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連哄帶騙
陳小刀撓著後腦勺，眉頭皺成一團：「師傅，那綁誰？您倒是給個明白話，我這腦袋瓜子轉不過彎來。」
王九金靠在椅背上，手指頭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嘴角掛著那抹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我聽說，這個程教授非常愛他的家人，家庭觀念極強，老兩口相依為命幾十年，還有幾個兒女都在身邊，一個都不捨得分開。」
「你帶些人，把程教授的家人全悄悄接到天城去。記住！千萬要客氣，不許動粗，不許嚇著人家，到了天城，給程教授一家安排最好的房子，要獨門獨院，家具齊全，吃穿用度一樣不許少。」
陳小刀眨巴眨巴眼：「要是程教授一家死活不搬呢？」
「送你四個字。」王九金伸出四根手指，一字一頓，「連哄帶騙。」
陳小刀撓頭撓得更狠了，把頭皮都快撓破了：「師傅，我還是不明白，您讓我對程教授家裡人客氣，又讓我連哄帶騙，這客氣和騙能擱一塊兒嗎？」
「自己去想。」
王九金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末子，不再搭理他了。
陳小刀站那兒愣了半天，忽然一拍腦門，咧開嘴笑了：「懂了！師傅您就擎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程教授夾著皮包出門去了學校。
他前腳剛走，後腳陳小刀就帶著一幫人到了。
這幫人全換了便裝，灰布短褂黑布鞋，看著跟普通老百姓沒什麼兩樣，可一個個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練過的。
陳小刀自己穿了件洗得發白的學生裝，鼻樑上還架了副平光眼鏡，頭髮梳得服服帖帖的，看著倒真有幾分學生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程夫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圍著藍布圍裙，手裡還攥著塊抹布。她看見門外站著一群人，愣了一下。
陳小刀彎下腰，滿臉堆笑，聲音又輕又軟：「師母您好，我們是程教授的學生，教授讓我來跟您說個事兒！」
「他最近得罪了一個大軍閥，那軍閥放話說要找程教授全家的麻煩，教授讓我趕緊來通知你們先躲一躲，晚了那幫人就上門了！」
程夫人臉色當時就變了，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老程得罪誰了？他怎麼沒跟我說？」
「軍閥勢力大，程教授不敢跟您說，怕您擔心。」
陳小刀說得有鼻子有眼，臉上那副焦急的表情跟真的一樣，「師母您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別帶太多，拿幾件換洗衣服就行。程教授已經安排好了地方，我先帶你們過去安頓，等風頭過了再接你們回來。」
程夫人急得團團轉，嘴裡念叨著「這老頭子，這麼大的事也不吭一聲」，一邊念叨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
程教授的大女兒抱著孩子從裡屋出來，也是一臉緊張，小外孫被這陣勢嚇得哇哇直哭。
程教授的小兒子剛上高中，半大小子血氣方剛，擼著袖子說要跟軍閥拼了，被陳小刀一把拽住：
「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先護著你娘和姐姐撤了，才是真孝順。」
好說歹說，連哄帶騙，又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嚇唬，總算把程家老小全請上了車。
陳小刀親自開車，一路上伺候得那叫一個周到，程夫人暈車，他提前備了酸梅湯；小外孫哭鬧，他變戲法似的從兜里掏出個撥浪鼓；程家大閨女問住的地方好不好，他拍著胸脯說獨門獨院最好的房子。
等到了天城，果然是一棟獨門獨院的小洋樓，紅磚牆，院子裡還種著幾棵桂花樹，屋裡家具被褥一應俱全，廚房裡米麵油鹽都備齊了。
程夫人進了院子，看著滿樹桂花，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了幾分。
當天傍晚，程教授夾著皮包回了家。
他推開門，屋子裡黑漆漆的，燈沒開，灶沒燒，桌子上老伴織了一半的毛衣還擱在那兒，毛線團滾到了地上。
屋裡靜悄悄的，連小外孫平日裡那個咿咿呀呀的聲音都沒了。
他把每個房間都轉了一遍，越轉心裡越慌，家裡一個人也沒有。
老伴、女兒、女婿、小外孫、小兒子，全沒了，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手開始發抖，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電話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王九金的聲音，不急不緩，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程教授，我知道您家裡人在什麼地方。」
程教授啪地把電話掛了。
他衝出家門，叫了輛黃包車直奔王府。到了王府門口，門口的衛兵不但沒攔他，反倒客客氣氣地把門打開了，像是早就知道他要來。
程教授顧不上想這些，怒氣沖沖地闖進去，把書房的門一把推開，門扇撞在牆上咣當一聲響。
王九金正坐在書房裡喝茶，看見程教授進來，放下茶碗，站起來抱拳一拱手，腰彎得比上次還低了幾分：
「程教授，得罪了，這件事辦得不妥，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先給您賠個禮。」
「王九金！」
程教授鬍子都翹起來了，手指頭指著他，氣得直哆嗦，「你這是綁架！是土匪行徑！我家裡人到底在哪兒？你要敢動他們一根毫毛！」
「程教授，您家裡人此刻在天城。」
王九金打斷他，語氣依舊不急不緩，「住的是獨門獨院，比陽城那房子強十倍，您夫人住的屋子窗外就是桂花樹，您小外孫有一間單獨的玩具房，您小兒子的書房裡筆墨紙硯一應俱全，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請您坐下來，聽我說幾句話。」
程教授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憤怒、擔憂、焦慮，全攪在了一起。
可王九金的態度讓他那一肚子火無處可發，人家從頭到尾客客氣氣，賠了禮道了歉，他再吼就顯得自己不講理了。
王九金趁他愣神的工夫，把椅子往前推了推：「程教授，您請坐。」
程教授沒坐，可也沒再罵了。
他站在那兒，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王九金，像是在判斷這年輕人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
「程教授。」王九金正色道，「您恨軍閥，我理解，華國這些年軍閥混戰，民不聊生，您兒子的事我也有所耳聞。」
「說實話，您拿掃帚把我趕出去，我心裡也難受，可我不怪您，有些當兵的確實不是東西，可我想讓您明白，我王九金買這艘軍艦，不是用來打內戰搶地盤的。」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海圖鋪開來，手指頭在天城的位置上點了一下：
「您看，天城離日本最近，日本人的軍艦三天兩頭在這片海域出沒，上次我在島上跟日本人幹過一仗，差點回不來，要是我有自己的軍艦，在海面上擋著，日本人想上岸就沒那麼容易了。」
程教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海圖上掃了一眼，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我不是請您修一艘軍艦。」
王九金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看著程教授，「我是請您在天城建一個大型船廠，造船、修船、研發，全都要。」
「不光造軍艦，以後還要造商船、造漁船，讓華國的船在海上不再受欺負。您是艦船工程的專家，這件事，除了您，沒人能牽頭。」
程教授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王九金不過是讓他修個破軍艦湊合著用，沒想到這年輕人的胃口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一個大型船廠，從無到有，從設計到建造，那是他一輩子的夢想。
王九金靠在椅背上，手指頭在桌面上叩了兩下，嘴角掛著那抹讓人琢磨不透的笑：「我聽說，這個程教授非常愛他的家人，家庭觀念極強，老兩口相依為命幾十年，還有幾個兒女都在身邊，一個都不捨得分開。」
「你帶些人，把程教授的家人全悄悄接到天城去。記住！千萬要客氣，不許動粗，不許嚇著人家，到了天城，給程教授一家安排最好的房子，要獨門獨院，家具齊全，吃穿用度一樣不許少。」
陳小刀眨巴眨巴眼：「要是程教授一家死活不搬呢？」
「送你四個字。」王九金伸出四根手指，一字一頓，「連哄帶騙。」
陳小刀撓頭撓得更狠了，把頭皮都快撓破了：「師傅，我還是不明白，您讓我對程教授家裡人客氣，又讓我連哄帶騙，這客氣和騙能擱一塊兒嗎？」
「自己去想。」
王九金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葉末子，不再搭理他了。
陳小刀站那兒愣了半天，忽然一拍腦門，咧開嘴笑了：「懂了！師傅您就擎好吧！」
第二天一大早，程教授夾著皮包出門去了學校。
他前腳剛走，後腳陳小刀就帶著一幫人到了。
這幫人全換了便裝，灰布短褂黑布鞋，看著跟普通老百姓沒什麼兩樣，可一個個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練過的。
陳小刀自己穿了件洗得發白的學生裝，鼻樑上還架了副平光眼鏡，頭髮梳得服服帖帖的，看著倒真有幾分學生模樣。
他深吸一口氣，抬手敲了敲門。
開門的是程夫人，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圍著藍布圍裙，手裡還攥著塊抹布。她看見門外站著一群人，愣了一下。
陳小刀彎下腰，滿臉堆笑，聲音又輕又軟：「師母您好，我們是程教授的學生，教授讓我來跟您說個事兒！」
「他最近得罪了一個大軍閥，那軍閥放話說要找程教授全家的麻煩，教授讓我趕緊來通知你們先躲一躲，晚了那幫人就上門了！」
程夫人臉色當時就變了，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都沒顧上撿：「老程得罪誰了？他怎麼沒跟我說？」
「軍閥勢力大，程教授不敢跟您說，怕您擔心。」
陳小刀說得有鼻子有眼，臉上那副焦急的表情跟真的一樣，「師母您趕緊收拾收拾，東西別帶太多，拿幾件換洗衣服就行。程教授已經安排好了地方，我先帶你們過去安頓，等風頭過了再接你們回來。」
程夫人急得團團轉，嘴裡念叨著「這老頭子，這麼大的事也不吭一聲」，一邊念叨一邊手忙腳亂地收拾東西。
程教授的大女兒抱著孩子從裡屋出來，也是一臉緊張，小外孫被這陣勢嚇得哇哇直哭。
程教授的小兒子剛上高中，半大小子血氣方剛，擼著袖子說要跟軍閥拼了，被陳小刀一把拽住：
「兄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先護著你娘和姐姐撤了，才是真孝順。」
好說歹說，連哄帶騙，又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嚇唬，總算把程家老小全請上了車。
陳小刀親自開車，一路上伺候得那叫一個周到，程夫人暈車，他提前備了酸梅湯；小外孫哭鬧，他變戲法似的從兜里掏出個撥浪鼓；程家大閨女問住的地方好不好，他拍著胸脯說獨門獨院最好的房子。
等到了天城，果然是一棟獨門獨院的小洋樓，紅磚牆，院子裡還種著幾棵桂花樹，屋裡家具被褥一應俱全，廚房裡米麵油鹽都備齊了。
程夫人進了院子，看著滿樹桂花，緊皺的眉頭總算舒展開了幾分。
當天傍晚，程教授夾著皮包回了家。
他推開門，屋子裡黑漆漆的，燈沒開，灶沒燒，桌子上老伴織了一半的毛衣還擱在那兒，毛線團滾到了地上。
屋裡靜悄悄的，連小外孫平日裡那個咿咿呀呀的聲音都沒了。
他把每個房間都轉了一遍，越轉心裡越慌，家裡一個人也沒有。
老伴、女兒、女婿、小外孫、小兒子，全沒了，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
他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手開始發抖，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電話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王九金的聲音，不急不緩，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了什麼：「程教授，我知道您家裡人在什麼地方。」
程教授啪地把電話掛了。
他衝出家門，叫了輛黃包車直奔王府。到了王府門口，門口的衛兵不但沒攔他，反倒客客氣氣地把門打開了，像是早就知道他要來。
程教授顧不上想這些，怒氣沖沖地闖進去，把書房的門一把推開，門扇撞在牆上咣當一聲響。
王九金正坐在書房裡喝茶，看見程教授進來，放下茶碗，站起來抱拳一拱手，腰彎得比上次還低了幾分：
「程教授，得罪了，這件事辦得不妥，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才出此下策，先給您賠個禮。」
「王九金！」
程教授鬍子都翹起來了，手指頭指著他，氣得直哆嗦，「你這是綁架！是土匪行徑！我家裡人到底在哪兒？你要敢動他們一根毫毛！」
「程教授，您家裡人此刻在天城。」
王九金打斷他，語氣依舊不急不緩，「住的是獨門獨院，比陽城那房子強十倍，您夫人住的屋子窗外就是桂花樹，您小外孫有一間單獨的玩具房，您小兒子的書房裡筆墨紙硯一應俱全，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請您坐下來，聽我說幾句話。」
程教授胸口劇烈起伏著，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憤怒、擔憂、焦慮，全攪在了一起。
可王九金的態度讓他那一肚子火無處可發，人家從頭到尾客客氣氣，賠了禮道了歉，他再吼就顯得自己不講理了。
王九金趁他愣神的工夫，把椅子往前推了推：「程教授，您請坐。」
程教授沒坐，可也沒再罵了。
他站在那兒，兩隻眼睛死死盯著王九金，像是在判斷這年輕人到底打的是什麼算盤。
「程教授。」王九金正色道，「您恨軍閥，我理解，華國這些年軍閥混戰，民不聊生，您兒子的事我也有所耳聞。」
「說實話，您拿掃帚把我趕出去，我心裡也難受，可我不怪您，有些當兵的確實不是東西，可我想讓您明白，我王九金買這艘軍艦，不是用來打內戰搶地盤的。」
他從桌上拿起一張海圖鋪開來，手指頭在天城的位置上點了一下：
「您看，天城離日本最近，日本人的軍艦三天兩頭在這片海域出沒，上次我在島上跟日本人幹過一仗，差點回不來，要是我有自己的軍艦，在海面上擋著，日本人想上岸就沒那麼容易了。」
程教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海圖上掃了一眼，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我不是請您修一艘軍艦。」
王九金坐直了身子，眼睛直直地看著程教授，「我是請您在天城建一個大型船廠，造船、修船、研發，全都要。」
「不光造軍艦，以後還要造商船、造漁船，讓華國的船在海上不再受欺負。您是艦船工程的專家，這件事，除了您，沒人能牽頭。」
程教授愣住了。
他原本以為王九金不過是讓他修個破軍艦湊合著用，沒想到這年輕人的胃口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一個大型船廠，從無到有，從設計到建造，那是他一輩子的夢想。