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姜虞要死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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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虞三言兩語將這些銀錢的來歷交代了清楚。

  旋即,她一手握住薑母的手,一手扯著姜父的袖子,眼尾一紅,擠出滴眼淚,小聲道:「爹娘,我不該打砸了鍋碗瓢盆,也不該對您和爹惡語相向,更不該偷走家中多年積蓄。」

  「我還險些因心中憤恨,與人結下死仇,釀成大錯。」

  「我雖有心彌補,但也不敢求爹娘能原諒我,只求爹娘不要趕我走。」

  「我……」

  「我真的無處可去了。」

  初時,薑母只覺得像是有一條毒蛇盤踞在她掌心。

  她渾身繃得緊緊的,手腳冰涼,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反應。

  直到……

  直到,她聽到姜虞染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直到,她垂眸看著姜虞那雙泛紅的眼睛。

  她才重新活了過來。

  她對姜虞有愧、有怒,但更多的是怕!

  可此刻,她瞧著一臉可憐相的姜虞,還是控制不住與生俱來的母女天性,心軟的一塌糊塗,想抬起手來替姜虞拭去眼淚。

  這是她的女兒……

  抱錯了十五載,養在別處的女兒。

  姜父性子粗,沒有那麼多細膩的心思,見姜虞軟糯可憐的說話,眼睛眯成了一條縫兒,直接大手一揮:「只要你不讓我和你娘現在就死,你就是騎在我頭上拉屎撒尿都行。」

  「我也實打實想過你被送回來後說的那些話。」

  「雖然句句難聽,聽得人心裡發堵可細琢磨琢磨,倒也是實打實的道理,不歪不假。」

  「的確是我沒本事,不能讓你繼續過好日子。」

  「你過了十幾年千金閨秀的富貴日子,一朝成空,沒真得了失心瘋都已經是幸運了。」

  姜虞眼角微微抽搐,好不容易攢出來的眼淚,差點兒折回去。

  到底是誰說話難聽啊……

  薑母用手肘戳了姜父一下:「你在說什麼不講究的混帳話,也不怕污了姜虞的耳朵。」

  姜虞見縫插針:「娘,你以後可以喚我虞兒的。」

  「聽著親切。」

  除了置之死地而後生,還有一招便是溫水煮青蛙。

  姜家人不同於恨她入骨的陳褚。

  不慌不忙,細水長流!

  她清楚,哪怕姜父薑母心下有懷疑、有不適、有警惕,也絕對做不出伸手打她這個笑臉人的事情來。

  她要的,就是這一分因血緣而產生的縱容。

  「虞……虞兒……」薑母就像是被蜜蜂蜇了舌頭,說的極其艱難。

  姜虞破涕為笑:「娘,從今往後,咱們一家人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強。」

  一切都會好的。

  無論是姜家,還是原主那慘死的命運。

  她不是原主,不會重蹈覆轍。

  灶台旁,姜長晟正著急忙慌地找水瓢,想舀水止嗝兒,忽然動作一頓,茫然地撓了撓頭……

  總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姜虞是不是太善變、太多面了?

  要死要活的。

  一會兒要別人死……

  一會兒要自盡死……

  一會兒又要活……

  「娘,水瓢呢?」

  「難不成真被姜虞全打砸壞了?」

  姜虞:見過煞風景的,沒見過這個煞風景的。

  「娘,你能先把銀子收起來嗎?」

  「別說什麼是我的長命鎖換的……」

  「於情於理,我都該將偷走的銀錢補上。」

  「有了這幾兩銀子,大哥不用發愁前半年的束脩,還能私下塞二姐一些做體己錢,三哥想做些小買賣,有了銀錢,正好找木匠給他做一輛小推車,四哥若是想去武館學本事也得孝敬孝敬老師傅……」

  「還有,爹和娘也得……」

  「還得置辦杯碗瓢盆……」

  姜虞掰著手指,一一列舉著。


  「這麼多零碎的事情,也不知這些銀錢夠不夠。」

  捉襟見肘!

  姜長晟一聽姜虞還惦記著他想尋個師傅學武的事情,難得冒出了良心,提醒道:「姜虞,你別忘了,你還向陳褚保證,要抄經、要去尋老木匠重製牌位,還要前往寺廟請僧人題寫、開光,引先靈歸位。」

  「這都是需要銀錢的……」

  「你別一樣樣許出去,到最後卻一樣樣落空。」

  「我跟你說,我是會當真的。」

  他實在是太想尋個武館拜師學本事了。

  但,家裡難處多,一文錢掰成兩瓣花,也輪不到他。

  大哥要讀書,要科舉,這是全家的最緊要大事。若真能讀出個所以然來,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他不能挑刺。

  二姐的日子也難熬的緊。

  成婚三載,肚子遲遲未有動靜。

  公婆、夫婿瞧她不順眼,爹娘心疼女兒,只得時不時,悄悄貼補些,讓二姐在夫家少受幾分磋磨。

  這也是應當的。

  他也不能跳出來爭理!

  而瑤瑤……

  瑤瑤是家中最小的女兒,自然也不能苦了她去。

  所以,這些年來,他和三哥都是排在最後的。

  「必不會讓四哥空歡喜一場的。」

  姜虞再一次覺得,姜長晟某種程度上是她的捧哏。

  一次次拋磚引玉。

  「我正巧有件事想跟大傢伙兒商議商議。」

  一語出,滿屋安靜。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該來的總會來!

  所有人的心高高提了起來。

  「在伯府時,我曾偷偷跟著給高門大戶的婦人看診的醫女學過些醫術。」

  「雖只是皮毛,比不得杏林高手,但一些尋常病症,也能診治一二。」

  「爹娘可會覺得女醫低賤,大哥可會覺得辱沒家中的耕讀清名,影響來日仕途?」

  姜虞問的直白。

  醜話說在前,能規避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在原書里,受封建禮教束縛,女子患病羞於啟齒,女醫更是屈指可數,偶有個別衝破藩籬還要備受奚落冷眼。

  醫者本為中九流,可加上一字,便淪為下九流。

  多的是些自詡清貴的人家心存偏見,嫌惡女醫。

  可,婦科醫術,是她穿書前吃飯的本事,棄了未免可惜。

  她抱大腿,也不妨礙她憑自己的本事,帶著家人少走彎路,早日走上巔峰。

  薑母眼睛一亮,「有一技之長傍身是好的,不偷不搶,對得起良心,哪裡還分什麼高低貴賤。」

  「孩兒她爹,你說呢。」

  姜父不假思索:「對,有本事是好事。」

  似是怕姜虞不相信般,又急急舉例作證:「都說穿長袍的讀書人衣角都比旁人金貴三分,可你大哥長瀾在書院時讀書,課下還會抄書攢束脩,就連休沐都不得閒,總替酒樓給鎮上的員外家送新鮮的吃食。」

  「堂堂正正的活著,不丟人。」

  「咱家不過那種外光里不光的驢糞蛋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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