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元嬰破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姜凡從床上彈了起來。右手抓向枕頭下面的混沌珠,手指觸到珠面的瞬間,珠子冰涼,像一塊死去的石頭。他沒有時間注入靈力,轉身,一腳踢向牆壁。牆壁炸開了,磚頭碎片四濺,裂縫擴大成了一個洞。陳北玄的手縮了回去,但那隻手上的指甲在洞口邊緣劃出五道深深的溝槽,溝槽邊緣冒著黑煙。

  姜凡從洞裡鑽了過去。隔壁房間是空的,沒有人住。床上鋪著白色的床單,枕頭疊得整整齊齊。窗戶開著,風吹進來,帶著臭水溝的味道。他沒有從窗戶跳下去,轉身沖向門口。門鎖著,他抬腳踹開了門,木門飛出去,撞在走廊的對面牆上,碎成幾塊。

  走廊里站著一個人。客棧老闆,光頭胖子,手裡還拿著算盤。他看到姜凡從房間裡衝出來,嘴巴張開了,算盤從手裡滑落,珠子散了一地,在地上彈跳,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你拆了我的牆——」

  姜凡沒有停。他跑過走廊,跑下樓梯,跑出客棧。街上的人很多,擠來擠去,有人在討價還價,有人在吵架,有人在看熱鬧。他推開人群,跑向城門口。身後傳來一聲巨響,客棧二樓的牆壁炸開了,磚頭碎塊從天上落下來,砸在街上的行人頭上,有人慘叫,有人哭喊。陳北玄從煙塵中走了出來,灰袍上全是灰,左手提著一個東西。客棧老闆的頭。血從脖子的斷口處往下流,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姜凡,你跑不掉的。」他的聲音不大,但整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

  姜凡沒有回頭,衝出了城門。

  城外是一片平原,平原上長滿了荒草,草比人高,在風中搖擺。他衝進草叢,草葉割在他的臉上、手上,留下一道道細小的血痕。他不在乎,繼續跑。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

  陳北玄在笑。他的笑聲從身後傳來,像貓在戲弄老鼠。「你的腿在發抖,你的肺在喘,你的心臟在狂跳。你的身體撐不住了。你還能跑多遠?一里?兩里?你跑不掉的,停下來,老夫給你一個痛快。」

  姜凡沒有停。他咬著牙,跑。他的腿在發抖,從大腿一直抖到腳尖,像兩根快要散架的木棍。肺像著了火,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喉嚨里的血腥味。心臟在狂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陳北玄在他身後,像一陣黑色的風。他不需要跑,他在飛,雙腳離地半尺,灰袍在風中飄動。羅盤在他左手掌心轉動,指針始終指著姜凡的方向。

  姜凡跑進了樹林。樹很高,遮住了天空,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地上鋪滿了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他在樹與樹之間穿梭,左拐右拐,試圖甩掉陳北玄。

  陳北玄落在一棵大樹的樹枝上,低頭看著姜凡。他的嘴角帶著笑意。「你以為鑽進樹林,老夫就找不到你了?老夫的羅盤,能追蹤你的氣息。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夫都能找到你。」

  姜凡停下腳步,站在一棵大樹下面。他抬頭看著樹枝上的陳北玄,大口喘著氣。汗水和血混在一起,從額頭流下來,迷住了他的眼睛。他用袖子擦了一下。

  「陳北玄,你為什麼一定要殺我?」

  「因為你擋了老夫的路。」

  「我擋了你什麼路?」

  陳北玄的笑容收了起來。「你殺了周家老祖周玄。周玄是老夫的師兄。他死了,老夫才能拿到周家的傳送陣。有了傳送陣,老夫才能來修真界。老夫來修真界,是為了突破大乘期,飛升仙界。你擋了老夫的路,老夫就要殺你。」

  「周玄是你師兄?」

  「同門師兄弟。老夫拜入師門的時候,他已經是掌門了。他對老夫很好,教老夫修煉,給老夫丹藥,幫老夫突破瓶頸。但老夫不需要他的好,老夫需要他的命。老夫殺了他,拿了他的傳送陣,用他的死氣修煉魔功。他的死氣,比一百個普通人的死氣都強。」

  姜凡看著他。「你殺了自己的師兄,就為了來修真界?」

  「對。」陳北玄笑了,「老夫不後悔。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老夫要飛升仙界,就要不擇手段。」

  他從樹枝上跳了下來,落在姜凡面前。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黑色的光球,光球越來越大,越來越亮,發出了刺耳的尖嘯聲。

  姜凡從口袋裡掏出混沌珠。珠子暗淡無光。他把珠子握在掌心,閉上眼睛。混沌造化訣在體內全力運轉,靈力從丹田中湧出,在經脈中奔涌。他的身體在發光,金色的光,從皮膚下面透出來,照亮了周圍的樹木。

  陳北玄看著他。「燃燒壽命?你還能燃燒多久?一年?半年?你燃燒完了,你就死了。」


  「死之前,先殺了你。」

  姜凡睜開眼。他的眼睛變成了金色,瞳孔深處有雷電在閃爍。他的修為在暴漲,金丹中期,金丹後期,金丹巔峰。元嬰期的門檻鬆動了。他邁了過去。元嬰期。他的身體發出一聲爆鳴,靈力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將周圍的樹木推倒了,樹葉四濺,泥土翻飛。

  陳北玄的瞳孔猛地一縮。「元嬰期——你在燃燒壽命突破?」

  「對。」

  姜凡一步跨出,直接出現在陳北玄面前。右手握拳,一拳砸向他的胸口。拳頭凝聚著混沌之力,金色的光芒在拳面上炸開,照亮了整片樹林。陳北玄沒有躲,雙掌交叉擋在胸前。

  拳頭砸在他的雙掌上,發出一聲巨響。陳北玄的身體向後退了十幾步,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槽,鞋底磨穿了,腳趾在地上劃出了血痕。他的手掌上出現了裂紋,血從裂紋中滲出來。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的裂紋在擴散。他的魔氣修復不了這些裂紋。混沌之力在侵蝕他的魔氣。

  「你的拳頭——變硬了。」

  姜凡沒有說話,再次沖了上去。一拳接一拳,快如閃電,密如暴雨。每一拳都帶著混沌之力,陳北玄左擋右擋,連連後退。

  他的手掌碎了,骨頭從皮膚里刺出來。他的手臂斷了,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他的胸口被擊中了一拳,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的嘴角滲出了血絲。他的修為在跌落,化神巔峰到化神後期。化神後期到化神中期。化神中期到化神初期。

  「你的修為——」

  「在燃燒。」

  陳北玄後退了幾步,靠在一棵大樹上。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手在發抖。他的修為跌到了元嬰期。他和姜凡一樣了。

  「你已經不是化神期了。」

  「你也不是了。你的壽命,還剩多久?」

  姜凡沒有回答。他一步跨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點在陳北玄的眉心上。混沌之力從指尖湧出,刺穿了陳北玄的頭顱。他的身體從眉心開始裂開,裂紋向四面八方延伸,像蜘蛛網一樣。碎片一片一片地剝落,落在地上,化作黑色的粉末。

  粉末中有一顆東西在發光。不是金丹。是元嬰。陳北玄的元嬰,拳頭大小,通體漆黑,表面有裂縫。元嬰睜開眼,黑色的眼睛盯著姜凡。它張開嘴,發出一聲尖叫。叫聲尖銳刺耳,像指甲划過玻璃。

  它想跑。

  姜凡伸手,抓住了它。

  元嬰在他掌心瘋狂掙扎,黑色的光芒從裂縫中湧出,試圖侵蝕他的皮膚。混沌之力從掌心湧出,將元嬰包裹住。元嬰的尖叫聲更大了,像殺豬一樣。它在融化,黑色的外殼在剝落,露出裡面的金色。內核是金色的。陳北玄的元嬰,內核沒有被魔氣侵蝕。

  金色的內核在發光,越來越亮。黑色的外殼全部剝落了,元嬰變成了金色。

  尖叫聲停了。

  姜凡把元嬰放進口袋。他的身體在發抖,腿在發軟。他的修為在跌落,元嬰期到金丹巔峰。金丹巔峰到金丹後期。金丹後期到金丹中期。

  他的壽命,還剩不到一個月。

  他靠著樹,慢慢滑坐到地上,大口喘著氣。血液從嘴角滴下來,滴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羅盤掉在地上,指針碎了,銅盤裂成了兩半。

  陳北玄死了。

  姜凡從口袋裡掏出混沌珠。珠子暗淡無光,摸起來冰涼。他能感覺到珠子裡的器靈混沌還活著,但很虛弱,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

  「混沌。」

  「嗯。」

  「我還剩多久?」

  「不到一個月。」

  「夠不夠回地球?」

  「夠。但回地球之後,你必須在半個月內突破化神期。否則——」

  「否則會死。我知道。」

  他撐著樹幹站起來。腿在發抖,胸口在疼,每一根肋骨都在抗議。他抬頭看天,太陽已經偏西了,再過兩個時辰就會落山。

  他從口袋裡掏出陳北玄的元嬰。元嬰在他掌心發光,金色的光。他能感覺到元嬰中的靈力在涌動,純淨的靈力,沒有一絲雜質。

  他把元嬰握緊,混沌造化訣運轉。靈力從元嬰中湧出,順著他的手臂進入他的體內。靈力在經脈中奔涌,像一條快要乾涸的河流突然被注入了新的水源。


  丹田裡的元嬰睜開了眼,金色的光芒從它的眼中透出來,照亮了整個丹田。元嬰的裂紋在癒合。不是消失,是癒合。裂紋還在,但不再擴大。

  元嬰的顏色從金色變成了淡金色。靈力在恢復,修為在恢復。金丹中期到金丹後期。金丹後期到金丹巔峰。金丹巔峰到元嬰期。

  他邁過了元嬰期的門檻。這一次,沒有燃燒壽命。

  元嬰在他掌心暗淡了下來。靈力被吸乾了,變成了一顆灰色的石頭。他握緊拳頭,石頭碎成了粉末,從他的指縫間漏掉,被風吹散了。

  他拿出手機。屏幕碎了,裂成幾塊,但還能亮。他打開地圖,地圖是空白的,沒有標註,沒有路線,只有一個藍色的光點。光點停在屏幕中央,那是他自己。

  他需要找到回地球的傳送陣。傳送陣在崑崙山。崑崙山在東邊。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走出樹林。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平原上的荒草在風中搖擺,像無數隻手在向他招手。

  遠處有一座城。天元城。

  他走向那座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

  口袋裡,陳北玄的元嬰只剩下灰燼。混沌珠還在沉睡。

  他已經突破了元嬰期。這一次,不是燃燒壽命換來的,是他自己修煉出來的。但他的壽命沒有增加。突破元嬰期增加的壽命,被他之前燃燒掉了。他還剩不到一個月。

  他需要在一個月內突破化神期。否則,他會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