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傳位太子！退為太上皇
傳位大典定在正月初一。
天策四十年的最後一天，周承在御書房裡坐了很久。案上的奏摺已經批完了，硯台里的墨也幹了。宋玉致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她把碗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空空的案面。
「沒摺子了？」
「沒了。」
「那你在想什麼？」
「在想明天。從明天起，不用批摺子了。」他端起湯喝了一口，甜的，「有點不習慣。」
她在他旁邊坐下來。「你批了四十年的摺子，不習慣是正常的。過幾天就好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不習慣。從明天起，不用早起給他梳頭了。」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新帝有皇后。皇后會替他梳。」
窗外飄著雪。
正月初一，天還沒亮，洛陽城的街道上已經站滿了人。傳位大典，改朝換代，但不是改姓。新帝還是姓周，太上皇也姓周。百姓們站在路邊，等著看那一隊鑾駕從宮裡出來。
周承穿著玄色常服，沒有穿龍袍。龍袍已經給了太子。宋玉致穿著淡金色的鳳袍，頭髮用一根玉簪綰著，沒有戴鳳冠。鳳冠太重，她說脖子酸，不想戴了。商秀珣和沈落雁穿著同色系的禮服，站在他們身後。
鑾駕從宮門出來，往太廟去。
太子周恪跪在太廟前，三拜九叩。周承親手把玉璽遞給他。玉璽很重，周恪接過去的時候，手沉了一下。
「父皇——」
「以後叫太上皇。」
周恪的眼眶紅了。「太上皇，兒臣——」
「別哭。你是皇帝了。」周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他把周恪扶起來，退後一步。宋玉致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兩人並肩站在太廟的台階上，看著新帝走進大殿。
洛陽城的鐘聲響了，一聲接一聲，傳遍了整座城。
登基大典結束後，周承沒有回宮。車隊從太廟直接出了城，往南走。嶺南別宮在宋家堡後面，宋缺的墓在旁邊。商秀珣騎在馬上，沈落雁坐在馬車裡。宋玉致沒有坐車，騎馬走在周承右邊。
「師道，你以後不騎馬了？」
「騎。但不用騎那麼快了。」
嶺南別宮不大，前後三進院子，住幾個人綽綽有餘。門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冠遮住了半個院子。宋玉致站在樹下看了好一會兒。
「這棵樹，跟宋家堡那棵一樣。」
「就是從那棵樹上剪的枝。爹讓人移栽過來的。」周承走過去，摸了摸樹幹，「說是讓我們住得習慣。」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院子裡有一片空地，宋玉致說要種花。商秀珣幫她翻土，沈落雁幫她選花種。三個人蹲在地上，頭碰著頭，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最後選了牡丹——洛陽帶來的，還有蘭花——嶺南本地的。種下去澆了水，三個人站起來，滿手的泥，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寇仲和徐子陵常來探望。寇仲騎著馬，徐子陵騎著另一匹。兩人也不提前打招呼，到了門口下馬就進。寇仲嗓門大，隔著兩道牆就能聽見。
「老大！嫂子！我來了！」
周承在院子裡喝茶，聽見了頭都沒抬。「自己倒。」
寇仲也不客氣，坐下來灌了一壺茶。徐子陵慢慢走過來，在旁邊坐下。四個人坐著喝茶，誰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寇仲忽然開口。「老大，你還記得當年在荊州，那個破廟裡遇見師妃暄的事嗎？」
「記得。」
「她當時說你身上有帝王之氣。我還以為她胡說。」
「她沒胡說。」周承放下茶杯，「但我當時也沒想過，真能走到這一步。」
新帝每半月來請安，朝中大事仍要請教太上皇。周恪跪在周承面前，把朝中的難題一條一條說出來。周承聽完，不直接給答案，反問一句「你怎麼想」。周恪說出自己的想法，周承再點幾句。走的時候，周恪臉上的表情比來的時候輕鬆了些。
周恪走後，宋玉致問他：「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怎麼做？」
「因為以後他得自己拿主意。我不在了，他問誰？」
她沉默了一會兒。「你不在了，我也不在了。」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叮——有效養成：無直接養成行為。突厥線、江湖線圓滿收官。】
突厥已向大周稱臣，每年納貢。俟利弗設退到漠北之後沒有再回來。他的部落散了，一部分歸了大周，一部分西遷。北疆安定，百姓不再受戰火之苦。
周承有時候會一個人站在別宮的高處，往北看。北邊是山，山那邊是草原。宋玉致走上來，站在他旁邊。
「在看什麼？」
「看突厥的方向。」
「還打嗎？」
「不打了。打服了。」他轉過身，「這輩子最對的事，就是把突厥打服了。」
魔門與佛門在大周治下和平共處。師妃暄回山清修，婠婠住在洛陽，偶爾去皇家藏書樓看書。兩個人見面的時候點點頭，不親熱，也不鬥了。佛魔兩道幾百年的恩怨沒有化解，但在大周這一朝，至少沒有互相殘殺。
婠婠晚年寫了一本書，記錄魔門興衰。她把書稿送到皇家藏書樓，沈落雁親自接收，放在佛經旁邊。有人問婠婠為什麼把魔門的歷史放在佛經旁邊，她說：「打了那麼多年，累了。放一起吧，省得後人再打。」
師妃暄圓寂前，給周承寫了一封信。信使送到嶺南別宮，周承接過信，拆開。只有四個字——「陛下安康。」
他把信折好，放進懷裡。宋玉致問他寫了什麼，他說：「她祝我安康。」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嶺南的暮色又來了，滿院的牡丹和蘭花開得正好。宋玉致蹲在花圃邊澆水，商秀珣幫她扶著水管。沈落雁坐在廊下看婠婠寫的那本書，翻到某一頁，嘴角彎了一下。
風吹過來，花瓣落了宋玉致一身。她直起腰，拍了拍衣襟。
「師道，你看，今年的花開得比去年好。」
周承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幾株新開的蘭花。
宋缺當年移栽這棵樹的時候說，蘭花要慢慢養，急不得。養了這麼多年，終於像樣了。她舀了一瓢水，澆在根上。水滲下去很快，像這麼多年每天做的事情一樣，不急不慢，剛剛好。
新帝又來請安的那天，周承把師妃暄的信給他看了。周恪看完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師姑娘是奇人」。周承沒有接話。
送走新帝以後，宋玉致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婠婠寫的。請我們去洛陽賞花。」
「洛陽的牡丹開了？」
「開了。」她把信遞給他，「去不去？」
「去。」
他牽起她的手，兩個人站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風一吹，滿院的花瓣都在飄。
天策四十年的最後一天，周承在御書房裡坐了很久。案上的奏摺已經批完了，硯台里的墨也幹了。宋玉致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湯。她把碗放在桌上，看了一眼空空的案面。
「沒摺子了？」
「沒了。」
「那你在想什麼？」
「在想明天。從明天起，不用批摺子了。」他端起湯喝了一口，甜的，「有點不習慣。」
她在他旁邊坐下來。「你批了四十年的摺子，不習慣是正常的。過幾天就好了。」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也不習慣。從明天起，不用早起給他梳頭了。」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新帝有皇后。皇后會替他梳。」
窗外飄著雪。
正月初一，天還沒亮，洛陽城的街道上已經站滿了人。傳位大典，改朝換代，但不是改姓。新帝還是姓周，太上皇也姓周。百姓們站在路邊，等著看那一隊鑾駕從宮裡出來。
周承穿著玄色常服，沒有穿龍袍。龍袍已經給了太子。宋玉致穿著淡金色的鳳袍，頭髮用一根玉簪綰著，沒有戴鳳冠。鳳冠太重，她說脖子酸，不想戴了。商秀珣和沈落雁穿著同色系的禮服，站在他們身後。
鑾駕從宮門出來，往太廟去。
太子周恪跪在太廟前，三拜九叩。周承親手把玉璽遞給他。玉璽很重，周恪接過去的時候，手沉了一下。
「父皇——」
「以後叫太上皇。」
周恪的眼眶紅了。「太上皇，兒臣——」
「別哭。你是皇帝了。」周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
他把周恪扶起來，退後一步。宋玉致走過來，站在他旁邊。兩人並肩站在太廟的台階上，看著新帝走進大殿。
洛陽城的鐘聲響了，一聲接一聲，傳遍了整座城。
登基大典結束後，周承沒有回宮。車隊從太廟直接出了城，往南走。嶺南別宮在宋家堡後面，宋缺的墓在旁邊。商秀珣騎在馬上，沈落雁坐在馬車裡。宋玉致沒有坐車，騎馬走在周承右邊。
「師道，你以後不騎馬了？」
「騎。但不用騎那麼快了。」
嶺南別宮不大，前後三進院子，住幾個人綽綽有餘。門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冠遮住了半個院子。宋玉致站在樹下看了好一會兒。
「這棵樹，跟宋家堡那棵一樣。」
「就是從那棵樹上剪的枝。爹讓人移栽過來的。」周承走過去，摸了摸樹幹，「說是讓我們住得習慣。」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院子裡有一片空地，宋玉致說要種花。商秀珣幫她翻土，沈落雁幫她選花種。三個人蹲在地上，頭碰著頭，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最後選了牡丹——洛陽帶來的，還有蘭花——嶺南本地的。種下去澆了水，三個人站起來，滿手的泥，互相看了看，都笑了。
寇仲和徐子陵常來探望。寇仲騎著馬，徐子陵騎著另一匹。兩人也不提前打招呼，到了門口下馬就進。寇仲嗓門大，隔著兩道牆就能聽見。
「老大！嫂子！我來了！」
周承在院子裡喝茶，聽見了頭都沒抬。「自己倒。」
寇仲也不客氣，坐下來灌了一壺茶。徐子陵慢慢走過來，在旁邊坐下。四個人坐著喝茶，誰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寇仲忽然開口。「老大，你還記得當年在荊州，那個破廟裡遇見師妃暄的事嗎？」
「記得。」
「她當時說你身上有帝王之氣。我還以為她胡說。」
「她沒胡說。」周承放下茶杯，「但我當時也沒想過，真能走到這一步。」
新帝每半月來請安，朝中大事仍要請教太上皇。周恪跪在周承面前，把朝中的難題一條一條說出來。周承聽完，不直接給答案，反問一句「你怎麼想」。周恪說出自己的想法，周承再點幾句。走的時候，周恪臉上的表情比來的時候輕鬆了些。
周恪走後，宋玉致問他：「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怎麼做？」
「因為以後他得自己拿主意。我不在了，他問誰？」
她沉默了一會兒。「你不在了，我也不在了。」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叮——有效養成：無直接養成行為。突厥線、江湖線圓滿收官。】
突厥已向大周稱臣，每年納貢。俟利弗設退到漠北之後沒有再回來。他的部落散了，一部分歸了大周，一部分西遷。北疆安定，百姓不再受戰火之苦。
周承有時候會一個人站在別宮的高處，往北看。北邊是山，山那邊是草原。宋玉致走上來，站在他旁邊。
「在看什麼？」
「看突厥的方向。」
「還打嗎？」
「不打了。打服了。」他轉過身，「這輩子最對的事，就是把突厥打服了。」
魔門與佛門在大周治下和平共處。師妃暄回山清修，婠婠住在洛陽，偶爾去皇家藏書樓看書。兩個人見面的時候點點頭，不親熱，也不鬥了。佛魔兩道幾百年的恩怨沒有化解，但在大周這一朝，至少沒有互相殘殺。
婠婠晚年寫了一本書，記錄魔門興衰。她把書稿送到皇家藏書樓，沈落雁親自接收，放在佛經旁邊。有人問婠婠為什麼把魔門的歷史放在佛經旁邊，她說：「打了那麼多年，累了。放一起吧，省得後人再打。」
師妃暄圓寂前，給周承寫了一封信。信使送到嶺南別宮，周承接過信，拆開。只有四個字——「陛下安康。」
他把信折好，放進懷裡。宋玉致問他寫了什麼，他說：「她祝我安康。」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嶺南的暮色又來了，滿院的牡丹和蘭花開得正好。宋玉致蹲在花圃邊澆水，商秀珣幫她扶著水管。沈落雁坐在廊下看婠婠寫的那本書，翻到某一頁，嘴角彎了一下。
風吹過來，花瓣落了宋玉致一身。她直起腰，拍了拍衣襟。
「師道，你看，今年的花開得比去年好。」
周承走過去，蹲下來，看著那幾株新開的蘭花。
宋缺當年移栽這棵樹的時候說，蘭花要慢慢養，急不得。養了這麼多年，終於像樣了。她舀了一瓢水，澆在根上。水滲下去很快，像這麼多年每天做的事情一樣，不急不慢，剛剛好。
新帝又來請安的那天，周承把師妃暄的信給他看了。周恪看完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師姑娘是奇人」。周承沒有接話。
送走新帝以後，宋玉致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婠婠寫的。請我們去洛陽賞花。」
「洛陽的牡丹開了？」
「開了。」她把信遞給他，「去不去？」
「去。」
他牽起她的手，兩個人站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風一吹，滿院的花瓣都在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