幫過我。」
她低著頭走，他在後面站了一會兒。光字片的巷子又黑又窄，她的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沒了。
李素華的病一天天見好。鄭娟每天都來，洗衣服，熬藥，陪李素華說話。她不大說話，李素華說什麼她聽什麼。李素華講年輕時候的事，講周志剛，講秉義秉昆小時候，她聽著，偶爾笑一下。
「秉昆，這姑娘誰家的？人好，長得也周正。」李素華拉著周承的手，壓低聲音。
「媽，你別瞎想。」
「我瞎想什麼了？你也不小了，該找對象了。」
「我知道。」
鄭娟在院子裡收衣服，聽見了，手頓了一下。她把衣服從繩子上取下來，低著頭，耳朵根紅到脖子。
李素華私底下跟周承說：「你要是喜歡人家，就大方追。娘不反對。」
「媽，你說什麼呢。」
「我說正經的。鄭娟是個好姑娘，會過日子。你娶了她，娘放心。」
周承沒接話。他看著窗外，鄭娟正在院子裡晾最後一件衣服。
【系統提示：日常幫助+獲得家人認可。好感：28→35。】
周秉義來信了。
信是郵遞員送到廠里的，曹德寶帶回來的。信封上寫著周秉昆收，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周承拆開，裡面兩張信紙。
「秉昆，大哥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兵團可能要推薦上大學，名額有限，大哥想爭取。你替我跟媽說一聲，別讓她惦記。你在家照顧好媽，別讓哥操心。」
周承把信念給李素華聽，李素華眼眶紅了。「你大哥要是能上大學，那咱家可就出息了。」
「媽，這是機會。大哥肯定能抓住。」
周承趴在炕桌上，給大哥回信。煤油燈不太亮，他把信紙湊近了些。
「大哥，你放心去爭取。媽身體好多了，家裡有我。你只管奔你的前程。」
信寄出去那天，周承在郵局門口站了一會兒。他知道周秉義以後會走到多高的位置，也知道這條路不容易。
鄭娟幫周家越來越多。她每天早上來，把飯做好再回去照顧光明。李素華的藥她熬，李素華的衣裳她洗，院子裡的雪她掃。
李素華拉著她的手。「娟，你給嬸當干閨女吧。」
鄭娟愣住了。
「嬸，我……」
「你不願意？」
「願意。」她低下頭，眼眶紅了。
「那就別叫嬸了。叫乾媽。」
「乾媽。」
李素華笑著把她摟進懷裡。鄭娟趴在她肩上，肩膀抖著。周承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進去。光字片的冬天冷，但屋裡的炕燒得很熱，灶膛里的火還沒滅。
晚上，周承送鄭娟回家。雪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兩個人並肩走著，影子在雪地上拖得很長。光字片的巷子窄，兩個人的肩膀離得很近，走一會兒碰一下，碰一下彈開，又碰一下。
「秉昆哥。」
「嗯。」
「你媽人真好。」
「嗯。」
「光明要是也能有個乾媽就好了。」
周承停下腳步，看著她。「你什麼都不用想，以後我來想辦法。」
鄭娟低下頭，靴尖踢了踢雪。「你不用對我們這麼好。」
「我對你好，不需要理由。」
她沒說話。光字片的月牙掛在頭頂，像一道彎眉。巷子盡頭，那間破土房的燈還亮著。光明在等她回去。周承走到她家門口，停下來。
「到了。進去吧。」
鄭娟推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秉昆哥，你明天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
「那給你做疙瘩湯。」
「好。」
門關上了。那扇破木門擋不住風，但擋得住冬天的夜。周承轉身往回走，雪在腳下嘎吱響。光字片家家戶戶都關了燈，只有他一個人的影子拖在地上。
他搓了搓手，把棉襖裹緊。明天吃疙瘩湯。鄭娟做的。
每年冬天都犯，今年格外重。咳起來一聲接一聲，喘不上氣，臉憋得發紫。周承半夜被咳聲驚醒，披著棉襖過去，李素華靠在炕頭上，手捂著胸口，額頭全是汗。
「媽，吃藥了嗎？」
「吃了。不頂用。」
周承倒了杯溫水，扶她喝了。她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沒事，老毛病。你去睡，明天還要上班。」
周承沒有走。在炕邊坐了一會兒，等她呼吸勻了才回去。
第二天，李素華起不來了。炕燒著，被子蓋了兩層，她還在咳。周承去廠里請了假，工頭王師傅看了他一眼，沒多問，批了。
「你媽身體不好，你多照顧。活有人干。」
「謝謝王師傅。」
請假三天。白天他照顧李素華，熬藥、煮粥、倒痰盂。李素華咳得厲害的時候，他給她拍背，一拍就是半拉鐘頭。晚上李素華睡了，他才能眯一會兒。兩頭跑，累得夠嗆，眼窩塌下去了，嘴唇乾裂。
喬春燕聽說了，下班跑過來。她穿著軍綠色棉襖，頭髮扎著兩個刷子，手裡提著一兜雞蛋。
「李嬸，我來看你了。」
「春燕來了，快坐。」李素華靠在炕上，精神比昨天好了一點。
「秉昆，你一個大男人，能照顧明白嗎？」春燕把雞蛋放在桌上，開始挽袖子，擼到胳膊肘，「我來做飯。你媽愛吃麵條還是粥？」
「粥。」
「那我煮粥。再臥倆雞蛋。」
喬春燕在廚房忙活。她手腳麻利，鍋碗瓢盆叮噹響。周承在屋裡給李素華餵藥，聽見春燕在廚房喊「鹽擱哪兒了」。他還沒回答，她已經找到了。
春燕端著一碗熱粥進來，臥了兩個荷包蛋，蔥花撒在上面，熱氣騰騰。
「嬸，你趁熱吃。」
「春燕真是好姑娘。」李素華接過去，看了一眼周承，又看了一眼春燕，嘴角帶笑，那意思太明顯了。
周承假裝沒看見。他知道春燕對他有好感，從穿開襠褲就認識，一起長大。但原著里春燕嫁給了曹德寶，那是她的命。他不想攪亂，也不能。
春燕在灶台邊擦手。「秉昆，你明天還請假？」
「嗯。我媽這情況，離不開人。」
「那你忙。我有空再來。」
她走了，出門的時候碰見一個人。鄭娟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隻搪瓷盆，盆里是剛洗好的衣服，水還沒擰乾，滴著水。
「你找誰？」春燕上下打量她。
「我……我找秉昆哥。李嬸病了，我來幫忙。」
春燕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側身走了。
鄭娟端著盆進來，把衣服晾在院子裡的繩子上。冬天的衣服厚，凍得硬邦邦的，她不怕冷，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晾完衣服，她進屋，看見李素華躺在炕上，輕聲叫了一聲「嬸」。
李素華不認識她。「你是？」
「鄭娟。住巷子那頭。」
「哦，老鄭家的閨女。你爹媽走得早，可憐孩子。」
鄭娟沒接話，蹲下來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著她的臉，瘦，顴骨高，但五官周正，耐看。她話不多，手腳麻利。灶台擦乾淨了，碗筷洗了，炕燒熱了，李素華的痰盂倒了洗了。做完這些，她坐在灶台邊的小板凳上，不聲不響。
李素華看在眼裡。「娟啊，你以後多來。嬸一個人悶得慌。」
「哎。」
鄭娟低下頭，耳朵根紅了。煤油燈的光照著她側臉，柔和，安靜。周承從外面抱了一摞劈柴進來，看見她在灶台邊坐著，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
「吃飯了嗎？」
「吃了。」她站起來，拍拍圍裙上的灰，「嬸，我先回去了。光明一個人在家。」
「去吧。明天來。陪嬸說說話。」
鄭娟看了一眼周承，點了下頭，走了。周承跟出去，送到巷子口。
「謝謝你。」
「不用謝。你幫過我。」
她低著頭走，他在後面站了一會兒。光字片的巷子又黑又窄，她的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沒了。
李素華的病一天天見好。鄭娟每天都來，洗衣服，熬藥，陪李素華說話。她不大說話，李素華說什麼她聽什麼。李素華講年輕時候的事，講周志剛，講秉義秉昆小時候，她聽著，偶爾笑一下。
「秉昆，這姑娘誰家的？人好，長得也周正。」李素華拉著周承的手，壓低聲音。
「媽，你別瞎想。」
「我瞎想什麼了？你也不小了，該找對象了。」
「我知道。」
鄭娟在院子裡收衣服，聽見了，手頓了一下。她把衣服從繩子上取下來，低著頭，耳朵根紅到脖子。
李素華私底下跟周承說：「你要是喜歡人家，就大方追。娘不反對。」
「媽，你說什麼呢。」
「我說正經的。鄭娟是個好姑娘，會過日子。你娶了她，娘放心。」
周承沒接話。他看著窗外，鄭娟正在院子裡晾最後一件衣服。
【系統提示：日常幫助+獲得家人認可。好感：28→35。】
周秉義來信了。
信是郵遞員送到廠里的，曹德寶帶回來的。信封上寫著周秉昆收，字跡工整，一筆一划。周承拆開，裡面兩張信紙。
「秉昆，大哥有個好消息告訴你。兵團可能要推薦上大學，名額有限，大哥想爭取。你替我跟媽說一聲，別讓她惦記。你在家照顧好媽，別讓哥操心。」
周承把信念給李素華聽，李素華眼眶紅了。「你大哥要是能上大學，那咱家可就出息了。」
「媽，這是機會。大哥肯定能抓住。」
周承趴在炕桌上，給大哥回信。煤油燈不太亮，他把信紙湊近了些。
「大哥，你放心去爭取。媽身體好多了，家裡有我。你只管奔你的前程。」
信寄出去那天，周承在郵局門口站了一會兒。他知道周秉義以後會走到多高的位置，也知道這條路不容易。
鄭娟幫周家越來越多。她每天早上來，把飯做好再回去照顧光明。李素華的藥她熬，李素華的衣裳她洗，院子裡的雪她掃。
李素華拉著她的手。「娟，你給嬸當干閨女吧。」
鄭娟愣住了。
「嬸，我……」
「你不願意？」
「願意。」她低下頭，眼眶紅了。
「那就別叫嬸了。叫乾媽。」
「乾媽。」
李素華笑著把她摟進懷裡。鄭娟趴在她肩上，肩膀抖著。周承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沒有進去。光字片的冬天冷，但屋裡的炕燒得很熱，灶膛里的火還沒滅。
晚上，周承送鄭娟回家。雪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兩個人並肩走著，影子在雪地上拖得很長。光字片的巷子窄，兩個人的肩膀離得很近，走一會兒碰一下，碰一下彈開，又碰一下。
「秉昆哥。」
「嗯。」
「你媽人真好。」
「嗯。」
「光明要是也能有個乾媽就好了。」
周承停下腳步，看著她。「你什麼都不用想，以後我來想辦法。」
鄭娟低下頭，靴尖踢了踢雪。「你不用對我們這麼好。」
「我對你好，不需要理由。」
她沒說話。光字片的月牙掛在頭頂，像一道彎眉。巷子盡頭，那間破土房的燈還亮著。光明在等她回去。周承走到她家門口，停下來。
「到了。進去吧。」
鄭娟推開門，回頭看了他一眼。「秉昆哥，你明天想吃什麼？」
「什麼都行。」
「那給你做疙瘩湯。」
「好。」
門關上了。那扇破木門擋不住風，但擋得住冬天的夜。周承轉身往回走，雪在腳下嘎吱響。光字片家家戶戶都關了燈，只有他一個人的影子拖在地上。
他搓了搓手，把棉襖裹緊。明天吃疙瘩湯。鄭娟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