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貴人還真是替姜家操碎了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麻煩三哥、四哥,把二姐攙進竹筐里,桿秤一吊,看看斤兩。」

  姜虞壓根沒理周茂富那要吃人的眼神,不緊不慢地安排著。

  姜長嶸和姜長晟依言照做。

  七十斤……

  姜怡連人帶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夾棉襖子,只有七十斤……

  眼睛看見的瘦,到底比不上一個切切實實的數字來得扎心。

  「二姐……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姜長晟蹲在竹筐旁邊,捂著臉哭出了聲。

  姜虞二話不說,抄起姜長嶸立在牆角的斧頭,直接抵在周茂富的脖頸邊上。

  「當初,是你死乞白賴要娶我二姐的,不是她硬纏著你!」

  「她不過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以為你是個忠厚可靠的人,才鬆口嫁了你。」

  「可你們周家是怎麼對她的?」

  「讓她住見不著光的屋子,打她、罵她、糟踐她,把她當牲口使喚,當出氣筒撒火。」

  「她身上新傷疊舊傷,連塊好皮都沒有。」

  「既如此,你當初又何必舔著臉來求親?」

  「我告訴你,你們周家是殺豬的,不缺吃喝,可我姜家也不是一無是處!」

  「我大哥早就是秀才了,才學在清泉縣首屈一指,來日中舉是板上釘釘的事。」

  「我二姐性情柔順溫婉,家裡家外一把好手,繡活更是沒得挑,大哥還教過她認字讀書。」

  「要不是你,要不是那樁『跳水救人』,她嫁個讀書人,或者鎮上縣裡做小買賣的東家,哪家不是綽綽有餘?」

  「三年……才三年啊!你們把一個好端端的人,活活搓磨成了什麼樣子!」

  周母驚聲尖叫,恨不得撲上去廝打姜虞,又怕誤碰了自家兒子,只得在一旁跺著腳,罵個不停。

  「說的倒比唱的好聽,搞得好像姜怡嫁進我周家是跳進了火坑!」

  「當初娶她時,我周家掏了多少家底!」

  「光聘銀就給了十兩,半扇鮮豬肉、兩匹細布,銀簪耳環一套齊全,連文房四寶都備上了,零零總總花了快三十兩銀子!」

  「尋常人家娶妻,聘銀三五兩便頂天了,零零碎碎加起來也超不過十兩!」

  「偏你們姜家獅子大開口,我兒那時候鬼迷心竅,非姜怡不娶,我們才咬牙應下這份厚聘!」

  「可你們姜家呢?」

  「收了這麼重的聘禮,就給姜怡陪嫁了兩床破被子,像樣的嫁妝半件沒有,簡直是把女兒明碼標價賣進我周家!」

  「那三十兩,是我兒起早貪黑、殺豬宰羊、風吹日曬好幾年才攢下的血汗錢!被你們姜家這麼坑去,還好意思反過來倒打一耙!」

  「我告訴你,姜怡既然賣進了我周家,生是周家人,死是周家鬼!是打是罵,是當牛做馬,全憑我們周家心意!」

  「你姜家就是手再長,也管不到我周家的鍋里來,少在這兒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姜長晟一抹眼淚,急了眼:「你胡說!」

  「當初你們家給的十兩聘禮,我爹娘拿出一半給了二姐!」

  「還有什麼文房四寶,我大哥是讀書人,學業好,得書院山長賞識,筆墨紙硯都是山長接濟的,我們家要你那破玩意兒做什麼?」

  「你別在這兒血口噴人!」

  十兩聘禮,爹娘在瑤瑤的哭求下拿出五兩,替她交了女學半年的束脩。

  剩下的,爹娘一分沒留,全給了二姐。

  周母脖子一梗:「是不是血口噴人,你自己去問姜怡!」

  「我周家聘禮都下完了,她倒好,自己跑上門來,不要臉地說要再添一套文房四寶,還說等婚後做繡活補上這二兩多銀子!」

  「你們姜家先不干人事的!還有,她嫁進來三年,連個蛋都沒下,還想讓我周家怎麼對她?」

  見周母說得這麼底氣十足,姜虞皺了皺眉。

  越是清苦的人家,銀錢越是命根子。

  要不怎麼有句話說,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

  姜虞的目光慢慢轉向姜怡。

  姜怡臉白得像紙,眼淚一串一串往下砸,止都止不住。


  「二姐!她說的是真的嗎?」姜長晟心直口快,憋不住話。

  姜怡的嘴唇哆哆嗦嗦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周母見狀,雙臂往胸前一抱,下巴一抬,一副「我看你們怎麼收場」的架勢。

  姜長晟急了:「那五兩銀子呢?」

  「你要那文房四寶做什麼?」

  姜虞心念一轉,幽幽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攢起來的氣勢,大好的局面,就因為這件事……

  一件姜家上下都不知道、書里連提都沒提過的事,硬生生被攔腰截住了。

  「聘禮已經下了,我二姐又私下登門,問你們周家多要了一套文房四寶,這事確實是她不妥。」

  「那二兩銀子,我下次登門,還給你們。」

  「至於我二姐那五兩銀子的嫁妝……」

  「嫁妝是我二姐的私產,你就是說破天去,哪怕把縣太爺請來評理,也不是你們母子打罵她、搓磨她的理由。」

  「那只能是我二姐的體己錢,輪不到別人惦記。」

  姜虞冷聲將話撂下:「我今兒就把話說死,往後我二姐在你周家,頓頓必須有熱飯熱菜,你們母子吃什麼,她就得有什麼!」

  「若再叫我瞧見她身上多一道傷,我便在周茂富身上添十道!你們若敢傷她太重,我便要你們母子二人,給她陪葬!」

  「還有,她如今七十斤,等我改日來還那二兩銀子時,她至少要重上三斤!若是少一兩,我便直接在周家住下,攪得你們雞犬不寧!」

  「聽見沒有!」

  說話間,姜虞舉斧頭的手輕輕晃了晃,貼著周茂富的脖子越挨越近。

  「聽……聽見了!」

  姜虞像是不經意似的,忽然岔開一句:「你是從哪兒聽說我勾引蕭魘沒成的事?」

  「皇鏡司跟你一個殺豬的屠夫,八竿子打不著吧。」

  周母嚇得魂飛魄散,生怕那斧頭稍一偏斜,周茂富便要身首異處,忙不迭尖聲回道:「是、是京里有人送來給姜怡的!捎信的人送到了茂富鎮上的豬肉攤,那信上、那信上就寫著你是個不知廉恥、爬床勾人的賤蹄子!」

  一時間,院子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姜家三兄弟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姜怡卻是一臉茫然,她壓根沒見過那封信。

  姜虞輕笑一聲:「上京城的某位貴人,還真是替姜家操碎了心。」

  說完,她把斧頭往地上一擲,斧尖不偏不倚嵌進門檻里。

  「我現在想找個寬敞、亮堂又暖和的地方,跟我二姐好好說說話。你們是不是該給我騰間好屋子出來了?」

  ……

  姜虞和姜怡對面而坐。

  姜長瀾臨窗負手而立,神色沉重。

  姜長嶸抱膝蹲坐在門檻上,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平靜模樣。

  姜長晟趴在姜虞坐的凳子邊,時不時抬頭看她一眼,眼裡有尷尬,有懊惱,也有心疼。

  「二姐,說說吧。」姜虞開口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