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終章·新世界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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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玉致走的時候,嘴角還帶著笑。

  像睡著了一樣。周承握著她的手,坐在床邊,沒有哭。窗外天已經亮了,冬天的太陽蒼白無力,照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上。北風停了,嶺南難得這麼安靜。

  「等我。很快。」

  聲音很輕,像怕吵醒她。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涼了。還是涼了。他沒有鬆手。商秀珣端著粥站在門口,不敢進來。沈落雁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上。兩個人站了很久,粥涼了,誰也沒有說話。

  那天夜裡,周承沒有出房間。侍女們不敢敲門,商秀珣也不讓她們敲。周承坐在床邊,握著宋玉致的手。他沒有睡,也沒有動,就那麼坐著,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樹。

  天快亮的時候,商秀珣終於忍不住推門進去。周承還坐在床邊,握著宋玉致的手。他和她十指相扣,閉著眼睛。商秀珣走過去,輕輕叫了一聲「師道」。沒有回應。她的手開始發抖,伸過去探周承的鼻息,又探了探宋玉致的。都沒有了。

  她後退一步,腿軟了,靠在牆上。沈落雁從外面進來,看見她的臉色,什麼都明白了。兩個女人站在晨光里,沒有哭出聲。眼淚無聲地流,流了很久。

  【叮——宋玉致好感100,靈魂羈絆永久達成。本世界任務完成度100%。新世界已解鎖。】

  嶺南的雨在午後落下來,不大,細細密密的,把老槐樹的枯枝打濕了。合葬的棺木是商秀珣選的紅木,嶺南本地的料子,厚實,結實。沈落雁親手寫了墓碑上的字——「大周太祖承、孝慈皇后宋氏之墓」。

  碑文是周承生前定的,沒有官職,沒有諡號,只有名字。宋缺的墓在旁邊,父子隔了幾步遠,父女也隔了幾步遠。三塊碑,三個人。

  商秀珣和沈落雁在墓旁搭了一間小屋,不大,能住兩個人。她們說好了,這輩子不走了。長伴左右。新帝每年清明來祭拜,跪在墓前哭。他沒有帶儀仗,只帶了一壺酒、一炷香。

  寇仲和徐子陵是在春天來的。寇仲的輪椅陷進泥里,徐子陵推不動,是幾個年輕的侍衛幫忙抬過去的。寇仲在墓前坐了很久,沒有哭,只是坐著。

  「老大,嫂子,你們在那邊好好的。」

  他倒了杯酒,灑在地上。又倒了一杯,自己喝了。徐子陵站在旁邊,沒有說話。他也倒了一杯酒,灑在地上。

  李世民來的時候,是一個人。他沒有穿官服,穿了一身舊袍子,站在墓前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虎牢關前的第一次見面,想起洛陽城裡的那一杯酒,想起這一生。他沒有哭,但眼眶紅了。

  婠婠來的時候,下了很大的雨。她撐著傘,白衣赤足。老了,頭髮全白了,但腰板還是直的。她在墓前站了很久,雨順著傘沿往下流,打濕了她的裙角。

  從袖中取出一壇酒,放在碑前。是嶺南本地的米酒,甜的那一種。

  「宋姐姐,你贏了。我一直沒敢跟你搶,不是因為搶不過,是因為他眼裡只有你。」

  她笑了一下。雨越下越大,她沒有躲,站在雨里,像一株不會彎腰的白花。

  【叮——新世界已解鎖。】

  系統面板在周承的意識中閃爍。他走在一條很長的路上,兩邊是白茫茫的霧。宋玉致走在他左邊,商秀珣和沈落雁跟在後面。

  「師道,這是哪兒?」

  「不知道。」

  「我們去哪兒?」

  「往前走。」

  宋玉致把手伸過來,他握住了。她的手還像年輕時一樣,涼涼的。後面有人在笑,是商秀珣和沈落雁在說著什麼。聲音不大,聽不清,但聽著讓人安心。

  周承沒有回頭看那閃爍的系統面板,牽著宋玉致的手,帶著後面的兩個人,走進了白茫茫的霧裡。嶺南的雨還沒有停,墓前的花開了,紅艷艷的。風一吹,花瓣落在碑上,落在酒罈上,落在沒有腳印的青石板路上。

  一百年後。

  洛陽城的皇宮換了好幾任主人,但宮牆根下那排石碑沒人敢動。碑上刻著《周史·太祖本紀》,字跡被風雨侵蝕了一些,但還能看清。

  「太祖承,起於嶺南,一統天下,北擊突厥,開創天策盛世,功蓋千秋。」

  旁邊那塊碑稍小一些,刻的是《孝慈皇后傳》。碑文不長,最後幾句被人摸得發亮——「後宋氏,佐太祖定天下,內治嚴明,帝後情深,後世楷模。」

  再往旁邊,還有兩塊碑。貴妃商氏、淑妃沈氏,名字刻在同一個碑上。字跡小一些,但一筆一划,工工整整。當年刻碑的石匠已經死了,但他的孫子還在,每年清明來這裡看看碑有沒有裂。


  每年清明,周朝歷代皇帝都來嶺南祭拜。

  路遠,從洛陽到嶺南,要走一個多月。但沒有一個皇帝缺席。新帝登基第一件事不是大赦天下,是去嶺南。磕三個頭,再回洛陽辦登基大典。百姓立廟供奉,香火不斷。嶺南的宋家堡改成了祠堂,門口的石獅子換了新的,匾額還是宋缺當年寫的那塊——「宋氏祠堂」。字跡蒼勁有力,像他這個人。

  嶺南的百姓說,宋家出了個好皇帝。北邊的百姓說,周太祖把突厥打跑了,我們的祖輩才活下來。江南的百姓說,輕徭薄賦是從他開始的。沒有人在意這些說法對不對,但每個人都在說。

  民間流傳著一個故事——月圓之夜,在嶺南別宮的花圃里,能看見四位白髮蒼蒼的老人牽著手在花間漫步。走在最前面的是個子最高的那個,旁邊是個穿淡金色衣裳的老婦人,後面跟著兩個穿素色衣裳的。他們走得很慢,像在散步。偶爾停下來,彎腰看看花,又繼續往前走。走到老槐樹下,就不見了。

  信的人說親眼見過。不信的人說那是月光照在花枝上的影子。信不信,故事都傳了一百年。

  突厥被周承打退之後,再也沒有南犯過。俟利弗設的部落散了,一部分西遷,一部分歸附了大周。草原上的新可汗每年派人來洛陽朝貢,帶的禮物一年比一年厚。大周沒有派兵去打他們,他們也不敢打過來。邊境的百姓不用修烽火台了,把城牆上的磚拆下來蓋了房子。

  史學家在書里寫——「周太祖文治武功,千古一帝。其與宋皇后之情,更為後世所傳頌。」寫這句話的人姓什麼,沒人在意。但他說的話,大家都同意。

  魔門與佛門在大周治下逐漸融合,成了江湖正派。慈航靜齋還在,但靜齋的弟子不再閉門不出,偶爾下山給百姓看病、教書。陰癸派也還在,婠婠晚年寫的那本書,被後人翻了很多遍。書頁發黃了,邊角捲起來了,但沒有人捨得扔。有人在那本書的扉頁上加了一行批註——「佛魔之爭,始於人心,終於大周。」

  誰寫的,不知道。

  嶺南別宮的老槐樹還在。樹幹比一百年前粗了兩圈,樹冠遮住了整個院子。花圃里的牡丹和蘭花換了好幾茬,但每年春天都開。花匠是商秀珣的後人,姓商,祖傳的手藝。

  每年花開的時候,他都會在花圃邊放三碗酒。一碗麵向宋家堡的方向,一碗朝向洛陽,一碗放在老槐樹下。沒有人問他為什麼放,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應該放。

  月亮升起來了。嶺南的夜風很輕,把花瓣吹得滿院子飄。

  系統面板最後一行的字還在閃。

  周承看了一眼。「新世界已解鎖,是否前往?」

  他站在那裡,老槐樹下,花圃邊。宋玉致在他左邊,商秀珣在他右邊,沈落雁站在後面。四個人都回到了年輕時的模樣,沒有白髮,沒有皺紋。

  「下一站,去哪兒?」宋玉致問。

  「不知道。」周承說。

  「那走吧。」

  她把手伸過來,他握住了。

  商秀珣和沈落雁跟在後面,並肩走著。風把牡丹的花瓣吹起來,落在她們肩上。誰也沒有拍掉。

  他轉頭看了一眼那扇閃光的門,然後轉了回來。

  不用看。路在前面。

  「新世界已解鎖,是否前往?」

  周承站在嶺南的花海里。風把牡丹的花瓣吹起來,漫天飛舞。他身邊沒有別人。宋玉致不在,商秀珣不在,沈落雁不在。老槐樹下空蕩蕩的,石桌上還放著半盞涼透了的茶。他站了很久,等著。

  但沒有人來。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了一次,又安靜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這雙手握過刀,批過摺子,牽過三個女人的手。現在空空的,垂在身側。

  遠處傳來鐘聲,沉悶,一下一下,像敲在心上。不是洛陽的鐘,不是嶺南的鐘。是從門的那一邊傳來的,陌生的鐘聲。

  周承最後看了一眼身後的老槐樹。

  花圃邊的牡丹開了,比他記憶中任何一年都盛。紅色的,白色的,粉色的,擠擠挨挨。沒有人澆水,沒有人培土。花瓣上沾著露珠,在晨光里閃閃發亮。

  他轉身,走進了那扇門。

  門在身後關上了。沒有回頭,沒有遲疑。嶺南的風吹過來,帶著花香,把老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花圃邊的石凳上,還放著一件疊好的外袍。沒有人收。

  【叮——第九卷:《畫江湖之不良人》已解鎖。養成目標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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