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那面牆
下午兩點，周承去鎮上了。
他說畫具用完了，要買點東西。許紅豆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走遠。
白襯衫，牛仔褲，走得慢悠悠的。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回院子。
桂花樹下，那隻橘貓在睡覺。太陽曬著肚皮，四腳朝天，睡得沒心沒肺。
她在石凳上坐下，發呆。
來雲苗村半個月了。每天就是跑步、吃飯、發呆、睡覺。不用想事，不用見人，不用應付任何人。
挺好。
就是有點無聊。
「紅豆姐！」
謝曉春從樓里出來，手裡拎著個大掃把。
「閒著沒事？幫我收拾收拾儲藏室唄，堆了一堆破爛，我一個人弄不過來。」
許紅豆想了想。
閒著也是閒著。
「行。」
儲藏室在一樓最裡邊，門一推開，一股霉味撲出來。裡面堆滿了雜物——舊家具、紙箱子、落灰的畫框、不知道哪年留下的農具。
謝曉春擼起袖子。
「咱倆分工，你挪那邊，我挪這邊。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扔。」
許紅豆點點頭。
兩人開始幹活。
她挪開一個舊柜子，又挪開幾個紙箱。灰塵飛起來，嗆得她咳了兩聲。
挪到第三個紙箱的時候，她愣住了。
紙箱後面是一面牆。
牆上貼著一排畫。
六張。
全是她。
第一張，她站在窗邊，往外看。窗簾撩開一角，陽光從側面照進來，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亮邊。
第二張，她在餐廳角落低頭吃飯。筷子夾著菜，眼睛看著碗，很專注。
第三張，她在院子裡逗那隻橘貓。蹲著，手伸出去，貓愛搭不理地趴著。
第四張，她跑步的時候回頭。馬尾甩起來，臉上有汗，眼睛看著鏡頭——不對，不是鏡頭，是看著她不知道的地方。
第五張，她站在院門口。低著頭，好像在等人。
第六張，篝火邊。火光映在她臉上，眼睛亮亮的，看著火堆發呆。
她站在那兒，手停在半空。
一張一張看過去。
從第一張到第六張。
又從第六張看回第一張。
謝曉春走過來，湊近看了一眼。
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喲，這人，偷偷畫你呢。」
許紅豆沒說話。
謝曉春又看了看那些畫。
「畫得真好。你看這張，你那個眼神，他抓得多准。」
她指著第四張。
「還有這張，你跑步那勁兒，累得要死還往前沖的樣子，一模一樣。」
許紅豆還是沒說話。
只是看著那些畫。
謝曉春拍拍她肩膀。
「我先出去了，你慢慢看。」
她走了。
儲藏室里安靜下來。
許紅豆站在那面牆前，看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天，在露台上看見他畫畫的樣子。陽光照在他側臉上，專注得好像世界上只有他和那幅畫。
她想起第二天，在餐廳里他坐在她旁邊吃飯，一眼都沒看她。
她想起後來那些早晨，他們一起跑步，他從來不問她什麼，就只是陪著。
她想起他說過的話。
「畫下來，就能一直看。」
她不知道他說的是畫風景，還是畫她。
但現在知道了。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第一張畫。
畫裡的她站在窗邊，陽光照在身上。
那時候她在想什麼？
她忘了。
但他記得。
他把她那時候的樣子，畫下來了。
晚上七點，周承回來了。
拎著大包小包，畫材、顏料、幾本新書。
走進院子，看見她坐在桂花樹下。
那隻橘貓趴在她腳邊。
他走過去。
「等誰？」
她抬頭看他。
沒說話。
他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沉默了十幾秒。
她忽然開口。
「周承。」
他轉頭看她。
她看著那隻貓。
「儲藏室那面牆，我看見了。」
他愣了一下。
沒說話。
她繼續說。
「六張。全是我。」
他沉默了幾秒。
「嗯。」
她轉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畫的？」
他想了想。
「來的第一天就開始畫。」
她愣住了。
「第一天？」
他點頭。
「你站在窗邊往外看的時候。」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看著那隻貓。
「畫下來，就能一直看。」
又是這句話。
她眼眶有點熱。
「你……你怎麼不告訴我？」
他想了想。
「怕你介意。」
她看著他。
「我介意什麼？」
他看著她。
「介意被人看見。」
她愣住了。
他說的對。
她確實介意。
剛來的時候，她誰都不想見，不想被人看見，不想被人注意。所以他對她不聞不問，她反而覺得舒服。
但他不是不聞不問。
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用畫，把她記下來。
她低下頭。
那隻貓翻了個身，蹭她的腳。
她輕聲說。
「我不介意。」
他看著她。
她沒抬頭。
「以後畫了，給我看。」
他點點頭。
「好。」
兩人又沉默了。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蟲鳴聲。
過了很久，她忽然說。
「周承。」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看著那隻貓。
「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
「謝什麼？」
她沒回答。
站起來，往樓上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沒回頭。
「明天早上，老時間。」
然後上樓了。
他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嘴角彎了一下。
低頭看那隻貓。
貓也看他。
他伸手摸了摸貓的腦袋。
貓眯著眼，沒躲。
二樓，203。
許紅豆躺在床上。
睡不著。
腦子裡是那面牆。
六張畫。
從第一天到現在。
她翻了個身。
想起他說的話。
「畫下來，就能一直看。」
她忽然想，那些畫，他看了多少遍？
每天看嗎？
看著的時候，在想什麼？
她又翻了個身。
床頭柜上，那幅畫還在。
那是他送她的第一張。
她拿起來，借著月光看了看。
畫裡的人站在露台上，陽光照在身上。
她忽然發現，畫裡的人，和現在的她，好像有點不一樣。
畫裡的人，眼睛是空的。
現在的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剛才在儲藏室里，看著那面牆的時候，眼眶熱的那一下，不是難過。
是別的什麼。
她說不上來。
但好像，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她把畫放回去。
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他剛才那句話。
「怕你介意被人看見。」
她嘴角彎了一下。
傻瓜。
被人看見，有什麼好介意的。
如果是他，就更不介意了。
她想著想著，睡著了。
嘴角還彎著。
隔壁204。
周承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速寫本。
翻開。
今天新畫了一張。
她坐在桂花樹下，低頭看貓。
夕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頭髮染成暖棕色。
他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然後合上速寫本，放在枕頭底下。
和之前那些畫一起。
七張了。
他躺下，看著天花板。
隔壁很安靜。
但她那句話還在耳邊。
「以後畫了，給我看。」
他嘴角彎了一下。
好。
以後畫了，都給你看。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
涼涼的，白白的。
他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
許紅豆下樓。
走到院子裡，看見謝曉春在晾床單。
謝曉春看見她，笑了。
「紅豆姐，你氣色最近好多了。」
她愣了一下。
「有嗎？」
謝曉春點頭。
「有。你自己照鏡子沒發現？剛來的時候臉蠟黃，現在有血色了，眼睛也有光了。」
許紅豆沒說話。
謝曉春湊過來，壓低聲音。
「是不是因為那個人？」
許紅豆看她。
「什麼人？」
謝曉春笑。
「裝。周承啊。」
許紅豆臉紅了紅。
「跟他有什麼關係。」
謝曉春拍拍她肩膀。
「行了行了，當我沒說。」
她拎著盆走了。
許紅豆站在原地。
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好像……是比以前好點了？
她往院門口走。
他站在那兒等她。
白襯衫，牛仔褲，靠著牆，低頭看手機。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
收起手機。
「早。」
她點點頭。
「早。」
兩人並排，往村口跑。
跑了幾步，她側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跑得很專注。
她收回目光。
嘴角彎了一下。
【叮——】
【檢測到有效養成——精神供養：持續關注+藝術表達】
【判定等級：A級】
【目標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29/100】
【獎勵發放：顏值+8 宿主顏值在未來一個月緩慢提升，越發帥氣！】
周承看了一眼系統提示。
29點了。
他關掉提示。
繼續跑。
旁邊的她，跑得比平時輕快。
他嘴角彎了一下。
他說畫具用完了，要買點東西。許紅豆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走遠。
白襯衫，牛仔褲，走得慢悠悠的。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回院子。
桂花樹下，那隻橘貓在睡覺。太陽曬著肚皮，四腳朝天，睡得沒心沒肺。
她在石凳上坐下，發呆。
來雲苗村半個月了。每天就是跑步、吃飯、發呆、睡覺。不用想事，不用見人，不用應付任何人。
挺好。
就是有點無聊。
「紅豆姐！」
謝曉春從樓里出來，手裡拎著個大掃把。
「閒著沒事？幫我收拾收拾儲藏室唄，堆了一堆破爛，我一個人弄不過來。」
許紅豆想了想。
閒著也是閒著。
「行。」
儲藏室在一樓最裡邊，門一推開，一股霉味撲出來。裡面堆滿了雜物——舊家具、紙箱子、落灰的畫框、不知道哪年留下的農具。
謝曉春擼起袖子。
「咱倆分工，你挪那邊，我挪這邊。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扔。」
許紅豆點點頭。
兩人開始幹活。
她挪開一個舊柜子，又挪開幾個紙箱。灰塵飛起來，嗆得她咳了兩聲。
挪到第三個紙箱的時候，她愣住了。
紙箱後面是一面牆。
牆上貼著一排畫。
六張。
全是她。
第一張，她站在窗邊，往外看。窗簾撩開一角，陽光從側面照進來，把她的輪廓勾出一道亮邊。
第二張，她在餐廳角落低頭吃飯。筷子夾著菜，眼睛看著碗，很專注。
第三張，她在院子裡逗那隻橘貓。蹲著，手伸出去，貓愛搭不理地趴著。
第四張，她跑步的時候回頭。馬尾甩起來，臉上有汗，眼睛看著鏡頭——不對，不是鏡頭，是看著她不知道的地方。
第五張，她站在院門口。低著頭，好像在等人。
第六張，篝火邊。火光映在她臉上，眼睛亮亮的，看著火堆發呆。
她站在那兒，手停在半空。
一張一張看過去。
從第一張到第六張。
又從第六張看回第一張。
謝曉春走過來，湊近看了一眼。
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喲，這人，偷偷畫你呢。」
許紅豆沒說話。
謝曉春又看了看那些畫。
「畫得真好。你看這張，你那個眼神，他抓得多准。」
她指著第四張。
「還有這張，你跑步那勁兒，累得要死還往前沖的樣子，一模一樣。」
許紅豆還是沒說話。
只是看著那些畫。
謝曉春拍拍她肩膀。
「我先出去了，你慢慢看。」
她走了。
儲藏室里安靜下來。
許紅豆站在那面牆前，看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天，在露台上看見他畫畫的樣子。陽光照在他側臉上，專注得好像世界上只有他和那幅畫。
她想起第二天，在餐廳里他坐在她旁邊吃飯，一眼都沒看她。
她想起後來那些早晨，他們一起跑步，他從來不問她什麼，就只是陪著。
她想起他說過的話。
「畫下來，就能一直看。」
她不知道他說的是畫風景，還是畫她。
但現在知道了。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第一張畫。
畫裡的她站在窗邊，陽光照在身上。
那時候她在想什麼？
她忘了。
但他記得。
他把她那時候的樣子，畫下來了。
晚上七點，周承回來了。
拎著大包小包，畫材、顏料、幾本新書。
走進院子，看見她坐在桂花樹下。
那隻橘貓趴在她腳邊。
他走過去。
「等誰？」
她抬頭看他。
沒說話。
他在她旁邊坐下。
兩人沉默了十幾秒。
她忽然開口。
「周承。」
他轉頭看她。
她看著那隻貓。
「儲藏室那面牆，我看見了。」
他愣了一下。
沒說話。
她繼續說。
「六張。全是我。」
他沉默了幾秒。
「嗯。」
她轉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畫的？」
他想了想。
「來的第一天就開始畫。」
她愣住了。
「第一天？」
他點頭。
「你站在窗邊往外看的時候。」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看著那隻貓。
「畫下來，就能一直看。」
又是這句話。
她眼眶有點熱。
「你……你怎麼不告訴我？」
他想了想。
「怕你介意。」
她看著他。
「我介意什麼？」
他看著她。
「介意被人看見。」
她愣住了。
他說的對。
她確實介意。
剛來的時候，她誰都不想見，不想被人看見，不想被人注意。所以他對她不聞不問，她反而覺得舒服。
但他不是不聞不問。
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
用畫，把她記下來。
她低下頭。
那隻貓翻了個身，蹭她的腳。
她輕聲說。
「我不介意。」
他看著她。
她沒抬頭。
「以後畫了，給我看。」
他點點頭。
「好。」
兩人又沉默了。
院子裡很安靜，只有蟲鳴聲。
過了很久，她忽然說。
「周承。」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看著那隻貓。
「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
「謝什麼？」
她沒回答。
站起來，往樓上走。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沒回頭。
「明天早上，老時間。」
然後上樓了。
他坐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嘴角彎了一下。
低頭看那隻貓。
貓也看他。
他伸手摸了摸貓的腦袋。
貓眯著眼，沒躲。
二樓，203。
許紅豆躺在床上。
睡不著。
腦子裡是那面牆。
六張畫。
從第一天到現在。
她翻了個身。
想起他說的話。
「畫下來，就能一直看。」
她忽然想，那些畫，他看了多少遍？
每天看嗎？
看著的時候，在想什麼？
她又翻了個身。
床頭柜上，那幅畫還在。
那是他送她的第一張。
她拿起來，借著月光看了看。
畫裡的人站在露台上，陽光照在身上。
她忽然發現，畫裡的人，和現在的她，好像有點不一樣。
畫裡的人，眼睛是空的。
現在的她……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剛才在儲藏室里，看著那面牆的時候，眼眶熱的那一下，不是難過。
是別的什麼。
她說不上來。
但好像，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她把畫放回去。
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他剛才那句話。
「怕你介意被人看見。」
她嘴角彎了一下。
傻瓜。
被人看見，有什麼好介意的。
如果是他，就更不介意了。
她想著想著，睡著了。
嘴角還彎著。
隔壁204。
周承坐在窗邊，手裡拿著速寫本。
翻開。
今天新畫了一張。
她坐在桂花樹下，低頭看貓。
夕陽照在她身上，把她的頭髮染成暖棕色。
他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然後合上速寫本，放在枕頭底下。
和之前那些畫一起。
七張了。
他躺下，看著天花板。
隔壁很安靜。
但她那句話還在耳邊。
「以後畫了，給我看。」
他嘴角彎了一下。
好。
以後畫了，都給你看。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
涼涼的，白白的。
他閉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
許紅豆下樓。
走到院子裡，看見謝曉春在晾床單。
謝曉春看見她，笑了。
「紅豆姐，你氣色最近好多了。」
她愣了一下。
「有嗎？」
謝曉春點頭。
「有。你自己照鏡子沒發現？剛來的時候臉蠟黃，現在有血色了，眼睛也有光了。」
許紅豆沒說話。
謝曉春湊過來，壓低聲音。
「是不是因為那個人？」
許紅豆看她。
「什麼人？」
謝曉春笑。
「裝。周承啊。」
許紅豆臉紅了紅。
「跟他有什麼關係。」
謝曉春拍拍她肩膀。
「行了行了，當我沒說。」
她拎著盆走了。
許紅豆站在原地。
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好像……是比以前好點了？
她往院門口走。
他站在那兒等她。
白襯衫，牛仔褲，靠著牆，低頭看手機。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
收起手機。
「早。」
她點點頭。
「早。」
兩人並排，往村口跑。
跑了幾步，她側頭看他。
他目視前方，跑得很專注。
她收回目光。
嘴角彎了一下。
【叮——】
【檢測到有效養成——精神供養：持續關注+藝術表達】
【判定等級：A級】
【目標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29/100】
【獎勵發放：顏值+8 宿主顏值在未來一個月緩慢提升，越發帥氣！】
周承看了一眼系統提示。
29點了。
他關掉提示。
繼續跑。
旁邊的她，跑得比平時輕快。
他嘴角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