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殿下,臣女有更好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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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崢一日之間得了兩個噩耗。

  頭一個,是他舅父費盡千辛萬苦,終於查出了藏得極深的庶長子究竟是誰……

  他的小叔。

  誰能想到,他從小親近信賴的小叔,是他同父異母的庶兄。

  難怪。

  難怪這些年哪怕小叔流連風月、不學無術,父親也依舊不遺餘力地疼愛,什麼好東西都往小叔那兒送一份。

  他有的,小叔有。

  他沒有的,小叔也有。

  甚至,父親還煞費苦心地拿功勞替他求了個清貴的閒職,好讓小叔走出去面上有光。

  從前他只當是小叔自小在父親身邊長大,疼得多些也情有可原。

  而且,他和小叔年歲差的不多,從小廝混一處,關係親近。

  所以,他從未因此妒忌過,還打心眼裡替小叔高興。外頭有人說小叔的不是,他也會豁出去跟人爭辯。

  如今看來,他才是那個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裡的傻子。

  若說第一樁事讓他憤怒,那第二樁,便讓他覺著屈辱了。

  他當著上京百姓的面揚言非卿不娶的宋青瑤,與朝中新貴孤男寡女滾作一團,被溫儀公主撞個正著。

  這種事若放在尋常人家,門當戶對便悄悄結了親事,低調辦場婚宴揭過去。門第懸殊些的,抬進府里做個妾也就罷了。

  可偏偏,新貴是溫儀公主一手扶持起來的。

  說的體面些,是慧眼識珠。

  說的直白些,是溫儀公主的裙下之臣。

  而宋青瑤又與他的糾纏人盡皆知。

  這樁事,便不能按常理來辦了。

  溫儀公主當場將新貴劁了,然後捆了宋青瑤,大張旗鼓地送來了肅寧侯府。

  對,不是敬安伯府,是肅寧侯府。

  饒是溫崢對宋青瑤再死心塌地,這一刻也忍不住仰頭望天,滿心荒唐。

  他到底是造了什麼孽,老天爺要這麼折騰他。

  「父……父親呢?是不是又被我氣暈了?」

  管家:回世子,這回沒有。

  外頭鬧出這麼大動靜,侯爺非但沒動怒,還饒有興致地左右手對弈。

  看來,侯爺是徹底放棄世子爺了。

  不過侯爺事先交代過,若世子問起,就說他又被氣暈了。

  「回世子,侯爺方才確實氣暈過去了。府醫扎了針、餵了藥,囑咐要好生靜養。外頭的事,恐怕得勞煩世子爺親自處置了。」

  溫崢沒了法子,只得打起精神,讓人把溫儀公主客客氣氣地迎進府來。

  花廳。

  溫儀公主毫不客氣地占了主位,溫崢坐在下首陪著。廳堂正中,宋青瑤披散著頭髮跪著,衣裙皺成一團。

  「溫世子,本宮也是瞧在你的面子上,才留她到現在,沒動她一根頭髮。」

  「說來也可笑,本宮整日打鷹,反倒叫鷹啄了眼。她宋青瑤打著給本宮送口脂的名頭,卻送到了本宮面首的榻上,好一對你儂我儂的璧人。怎麼著,要不本宮把這公主府一併讓給她,好叫她住的舒坦,浪的肆意?」

  溫崢臉臊的通紅,卻只能硬著頭皮解釋:「殿下,青瑤她不是那樣不自愛的人……」

  溫儀公主懶懶抬起眼皮,拖長了聲調:「溫世子這話,是在說本宮撒謊?」

  「本宮可是親眼瞧見的,兩人攜手攬腕入了羅帷,若不是本宮去得及時,怕早就唇兒相湊、舌兒相弄了。再晚些,便是金針刺破桃花蕊,直接成了好事。」

  溫崢的臉燙的更厲害了,說不清是羞臊的,還是被溫儀公主的虎狼之詞給震的。

  這天底下,哪有女子把那種床笫間情慾歡好的淫詞艷曲掛在嘴邊,還說得這般坦蕩自然,半點兒不覺著害臊。

  溫儀公主嗤笑一聲:「假正經。」

  「食色性也,天底下容得下男人尋歡作樂,本宮金枝玉葉,不比那些臭男人金貴?隨心所欲些怎麼了,有什麼好遮掩的。」

  溫崢磕磕絆絆地開口:「殿下,本色原指的是人的品性風骨……」

  溫儀公主擺了擺手:「本宮今日登這肅寧侯府的門,可不是來聽你研討典籍、咬文嚼字的,還是言歸正傳吧。這件事,溫世子打算怎麼處置?」


  「本宮瞧溫世子臉紅的模樣甚是活色生香,帶著股生澀稚嫩,想來還乾乾淨淨的吧。宋青瑤玷污了本宮一個面首,不若溫世子拿自己來償?當然,世子身份貴重,跟那些以色侍人的玩意兒不同。若是世子願意,本宮倒可以勉為其難地出降,順帶替你養著宋青瑤這麼個小玩意兒。」

  溫崢有些招架不住,若不是還坐在椅子上,早就拔腿逃了。

  溫儀公主的青睞,於他而言,是羞辱。

  「殿下莫要拿我開玩笑了。」

  溫儀公主似笑非笑地睨著溫崢:「本宮瞧著,像是在跟你開玩笑?」

  「本宮這個年歲,確實該找位駙馬了。可本宮眼界高,家世平庸的不行,長相普通的不行,粗鄙無才的不行。可樣樣拔尖的貴公子呢,又多半嫌本宮名聲不好、作風放蕩。像溫世子這般不拘小節又眼光奇特的,就很適合本宮。」

  溫崢確定了,溫儀公主就是在存心羞辱他。

  「溫世子。」溫儀公主繼續道,「你看,你姓溫,本宮封號溫儀。你不大在意那些風言風語,本宮的名聲又駭人聽聞,這不是天造地設的緣分是什麼?」

  「你若沒什麼意見,本宮這便進宮請旨去了。」

  「殿下……」跪在地上的宋青瑤哽咽著開了口,「臣女與那位大人什麼都沒有發生。」

  「臣女是去公主府尋殿下的,有人引著臣女去了那處院落,不知怎的腳下一滑,那位大人以為臣女是殿下的貴客,怕臣女摔傷,才伸手攙扶了一把。」

  「臣女當真清清白白,從未動過染指殿下心頭好的心思。若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

  「殿下若是不信,臣女願驗身以證清白。」

  她不能讓溫儀公主真把溫崢弄去做駙馬,更不能讓溫崢真信了她水性楊花。

  今天這麼一鬧,她的名聲已經爛透了,還能信她清白的,怕是沒幾個了。

  溫崢是她最後一條路,她說什麼也得抓住,再沒別的指望了。

  她願意驗身!

  只要能消除溫崢心裡的芥蒂。

  溫崢的眼神動了動,像是只要宋青瑤還是清白的、待他的心還跟從前一樣堅定,那他就還不算滿盤皆輸。

  賭徒心理,上了牌桌,便下不來了。

  溫儀公主眉眼微揚,漫不經心:「這麼說,倒是本宮誤會你了?」

  「可你那姘頭,本宮已經劁了,這會兒怕是送進宮裡當最低等的太監去了。本宮實打實折了個心頭好,那可是本宮真心喜歡的人。如今人沒了,公主府里那處院子空蕩蕩的,本宮心裡難受得緊,就想著……讓溫世子的好顏色來寬慰寬慰本宮。」

  「本宮都不介意與你共事一夫,你介意什麼?」

  宋青瑤垂著眼沒吭聲。

  那是共事一夫嗎?

  溫儀公主的日子過得比男風館還熱鬧,溫崢要是進了公主府,還算什麼世子?他那點前程怕是要折得乾乾淨淨。

  溫崢若倒了,她這根藤又攀在誰身上?

  「殿下,臣女有更好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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